《你是我的故事》暮慕

12、第十一章 道别

　　第十一章

　　日子又平淡下来。
　　虽然已经考完了试，但是因为还要交论文，所以还是得留在学校。
　　苏夏自那天起，每天都去找简杰，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于证明自己已经改正了错误。简杰没有拒绝她，也没再提起那件事。他一开始对她有些冷漠，可是那种冷漠逐渐软化。
　　天下有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能保持冷静的呢？可是，他不想失去她，至少现在他知道她还是选择他的。
　　虽然他那么想知道，她爱那个男人么……可是他始终没有问。
　　对于何志辰的事，他们都绝口不提。
　　他们都默默等待着时间发挥它的效力，让他们回到最初的样子。
　　还剩半个月不到就考研了，他不想再考虑太多，所有的问题，都等考研结束以后吧。

　　那天之后，何志辰再也没有得到过苏夏的讯息。
　　以往苏夏后悔了，动摇了，就会躲着他对他退避三舍，这一次同样不例外。只是这回她没有发短信给他，也再也没去图书馆。
　　虽然他心底里隐隐害怕，这是不是就是她最后的决定？
　　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仿佛她从未来过他的生活。
　　人的心，是贪婪的。何志辰亦如此。
　　当他第一次看见她，他不曾想过会走到今天。
　　当他在图书馆与她邂逅，他在心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的星火。
　　当他第一次吻她，他觉得她正要一点点属于他。
　　当她触及他的内心深处，他才决定去面对，如果她是爱他的。
　　他爱她的方式是，放下自己男性的尊严去等待，而不是去争取。是的，等待。等待她做出她的决定，无论结局怎样，他都会接受。
　　他明白自己的存在其实如此卑微——令人唾弃的第三者。可是他又拼命想要向自己证明她也是爱他的。他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之中。
　　因为她，他才学会了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因为她，他才明白爱和幸福的滋味。
　　因为她，他才如此感谢命运给他这样一个奇迹。
　　即使，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想过要将她从简杰手中夺走。他知道简杰爱她甚至甚过自己，会给她本该有的幸福，会让她一直保留微笑。他不愿意抢走属于别人的她，不愿意偷走别人的幸福。他不想做一个小偷。他不会做那样残忍的事，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可是，他那么爱她，深入骨髓。

　　除了和简杰在一起的时间外，其余的空闲时间苏夏又开始和李敏涵闲逛。
　　有时，她们去吃网上发现的某街某巷内的美食小摊。
　　有时，她们实在无聊会将学校的超市认真逛一遍，然后买几袋零食。
　　有时，她们坐在食堂靠窗的位子边啃瓜子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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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适又无聊的日子本身就是这么过的，苏夏依旧每天说很多话，笑个不停，旁人都觉得她还是原来那个快乐的样子，于是她也就认为自己真的快乐。
　　可是谁的世界少了谁，变得不一样了。谁会不知道。
　　她会在一大群朋友中突然地就沉默。
　　她会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就心痛。
　　她看着树上的叶子枯黄然后落得满地都是就忘记了说话。
　　她看见华灯初上路上暖黄色的灯光就忘了自己原来的方向……

　　深沉的夜。
　　“妈妈……不要走……妈……不要抛下我…妈妈……求求你…不要走……”躺在床上的何志辰梦呓不断，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缠绕着，剧烈的抽痛。
　　猛地，他被梦惊醒，径直坐了起来。
　　又是那个梦。
　　窗户敞开着，风将窗帘呼呼地吹起。
　　何志辰起床，擦擦额上的泪，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到了杯水。
　　梦中，童年的何志辰抱着母亲的腿，竭尽一切地挽留。可是，他的妈妈，还是狠心地提着行李箱走出门去，只是，那个背影在门边稍作停留，缓缓转过脸，却是苏夏的脸。
　　也许他在害怕，苏夏会成为第二个抛弃他，离开他，不要他的女人。这种恐惧让他感到揪心的疼。他永远无法摆脱被抛弃的命运么？他爱的人，注定无法为他而停留么？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恨，但还是被满满的爱淹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感情是纯粹的，爱与恨，无非是多一点或者少一点，他终究还是爱她。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他的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心情压抑。
　　苏夏一个人打着伞去食堂吃饭。
　　因为正赶上吃饭的时间，食堂里十分拥挤。
　　随意打了三个菜，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随手将伞放在旁边，一个人开始吃饭。
　　没吃两口，有人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她抬头看，跌进何志辰深沉的眼眸里。
　　从前，他目光冷漠让人生畏，而如今，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开始渐渐变得温柔和温暖。恋人之间的眼神，总是坦露着心底的那份柔情。
　　她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后她慌忙地把目光移开。只低头吃饭。
　　以前和何志辰在一起的时候，她时时刻刻感到对不起简杰，可是如今，当她已选择了简杰，面对他，想起那曾今说过的誓言——她曾答应他“留在我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她曾对他说“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以及她曾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去爱他的那些勇气，还有那些甜蜜的过往，此时此刻，让她感到那么心虚。她感到自己那么像一个不守诚信和诺言的伪君子。
　　虽然，她忘了告诉她自己，她还是爱他。
　　她的脸几乎埋到了饭碗里，但还是可以感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沉默。气氛似乎很沉重。
　　她心乱如麻，手足无措，强自定下心神，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样的局面，便加快吃饭的速度。
　　终于一碗饭被她几下扒完了，她迅速站起来离开。
　　他也没有拦她。
　　她于是一个人迅速向出口走去。待到出了食堂门口，看到湿漉漉的地面和大家撑开的伞，她才响起她的伞忘在刚才吃饭的座位了。哎。什么时候忘记不好这时候忘。她匆匆折回去拿伞，刚一转身，就看见何志辰拿着她的伞迎面而来。
　　他走到她面前，将伞递给她。
　　她本能地伸手去接住。
　　她温热的指尖碰触到他冰凉的手。
　　她突然有些愣住了，心里突然开始恨自己。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错，她为何要这么对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多余的，无论是两人的恋爱还是三角恋四角恋，他们只是以不同的方式爱着。
　　她想起她曾今握过她的手的那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此刻却那么冰凉。
　　只是瞬间，她迅速回过神来。她不能再犹豫，不能再摇摆不定。
　　“谢谢。”这是她今天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她转身顺着人流走出食堂门口。
　　没走几步，她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只是隐隐的忐忑，淡淡的不安涌上心头，心也跟着起伏不定地跳动。
　　她慢慢回首，看向人海的另一端。
　　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注视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仿佛不曾忧伤。
　　她突然感到那样熟悉，那样温暖。
　　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这是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也许等她一天一天老去，当她步入古稀，白发苍苍的时候，她依然会记得他的这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