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故事》暮慕

11、第十章 选择

　　第十章

　　苏夏把简杰拉到足球场。简杰一直没说话，也许是因为怒气已经说不出话来，又也许自己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自己爱的人的心是否在自己的身上，难道他还感觉不出来吗？许久以前，他就发现苏夏和他在一起时，时常发愣走神。以往她没事就以各种理由跑去找他，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来的次数渐渐少了。他以为她和李敏涵一起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生活乐趣，不再围着他转了，可是心里又有一些莫名的担心，但是考研时间所剩无几，他也顾不上担心什么了。现在一切终于明了。他知道自己因为考研而忽略了她太多，可是自己心里一直有她，平时学习累了，给她打个电话，听一听她的声音，每次送她回宿舍，觉亏欠她，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带回去。他把她放在心里的位置，从来没有因为考研而改变过。
　　苏夏也一直没说话。只是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解释给他，一切正如他看到的样子。她的心里犹如被针扎了般痛和无助。她一直那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害怕简杰看到这一切，可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在简杰和何志辰之间，她其实更害怕简杰受到伤害。他一直是那么认真，执着地爱着她，她也渐渐习惯这样的包容和宠溺，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渐渐演绎成为一种平淡而不可缺失的浓浓的感情，比起爱情，更像亲情。在苏夏的概念里，亲情的地位永永远远超过爱情和友情。一个人如果连亲情都可以不要，那么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会在乎什么呢？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何志辰，是爱情的爱，可是她又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简杰。
　　也许在旁人看来，没有什么不可放弃的，尤其是那些爱情浪漫主义者，认为爱情来了就该轰轰烈烈地去爱，即使众叛亲离在所不惜。可是苏夏不是这样的人。她成长在一个温暖又幸福的家庭里，家庭教育很传统而严格，虽然她未出落得知性贤淑，但也从小听话懂事。所以亲情，或者类似亲情的东西，才是她心底最根本的感情。父母对她的疼爱，每当她遇到困难伤心时仓皇失措时，最后都是父母给她依靠和鼓励，也许就是这种感觉从小在她心里扎了根，无法改变。爱情改变不了，何志辰亦改变不了。
　　突然，简杰开了口，在两人沉默许久以后。
　　“他吻过你吗？”他的口气分明是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和痛楚。她把他拉到足球场却不解释什么，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默认。他明白了。
　　苏夏没有回答，还是沉默，只是头更低了。
　　夜色很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说话啊！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简杰拽起她的胳膊。
　　苏夏点点头。
　　一股深深的愤恨涌上心头，无以名状。他终于朝她吼：
　　“你为什么不撒谎！”
　　于是他狠狠地甩开苏夏，一个人跑出了足球场。
　　留下苏夏一个人，被黑夜包围的偌大的足球场，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晶莹的东西一滴一滴往下掉。

　　一连好几天，苏夏打电话给简杰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去六教找他，也不见他的身影。她甚至找到他的舍友问问他的情况，舍友说他还是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哪。
　　这更加增加她的恐慌感，心里隐隐的担心。她只有不停地给他发短信“对不起”。饭也吃不好，每天晚上都失眠。人憔悴了许多。
　　中午，王之瑶回到宿舍。她打开打包回来的午餐，边吃边和舍友聊天。
　　苏夏的世界一片狼藉，可是地球还是在转，别人的生活还是在继续。她不想加入大家的午餐时分的闲聊中去，只在一边沉默发呆。
　　王之瑶正和李敏涵正聊着天涯上最新的八卦贴，突然她想起什么转向苏夏说：“苏夏，今天我在图书馆看见你家简杰了。”
　　苏夏跳起来：“什么时候？几楼？”
　　“五楼。就刚刚，我去找资料的。他在那复习，不过我跟他打招呼他好像没听见。”
　　苏夏没等她说完，就冲出了宿舍。她不能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找到他，向他解释，跟他道歉，求他原谅自己的机会。她已经想好了。
　　“她干嘛？小两口吵架了？”留下一脸疑惑的王之瑶。
　　以及，旁边同样看到苏夏的反应而若有所思的李敏涵。

