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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叔 我恨死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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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周末,临近傍晚,贺临来工作室接上薛景去了贺氏老宅。
围着圆桌,只坐了三个人。薛景没什么胃口,看着眼前的餐食,耳边全是贺临母亲的话。
“你们都结婚两年了,是时候要个孩子。”
贺临母亲把一块鱼肉夹到薛景的餐盘里,温声细语地说道。
其实,薛景与贺临的关系,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针锋相对。
最开始的时候,她当贺临是位心肠不错的商人。如若没有他的帮助,她不会安下心来,确定青田石印章会回到应该在的地方,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某种程度上,算是给了她希冀。
她对贺临的第一次改观,是因为小猫。
叩山工作室所处的地界,偶尔会有猫咪的出没,自从她喂过几次猫条后,小猫就会经常光顾她的工作室,后来,她又在门前搭起猫爬架,小猫便经常来这边晒太阳。
贺临得知后,还购入了几袋昂贵的猫粮。薛景只当他财大气粗,是个心底柔软的人。
直到有次贺临来工作室找她,那次他的供应链出了问题,心情极差,见到门前的小猫,一脚便踹了上去。薛景在二楼露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次改观,则是因为玉雕。贺临的Vérité珠宝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当即需要一批成品来填补漏洞。他将目光盯向了薛景,想用她设计的图稿用于机雕,不仅如此,还要对外声称这是与叩山合作的成品,是手工作品。
薛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她也曾开诚布公地说过,他们不是一路人。贺临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这让能把利益最大化。两人不欢而散。
也就在贺氏老宅,他的母亲面前,薛景才作出对贺临情根深种的样子。
“我和阿临都还年轻,不着急。”薛景搪塞道。
贺临也接受到薛景的眼色,立马附和道:“我刚拿到珠宝行的话事权,工作实在是忙不过来,还是等安定下来后,再考虑这件事情。”
“行行行,你们都忙,”柳慈念放下碗筷,“就算工作忙,也不能不住在一起,我知道小景经常在工作室留宿,这怎么行呢,你呀还是得搬到公馆,和阿临住一起,我让李婶过去照顾你们起居,这样也好调理身体,不然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吃外卖,你们对自己的身体太不上心了!”
刚登记结婚时,他们是住在一起的,后来贺临的青梅竹马赵小姐三天两头来公馆挑刺找麻烦,薛景也就借着这个由头,搬了出去。期间,柳慈念劝过她几次,她都没松口。
“赵家那个,要和程氏联姻,心中不情愿,被赵老爷子送去国外了,近一两年恐怕不会回来。”
柳慈念把话说到这份上,很显然她背地里也没少出力。
薛景放下筷子,抿了口茶,等柳慈念把话都说完,才状若无事道:“不好意思啊妈,我想去卫生间。”
柳慈念笑了笑,仍旧和气道:“快去吧。”
等薛景走后,她才握住了贺临的手。
“你的那点心思,瞒不过我。”柳慈念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他现在回来了,局势就变了。你要么,就让薛景的肚子里尽快有贺家的长孙;要么,就赶在局面不可控之前,把自己摘干净。棋子的用处若不能发挥,就得当机立断。”
贺临耸耸肩,嗤笑一声,“切。”
“贺亭舟没什么好惧怕的,他身上流着贺家的血,却也不见得他是个健全的人。”
声音大,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柳慈念看穿他的故作镇定,指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深叹了口气,语气更冷,“这些年老爷子把他带在身边,就足以看出,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对我们的态度。”
“薛景也算是一步好棋,那就要物尽其用。据我所知,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还签了合同,要合作呢。”
“合作?”贺临太阳穴轻跳,“不是还在筛选阶段吗?”
