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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续 你答应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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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气氛与门外截然不同。
门外人声嘈杂,脚步声错乱。几分钟后,声音静下来,刘特助已经控制了事态,开始着手调查吊灯砸落的真相。
雨还在下,电闪将室内照亮,紧随其后的闷雷在半空炸开。
转瞬即逝。
薛景只看到了他裸露的上半身,以及夹着雪茄的指节。
雪茄的烟一路攀升,最终与周遭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我、我一定调查清楚!”
张总原本是站着的,只是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让人胆寒,不知何时,他双腿发软,半跪在地上,嘴上哆哆嗦嗦,翻来覆去地说。
“……还烦请贺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四月初,气候正适宜,下了雨的缘故,会有些零星的冷。室内开着中央空调,倒是不冷不热。
张总却抬起胳膊,用袖子擦去额角的汗。
贺亭舟坐在皮质沙发上,半弓着身子,手肘随意搭在腿上,额前碎发虚遮着半张脸,眸光定格在雪茄那若有似无的火星上。
他眉头轻蹙,有些吃痛,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抽了口雪茄,缭绕的烟雾将他笼罩,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眼镜被他摘下,随意放在桌几上,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层厚重的雾遮盖起来。只有耳鸣声在脑中穿梭,连起一条轨道,将他的心箍住,愈来愈紧。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
赵医生停下了手中动作,背部的伤痕已经处理干净,玻璃残渣扎进皮肤里,像一张绘制出的地图。
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他的左耳也受了伤。新伤叠着旧伤,让人不忍直视。
纱布缠在他的腰上、胸前,在暗黑的环境中,白得有些扎眼。
记忆中噩梦般的暴乱在贺亭舟脑海中翻起惊涛骇浪,他将眼神从雪茄上移开,稍稍抬头,手掌收紧力道,极力压制着短暂的眩晕。
“跪在地上做什么?”贺亭舟语气轻松,声线却压迫感十足。
赵医生收了医药箱,经过薛景身旁,赵医生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薛景双手被绑在身后的藤椅上,挣扎一番后,发现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低头看向红裙,黑色的皮带像蛇,蜿蜒着攀附在她的脚踝处。
她只好冷着脸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全方位被碾压的张总。
张总扶着座椅勉强起身,雨幕在他的身后,像瀑布,压得他喘不过气,仍是弯着腰的姿势。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张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薛景在门口的角落处,和他隔得远,却也听到了声音,脚下的地板仿佛都抖动了下。
“不管怎么讲,这、这都是我们酒店的责任。贺老板大驾光临,竟然让您负了伤,我、我一定负责到底……”
“哦?”贺亭舟似是来了兴致,他将雪茄放下,“怎么负责?”
“或、或许是年久失修,您也知道,岱隐是上世纪的建筑……”
“你的意思是,吊灯砸落是意料之中?”
“不不不,绝无此意!”张总越描越黑,“贺临先生愿意选择在岱隐举行婚宴,是对我们的信任,是我的疏忽,导致此次意外发生,我一定彻查,贺老板有什么要求一定提出来,我赔罪、我赔罪……”
“婚宴”两个字脱口而出时,贺亭舟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下。
这是他极度不爽的表现。
但张总并没有意识到,继续说着。
“我一定会给贺老板、贺临先生一个交代!”
原本张泰想借此次贺家小公子婚宴的机会,搭上贺氏这条线,为家族发展助力,谁承想,还没搭上话,这位贺氏新任掌权人贺亭舟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伤。
那盏古旧的吊灯,好巧不巧,就砸在了这位贺老板身上。
吊灯框架由黄铜打造,通体用水晶及玻璃装饰,砸落的瞬间,他正从二楼往下走,现场的慌乱惹得人群推搡拥挤,贺老板的保镖从四面八方跑出,用人墙围成一个保护圈。
保护圈中除了受伤的贺亭舟,还有一个人。
现场画面在张泰脑海中循环播放,他清楚地看见,贺老板将今晚的主角薛小姐一把推开,这才让吊灯砸中。
所以说,贺老板这是主动被砸啊。这就有些冤了,要是贺老板没有冲上前,被砸中的应该是薛小姐。
薛景不过是个玉雕师,一没家世二没背景,如果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会好解决的多。
张泰当然不敢乱说,只偷偷思索着,朝薛景那边看过去。
薛景仍旧穿着那身敬酒服,红色的鱼尾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倒是有几分姿色。
贺亭舟顺着张泰的目光侧了侧脸,余光注意到那抹红色身影。扎眼的红。
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几,“觉得可惜?”
