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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婚约 你呢,要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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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是尹总小女儿的生日。
玉佩已经准备妥当,除此之外薛景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晚宴送贺礼是其一,以此来推广叩山是其二。正搭配着晚宴要穿的礼服,袁之宜拿着手机跑了进来。
“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袁之宜已经从老家回来,除了在一楼看店,就是在二楼雕刻,薛景一时还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只好等着她喘口气,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袁之宜指着手机屏幕,“小景姐,我们工作室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黑帖!”
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调查到最后,无非是竞争对手泼脏水、带节奏。薛景一项秉持着问心无愧的姿态。
如果单单是这样,袁之宜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有人造谣,”袁之宜打开一偏帖子,上面大字标题言简意赅,“叩山女玉雕师,与客户权色交易。”
薛景接过手机,大体翻看了一遍,上面除了文字,还附有几张照片。有薛景的个人照,也有薛景与尹总的合照。
“已经有人扒出照片中的尹总,说我们叩山近几年发展迅猛,全是因为灰色交易,是出卖色相来吸引客户。气死我了,这就是在造谣。”
“你今晚还要去尹总女儿的生日宴,会不会有很多人嚼舌根啊,这可怎么办,要不然不去了……”
薛景深思几秒,“不行。”
“只是几个黑帖,我行得端坐得直,不怕这些谣言。”
“你先把这些黑贴截图保存好,之后再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我们走法律程序。”
“嗯好。”看薛景这样有条理,袁之宜也放下心来。
“你说,会不会是贾实一派的人搞的鬼,杨保入狱后,他们派系居然什么都没做,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薛景细细想来,确实是这样。
自从杨保入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的师门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就连和贺氏的后续合作,也再没人跳出来竞争,反倒让她捡了个便宜。
况且,这些黑帖出现的时间过于凑巧了。
“贺氏那边还是要跟进一下,等具体条款敲定了,我们再进行下一阶段的规划。”
上次和贺亭舟吃饭,合作的事情还没有商议,她就被师叔的一个电话叫了过去,后续都是袁之宜和刘特助在沟通。
她一时半会也不想再见到贺亭舟了。
“对了,”薛景转念一想,“这些黑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
“发帖时间呢?”
袁之宜瞬间明白薛景的意思,开始翻看手机,几分钟后,得出结论。
“除了黑帖大都在中午12点发布,在其他几个商品交易APP上从今上午开始陆续出现差评。”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的。”薛景说道。
“几分钟前,又涌现了一大批黑帖。”袁之宜有些疑惑,“我们生意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么?怎么还被人追着杀。”
“暂时顾不了那么多,我们保留好证据,”薛景看了眼时间,要出门了,她暗暗发觉,杨保的事肯定没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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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澜汀御府时,已近傍晚。山间的光收得比城中快,暖橘色的夕阳正从山脊滑落,将整座庄园镀上一层琥珀色的薄光。道路两侧的银杏才抽新叶,叶片在晚风里翻出细碎的银灰色背面。
由于安保限制,薛景乘坐的出租车在闸口前便被拦下,她只好提着礼盒下车,将请帖递入岗亭。安检人员核对信息时,旁边一辆深蓝色宾利缓缓驶过,没有停留,车窗后隐约有人往这边侧目。
踏入园门,眼前豁然开朗。
澜汀御府依山势而建,主体建筑隐在层层叠叠的绿荫之后,只露出黛瓦的一角。庭院以青石铺就,缝隙间嵌着细密的鹅卵石,两旁的水景是活的,一道浅溪从假山间跌落,汇入池中,池面浮着睡莲,花瓣合拢,像是也为夜晚做好了准备。
暮色四合,廊道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将行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短。四下里闲谈声、杯盏碰撞声、水声糅在一起,倒也不觉嘈杂,反倒有种被自然包裹的安宁。
但薛景的这份安宁很快被打断了。
才走出几步,薛景就看到扎堆的人群在四处廊道闲谈,恍惚之间,她总觉得一众人的目光紧紧咬在她的身上,她的余光甚至看到有人举起手机偷拍。
薛景脸上平静无波,小心提着礼盒跟随侍应生往前走。
见她不为所动,有几个女生迎了上来,在她身前不远处,叽叽喳喳地说:“这不是那赫赫有名的玉雕师吗?”
“谁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脏手段,尹千金生日宴还敢凑过来,小心尹夫人把你扫地出门!”
“那可有好戏看了!”
孙婧的声音不小,周围三三两两的宾客都往这边递来目光。有人端着香槟杯驻足,有人假装交谈实则侧耳,廊下的光线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薛景正好站在一束暖光里,而孙婧隐在阴影处,尖刻的语气让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显得有些变形。
人群在她身后围成半个弧形,像看一出戏的开场。
薛景停下步子,这是尹总小女儿的生日宴,出现在宴会上的人都是收了请帖过来的,那必然是尹总的客人。她本不想生事,却也受不了这样的污蔑。
她转过身,打开手机录像,“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应该清楚吧。”
几人显然没想到薛景会与她们对峙,瞬间偃旗息鼓,只有带头的那人仍不松口,“说我们造谣,你有证据吗?我们可是有你的证据!”