“是,上次就和你说过了,直接和叩山签合同,让她和你的利益捆绑得牢固一些,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想拿捏她,我看你还是手段不够。”
“妈,你是怎么知道的。”贺临还是不能接受他们已经私下签约的事情,心有不甘。
“我要是没点手段,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要满地跑了。”柳慈念说着,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上一只冰种翡翠镯子,那镯子水头极好,却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般的纹路。
“贺临,别学你父亲。心软,成不了事。”
薛景从洗手间出来,停在廊道一角,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贺临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对柳慈念承诺道:“放心吧,我不会让贺亭舟好过。”
“712的事情,谁都挡不住,只怕他这次有来无回。那老头子亲手培养的继承人折在这里,肯定会生不如死吧……”
“你心里有数就好,务必要一击即中。”柳慈念眼神锋利,声线冷漠。
712是什么?薛景钉在原地,心中敲鼓,他们是要用712对付贺亭舟。
这件事贺亭舟知道吗。要不要找机会提醒他。
晚饭过后,柳慈念还是像往常一样留了人。薛景回到卧室洗漱完毕后,披着披肩走上露台。
夜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的灯火汇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庄园主楼的方向一片静谧,贺亭舟竟然真的没回来。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失落。
原本她都做好心理建设,来面对这一尴尬局面了。
一切都没发生,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不多时,贺临拎了一瓶红酒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一辆曜岩黑梅赛德斯Pullman正掠过黑夜,驶入山间庄园。
“这是父亲珍藏的红酒,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贺临从岛台边柜拿出两只高脚杯,熟练地将红酒打开,赤红色酒液湍流进杯,他拖沓着步子靠过来。
“夜间风凉,别吹冷气了。”
薛景拢了拢披肩,走回房间,“酒就不喝了,没兴致。”
她从衣柜拿出毛毯,整齐铺放在沙发上,“老规矩,你睡床,我睡沙发。”
“最近很忙么?已经很久没见你了。”贺临跟了过来。
“嗯,很忙。”薛景面无表情,机械地回答道。
“去你工作室都见不到人影,看来又要签下大单了,”贺临居高临下,“其实说实话,你根本不用这么拼命,我也不是非要那两千万,再说了,印章我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贺亭舟,和你是什么关系?”薛景直截了当。
贺临有些措手不及,表情愣在脸上,又尴尬地笑了笑。
之前问过叶笙笙,据她说消息也不是很确定。后来贺亭舟也曾提过,他左耳受伤的事,他的舅舅知道。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问过。
贺临坐了回去,递给薛景一杯红酒,“他是我姑奶奶的儿子,是我小叔。”
也就是说远在墨尔本的贺老先生是贺亭舟的舅舅。
“有点诡异。”薛景讪讪道。
贺临挑眉,“怎么讲?”
“我们的这位小叔叔,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薛景浅抿了一口红酒,“你说巧不巧?”
“无巧不成书嘛,”贺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在薛景看来是这样的。
“你看我都忘了,他之前是在山东生活的。怎么样,老同学见面感觉如何?”
“我恨死他了。”
贺临挑了挑眉,“老同学见面,怎么还恨上了?”
薛景冷笑,“他当年不告而别,我凭什么不恨?”
贺临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笑了,“有意思。”
贺临抓起酒杯,喝了口红酒,“怎么讲?有故事?”
“当然有故事,不过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可没兴趣关心这些,母亲想抱孙子了,如果你能为我留下一个孩子,剩下的两千万,可以一笔勾销。我们也可以不提离婚,就这样白头偕老。”
贺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将另一杯递给薛景。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是不是很诱人?”
薛景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上,声音清冷而坚定:“贺临,我们的协议里,白纸黑字,没有这一项。”
贺临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褪去,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算计的恼意。他缓缓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我也是为你着想。”
贺临站起身,走到薛景身前,想握住她的手。薛景察觉,立马别开身子。她后退半步,背脊抵住冰冷的落地窗,手指在身后悄悄握紧。
窗外山影如兽脊匍匐在夜色中,远处灯火碎成一片虚浮的金箔。
“你当时说和我只做三年夫妻,剩下的两千万你会还给我。”贺临把话挑明,声音压低,“可若是还不上呢?利滚利,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这笔债。”
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但现在,母亲想抱孙子了。如果你能为我留下一个孩子,那两千万,连同利息,一笔勾销。我们的协议甚至可以提前结束,反正印章已经归你了。”
贺临的话音陡然转冷,带上讥诮:“上次和你讲,可以与我合作,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拒绝了。可是现在,你转头直接对接了董事长,是想压我一头?”
贺临把话挑明,“除非你给我生下一个孩子,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法制社会,你以为你是谁?”
贺临一把抓过薛景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身前,左手则揽住她的腰身,在她面前吞吐,“趁我现在对你还有兴趣……”
“啊——”
贺临吃痛松开薛景,他斯哈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吼道:“你、你敢踩我?!”
他又想上前,薛景从桌几上拎起酒杯,把红酒泼了他一脸,之后用力一摔。
酒杯磕碎,她握着锋利无比的酒杯柄身。
“不遵从我的意愿,就算有一张结婚证,那也是婚内□□!”
“你想试试?”
薛景说这话时眼神狠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狼。贺临心中颤栗,没敢说狠话。
直到听见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是她离开了。
贺临这才松了口气,“都说了贺亭舟是个疯子,他看上的人那就是他的同类,他妈的是个神经病!”
薛景脚步飞快,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穿过庄园的后花园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悄然熄灭。她下意识抬头,却未看清来车。
她从小路绕过主楼,低着头,手掌用力攥着那剩下的杯梗,像握着一片冰封的月光,心头则像揣了只兔子。
突然,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夜风的寒凉,扑面而来。
薛景踉跄一下,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她惊慌抬头,只看见半张被阴影勾勒的侧脸,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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