　　苏夏一路跑去图书馆，今天天气转凉了许多，风很大，鼻尖很快开始透红，脸颊也失去温度。可是她顾不得这些，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图书馆门口，停下来弯腰大口大口喘气，正想进去，突然发现自己没带图书证。
　　她进去跟保安解释了一下，但是保安哥哥还是不让她进。
　　她一下子又绝望起来，急的想哭起来。只能无助地站在入口处边上。
　　这时快12点了，图书馆里的学生涌出来。
　　苏夏只能一个一个的看，寻找她的简杰。
　　十多分钟过去了，从门口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还是没有看到他。
　　苏夏还是耐心地等，不放过一个人。她很少这么耐心，以往和李敏涵一起出去吃饭，李敏涵磨蹭久一点，她就开始老催她了。以前她和简杰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简杰不到关门时间不会收拾东西，可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就开始坐不住了。可是现在，只要能等到他，她等再久也可以。
　　随着陌生的人流涌向出口，众里寻他，然而目光所及的全不是那道熟悉的影子，她的心头不禁微微怅惘。
　　终于，最后她看到了他。他背着一个书包，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都有些结成块了，看来有几天没洗了。从羽绒服打开的领口看到皱巴巴的秋衣领子。样子有些蹉跎和沧桑。
　　她赶紧跑过去，拉住他。
　　他抬眼看她。
　　她看到他的双眼深陷入眼眶，眼球上布满鲜红的血丝，黑眼圈很重，嘴唇也发裂有干皮。满脸倦容。
　　她突然感到心很痛很痛，像无数根针扎了般。
　　看到他的疲惫，忧伤，绝望的双眼，她才完全了解他之前的痛苦，挣扎，明白了他的沧桑从何而来。
　　眼眶胀得开始发疼，她扑到他怀里，任由自己的眼泪在他胸口上流淌，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到简杰对她的好，那是多么的珍爱才能有这样的呵护。
　　有一次暑假放假简杰去火车站帮苏夏买票，可是已经没有坐票，简杰就悄悄地一个人在公交车上站了两个钟头，去距离学校很远的汽车站，排了一个多钟头的队，花了火车票两倍的价钱买了一张汽车票。36°南宁的盛夏，当他回到学校，T恤几乎全湿透了。苏夏心疼的替他拭去额上的汗水，其实自己站三个钟头回家也没什么，可是简杰舍不得让她站着。
　　又有一次，他陪苏夏逛街，苏夏在前面看，他就跟在后面提包。可是逛了一天，他走得脚又累又酸，苏夏却什么也没买，因为冬装刚刚上市，一件就要好几百。简杰坚持要她买一件，她总能从每件衣服挑出各种毛病，不是颜色太老气就是样式不百搭，最后苏夏拖着简杰坐公交车回了学校，把苏夏送回宿舍后，简杰一个人又回到市中心逛过的那家店，用自己做家教赚的几百块钱买了那件她试了又试的鹅黄色外套。
　　还有那么一次，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吵架了，苏夏就是不肯见他，他就在她宿舍楼下等她，等了一夜。渴了买了一瓶矿泉水，半夜手机没电了就叫对面那栋男生宿舍一楼打游戏的同学帮忙充电，后来连打游戏的同学都熄灯睡觉了，校园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他还在等，直到早上6点多，苏夏向下张望发现他竟然还在，她再也忍不住地逛奔下楼……
　　从前和从来，他不曾因为任何事怪过她，即便她忽略他，不理他。他尊重她，宠她，爱她。
　　曾今有次，他们在校园一角看一张贴在墙上的关于早孕危害的宣传海报。她问他有什么感想，没想到他竟然脸红了。她非要他说感想，他于是说：“我们还是等新婚之夜再做那种事吧。”她很满意这个答案，搂着他亲了又亲。
　　他们也曾在一起讨论了婚姻。她记得简杰说过：“可以结婚的两个人，就是可以包容对方除了背叛外的一起缺点和错误。“然后他笑着说：“说明我可以把你娶回家啦！”
　　他们更曾无数次设想他们未来的家的样子，不一定很宽很大，只要足够温暖，舒适。或者拿着他的设计作业比划，这里是厨房，这里是卧室，这里是婴儿房……
　　她也是爱他的。她早已渐渐习惯了他的笑容，习惯了他手心的温度，习惯了她周围遍布的属于他的气息。
　　去逛街，她会注意男装，摸摸料子，看看款式。李敏涵总是笑她“人妻”。
　　她还背着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一个米奇的浅紫色花纹单肩包。虽然，经过一年多的风吹日晒，它已经稍显褪色，陈旧。
　　他希望她幸福，却是恐惧自己无法给她更多，所以不断做着一切，费尽万千心机，那么迫切地想讨好她，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是他无法说出口他的心思，这些天他迫切想告诉她：我的幸福只在于你，只有当你珍惜我才意味着完满。
　　此刻，她抱紧他，她真的已经想好了，她不会再去见何志辰，只求他原谅她，不要不理她，不要赶走她。
　　她伏在他胸前，因强抑心间直冲眼眶的酸涩而沙了嗓音。
　　他看着她，仿佛在与她想一样的东西，片刻，眼角也涌出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他也抱紧她。
　　最黑的黑是绝望，最疼的疼，是原谅。
　　原来，他爱她，已经到了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缺点和错误，包括背叛。
　　知道么，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时时刻刻洋溢着浪漫和激情，却真真切切的充斥着整个生活。即使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他都可以一个人默默吞下苦果，这种付出从来不需要回报，只因为，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