“是吗?”薛景反倒来了兴致,“尽管拿出来,我们拿到尹总尹夫人面前,让他们来了解一下,他们宴请的贵宾是怎么在他们的地盘上污蔑他们的名声。”
带头的孙婧顿了一瞬,眼神瞟到一旁,即刻小跑着过去,拉住一女生手臂。
那女生穿利落灰褐色西装,项上珍珠中和掉自带的锐气,在一众裙装晚礼服中格外显眼。她很显然不想与人有亲昵的举动,不知是针对孙婧还是本身性格使然,总而言之,薛景在她身上看到了疏离感。
孙婧十分亲切地叫着,“宣和姐,你肯定知道尹大哥和那玉雕师的事情吧。”
她指着薛景说道:“这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玉雕师,妄想插足,破坏尹大哥的家庭,现在竟然这么嚣张,还敢出现在尹千金的生日宴上,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宣和姐,你一定要教训一下她。”
宣和往这边递过眼神,扫了薛景一眼,对孙婧说道:“你处处为他着想,也真是费心。”
“没有没有,都是应该的。”孙婧笑了笑,催促道,“一定不能让这种狐狸精得逞!”
“既然收了千霁的请帖,那就是千霁的贵客。”宣和一句话将孙婧的气焰打消了。
孙婧却仍旧不依不饶,“宣和姐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工作室名义上是玉雕工作室,实际上都是靠见不得人的勾当营收的。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些。”
她将手机递给宣和。
“我也是为了尹大哥着想,千万不能被这种货色污染了这种华贵的场所,就应该把她赶出去!”
宣和没接孙婧的手机,只大概扫了一眼,嘴角带笑地看向了薛景。
“你呢,要为自己辩驳么?”
薛景见宣和的思绪没有被人轻易带跑,并且看孙婧对她的态度,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澄清一番,顺便向不知情的人介绍一下叩山。
“嗯。”薛景点点头,往前跨了一步。
“大家或许不认识我,也不了解玉。我是陆子冈大师的传人,师承岑昀之,是叩山工作室的玉雕师薛景。曾获天工奖、子冈杯等奖项,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传承人,近期与尹总合作的栖云坞想必大家有目共睹。君子比德于玉,玉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温良恭谦让。”
众人见这边有动静,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只见薛景屹立在人群中,穿黛色真丝提花披肩式长裙,螺钿发簪隐于乌黑发丝中,在暮色中显出粼粼波光。
她目光如炬,极亮的眸子像不染凡尘的夜明珠。
说到这里,薛景微微一顿,目光从孙婧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廊下那盏晃动的灯笼上,“温良恭谦让,却不见得是所有人都具备的美好品德。”
话中没提孙婧,在场的各位却都明白话中意思。孙婧居于下风,有些气急败坏,正想再说些什么,宣和抬起制止了她。
宣和目光落向入门处,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她像捕捉到了什么信号,随即说道:“薛景小姐是今天的贵客,闲言碎语我不想再听见。各位稍事休息,晚宴马上就开始了。”
说罢,宣和笑着看了薛景一眼,那笑意里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而后她大步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叩在青石地面上,一声一声,走得又稳又利落。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方向移去。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庭院里的灯笼和建筑内的灯光交相辉映,在柏油路面铺开一片碎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山道上拐出,车灯两道雪白的光束切开夜色,车身无声地从众人眼前滑过,缓缓停驻。
引擎的低沉嗡鸣在大门处敛去,四周安静了一瞬。晚风从山间拂来,带着栀子花含苞的清苦气息,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车身流线型的漆面上流淌而过。
“这是哪家的公子?”有人压低声音问。
“没听说有什么大人物会到场啊……”
方才还在对薛景冷嘲热讽的几个人,此刻纷纷伸长了脖颈,像被磁石吸住了目光。其中一人盯着车牌看了片刻,猛地吸了一口气:“看车牌号,是5个7!”
“5个7?!”旁边的人声音都变了调,“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位刚回国的贺老板吧……”
“贺老板?他怎么会来?”
“难道他也住这?”
“说不定呢,不清楚,这种人物的行踪我们怎么会知道。”
几人正看得入神,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等等——不是因为这个。”
“什么?那是为什么?”
薛景站在一侧,她们的交谈声灌进耳朵。
众目睽睽下,宣和停住脚步,车窗缓缓落下。车内的暖灯映出半边轮廓,光线有限,只够看清一只搭在窗沿上的手,骨节分明,腕上似有一截表带的反光。
“听说贺老板与宣和有婚约呢,贺老板此次回国就是为了完婚。你记得前几天的栖云坞吗……”
“就是薛景和尹总合作的栖云坞?当时不是说现场出了事故,贺老板亲自出面解决的嘛……”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网上都传疯了,说薛景和尹总的事,看来这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我听说栖云坞就是贺老板送给宣和的见面礼……”
婚约。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薛景怔愣在原地,她的思绪不自觉地往回拨了一瞬。宣和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此刻有了另一种解读。
夜风又起,廊下的灯影晃了晃,像是替薛景轻轻吸了口气。她垂下眼帘,螺钿发簪的反光在暮色中一晃而过,面上仍是一派平静。
只是提着礼盒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收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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