“什么?”张泰立马收回了目光,低着头抬起眼皮,看向贺亭舟。
“你没有完成任务,应该拿不到相应的报酬吧。”
刘特助踱步至贺亭舟身侧,将iPad递给贺亭舟。
“我、我实在听不懂贺老板什么意思……”张泰神色慌张,目光却紧紧跟随着iPad的屏幕。
“想必张总是将我贺氏视作仇敌,自从张老爷子离世,你们的生意恐怕不好做吧。”
“既然我的侄子选择了岱隐,就是想给你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你却不想要。”
贺亭舟眼睫低垂,浏览着刚整理出来的事发现场的资料。
“这盏吊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吧,看来你们很重视,也很珍视,”贺亭舟将iPad摔在桌几上,站起身。
刘特助稍低着头,双手将睡衣递上。
幽暗的黑色真丝睡衣,水一般的光泽,贴在他身上时,骤然凝了冰一样。
张泰曲着身子往前挪了几下,iPad上正播放一段一周前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一男子正“修理”这盏华贵的吊灯。
“这是定期保养,”张泰矢口否认,他头皮发紧,这才发觉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是么?”贺亭舟居高临下,嗤笑一声,“你在怕什么?”
对上贺亭舟那双狠戾的眼眸时,曾听过的传闻如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传闻这位贺老板是在墨尔本由贺老先生一手带大,贺氏除了有明面上的正规生意,更多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贺亭舟为了贺氏产业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身上背的人命都能摞成山。最近还听说贺氏在缅甸老挝边界的灰色地带要有大动作,他此次回国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一边想着,张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只能用一点残存的理智自我安慰,这里是法制社会,他的命应该丢不了,但这件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翻篇。
贺亭舟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九点了。晚宴上,薛景酒喝了不少,却没怎么吃东西,再纠缠下去,时间一长,恐怕胃会不舒服。
况且,他还有账没跟薛景算呢。不重要的人占据他的时间,让他有些恼火。
他转头看向刘特助,使了个眼神,刘特助便即刻去到张泰面前,将他拎起来,拖着往外走。
“这、这……刘刘特助,这是要去哪啊,您给我透个底儿……”
这和凌迟没有区别!
张泰如死鱼一般,被门口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架着走远。
门关上的瞬间,房中陷入沉寂。
薛景的呼吸很轻,直到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她才感受到砰砰直跳的心脏,擂鼓一样。
他的力道很轻,将缠绕在脚踝出的皮带拆下,手掌捂住皮带留下的压痕。指腹沿着小腿一路攀升,摸上她的红裙。
薛景站起身想逃离,被他扯住了手臂,他的身影覆上来,雨声仿佛瞬间湮没。
只有他的温度将她笼罩。
贺亭舟的手掌扶住薛景的腰,她站不稳,只好随着他移动,直到再无退路。
他一步步逼近,解开了她手腕处的绑绳,指腹抚上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墙上。眼底压抑着即将迸发的怒意,质问声如雷贯耳:“你答应过我,不会出席婚宴,为什么食言?”
薛景低着头,轻揉着手腕处,听到贺亭舟的话,瞬间来了兴致。
她指腹攀上他的脸颊,掩住得逞的笑意,魅惑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冷冽,“报复——”
“贺亭舟,言而无信,你才是标杆。”
贺亭舟眼底泛红,听到薛景口中的答案后,强忍着情绪,“我们……”
“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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