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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莫非真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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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冉皱眉立在原地,一阵狂风吹来,把她的鬓发吹的飞散。她几乎有些混乱,伴着一阵极度不安的烦躁感,因为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楚冉侧头吩咐:“摆驾去乾清宫。”
乾清宫内门窗紧闭,无数灯火燃起,恍如白日。
穿行的宫女和太监都不敢多言,偶有几个还在害怕的发抖。
他们心里清楚,宫内注定要迎来一场乱局。倘若能挨过去,便是一场幸事;可若是挨不过去,隔壁的偏殿,恐怕又要添几十条人命,重蹈当年殉葬的覆辙。
楚冉在此时踏入乾清宫,众人见状连忙行礼,被她抬手挥退了。黄赐急忙引她入内殿,映入眼帘的,便是下午还和她谈笑风生、此刻却躺在床上面色青灰、生死未卜的皇帝。
楚冉静立在床前,一动不动。她瞧着床上的身影,良久才转头看向正聚在一起、面露难色商讨的太医院院首,沉声开口:“皇上情况如何?”
院首急忙上前,嗫嚅了几次,终究是没敢把话说出口。
“说吧,本宫不会迁怒于你。”楚冉的目光重新落回皇帝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臣……臣等兵行险着,用几味猛药吊住了皇上的性命,可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解药,老臣便是拼尽全力,也回天乏力啊……”
楚冉不禁蹙眉,追问道:“皇上究竟中的什么毒?”
“皇上所中此毒,臣等反复勘探,虽无法完全查清全貌,但其中一味剧毒,臣等可以确定正是宫中常用鸩酒所配的乌头。”
“据侍奉的宫人所言,皇上回宫之后,忽觉舌尖发麻、肌肤僵冷,便立刻传召了太医。臣查其脉象沉滞涩乱,唇舌隐现乌色,确是乌头剧毒无疑。此毒药性狠辣,臣等也是拼尽所学,才勉强保下皇上一线生机……”
院首说得声泪俱下,只求能打动这位与皇帝一母同胞的长公主,保住自己一条老命。他小心翼翼地抬头仰望,却见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竟露出一抹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院首骤然噤声,心底寒意四起。
楚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冰冷慑人,直让院首心惊胆战,浑身发麻,仿佛他才是那个饮下乌头毒的人。然而,那抹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她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处变不惊,依旧是那个沉稳威严的大梁长公主。
楚冉慢悠悠地问道:“行了,我明白了。你解不了乌头毒,那世间还有谁可解?”
院首沉默片刻,权衡再三,咽了一口唾沫,才艰难开口:“或许有一个人可以相助,只是……只是此人恐怕难请出来。”
“为何?”
“此人本是前朝御医,改朝换代之后,因不肯归顺先帝,先帝惜其才,不忍痛下杀手,便将他流放至岭南之地,终身不得回京。殿下可知,这鸩酒中的乌头毒,本就是前朝留下的秘方,若要解此毒,恐怕唯有请这位御医前来。”
楚冉沉默片刻,吩咐太医们继续悉心照料皇帝,若有任何险况,即便动用极端手段,也要稳住皇帝的性命。随后,她转身转入偏殿,立刻召黄赐上前听令。
“即刻关闭宫门,封锁所有消息,司礼监收缴所有宦官的腰牌。凡是意图私自外出、散播流言者,直接就地处决。”
“传御马监亲军值守,今日在乾清宫伺候的宫人、内侍,一个也不许离开,挨个押解审讯,御膳房上下,也一并彻查,不得放过任何疑点。”
黄赐在下方躬身应答,一一记下指令。楚冉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的一块地砖,继续吩咐:“另外,调拨一部分人手,严密监视各路藩王下榻的驿馆,尤其是厨房、马厩、驿传,一旦有任何异常动向,立刻来向我禀报。”
黄赐领命离去,楚冉闭上眼,平复了片刻心绪,再睁开时,挥手遣退了偏殿内所有侍从,只留自己一人静坐。
她开口,语气笃定地喊了一声:“郎冥。”
一道黑影骤然从殿内阴暗角落现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片刻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细看此人面容,竟与楚冉府中的暗卫郎玄,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冉却不显半分惊异,神色与寻常无异,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强硬:“你是父皇赐给皇兄的暗卫,应当知道皇兄把虎符藏在何处,如实告诉我。”
郎冥沉默地直视着楚冉,声音依旧沙哑:“长公主怎敢在皇帝濒危之时,索要虎符?”
楚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如今朝局,你还有谁可以托付?”
“不过皇帝垂危,你这个父皇赐下的影卫也并不有用。”
郎冥后退一步,神色僵硬如顽石,沉声道:“此事我会向皇上醒来后请罪,但是长公主直要虎符,是否强人所难?”
楚冉深吸了一口气,靠着极其强烈的精神紧张让她看起来从容不迫。
“宫中竟有人敢对皇帝下毒,可见朝局早已是蚁噬之体,隐患丛生。藩王明日便要入京,谁敢保证,下毒的有心之徒,不是出自他们之中?”
“今日得知有御医可解乌头毒的消息,根本藏不住。藩王手上握有多少兵马,随便分出一支,便能在半路截杀那位御医。”
说到这里,楚冉突然有一种难得的平静,字字缓缓地吐出口中,让人听来竟有一种疯狂的快意。
“派人去请这位神医,寻常的护卫兵力,根本护不住他的性命。”
“必须在此之前,调动禁军沿路设伏,全程保驾护航,否则,我们远赴岭南请来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楚冉走下台阶,目光直逼郎冥,语气冰冷:“怎么,你也甘愿眼睁睁看着皇上丧命于此?”
郎冥闭上双眼,不去看楚冉的目光,将头别到一边,肩膀上的力道却早已卸了大半。他终究是清楚楚冉所言,句句属实。然而在这重重风险中,楚冉难道非要虎符不可,不,郎冥知道绝不至于此。但在此情此景下,他非交不可。
良久,他重新抬眼,眼底满是赤红与不甘,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那殿下到底为何?在得知皇帝中毒时,殿下神色那般诡异,莫非真存了不轨之心?”
说罢,郎冥猛地扭过头,目赤欲裂,腰间佩剑被他抽出半分,寒光凛冽。仿佛楚冉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便要上前与之玉石俱焚。
楚冉盯着他,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郎冥预想中的对峙并未到来,他一时有些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楚冉走过去一把把他的刀摁回刀鞘,转头挂着笑瞧着郎冥。
她耐心又轻声的说:“他活不活着,我都不过是这般日子。但你对他的忠心,我会替你转告他的。接下来的事情,你也一件都不要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