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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终究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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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不久,宫里就来了消息,召楚冉进宫。
知道是昨夜闹得事情太大了,楚冉换了套常服进宫。近东华门时,迎面迎接的是司礼监的黄赐和几名跟在他身后的宫门守卫。
黄赐在前面引路,回头对楚冉浅笑道:“陛下正在乾清宫东暖阁批阅奏章,有过吩咐,长公主殿下到了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楚冉应了一句,转眼已至东暖阁。
东暖阁此刻还有不少臣子走出,应该是刚刚和皇帝交谈过,见长公主尊驾,又一一躬身再拜。
楚冉懒得应付,让他们赶紧起身走了,免得又看到哪个老熟人恨不得砍了。
东暖阁内里安静无声,此时正是初夏,室内通风畅快,算得上舒适。
楚冉踏进这片故地,引礼女官立刻上前引她行礼,将她扶至殿中。身前已经传来声音,“免去礼了,阿冉,坐那边吧。”
楚冉抬头望向桌后身穿黄袍玉带的人,正翻看着一本本奏章,不用看也知道是连夜写来弹劾她的。
黄赐给她递了几个眼色,楚冉转身走到了坐的地方,宫女很快给她递上了热茶。
皇帝在上面慢慢地翻看,楚冉就慢悠悠地在下面刮茶沫。
“今天有刚煮好的莲子百合羹,阿冉喝一碗吧。”皇帝看了一半的文字,突然想起来,从纸张里抬头招呼旁边的黄赐去吩咐御膳房准备。
不一会儿,一碗温热的甜粥就端了上来,摆在了楚冉面前。楚冉抬眼瞧了瞧那碗冒着热气的粘稠的粥,搅了搅勺子。
皇帝跟楚冉有一段没一段地话了一会家常,包括哪处河流决堤了,过一阵子藩王该进京述职了,最近上的什么贡品葡萄好吃。
聊到天渐黑才适时放楚冉走了。
出了宫门,绿芜急匆匆上前和黄赐打了个照面就把长公主接了过来,发现她平平安安地从皇宫里出来了。
绿芜难得有点惊讶,后又迅速平淡下去,说:“圣上和殿下还是兄妹情深的。”
楚冉略过这句话直接上了马车。
夜深时分,绿芜前来服侍楚冉洗漱就寝,进门后才发现屋内并没有点灯。
她寻了半晌,才发现屋内无人。绿芜稍一沉酌,转身去了府内花园旁的廊道。
夜中此地静悄悄的,冷风吹到人身上也难免打颤。绿芜走了一会,寻到了廊道的一处地方。
此处摆放着一张躺椅,工艺不算复杂,借着夜色看到上面躺着个人影。
绿芜提着灯走上前去,昏黄的光线微微将前方照出个轮廓。
她俯身柔声对楚冉说:“殿下,此地风大,回屋休息吧。”
楚冉颔首同意,绿芜慢慢扶起她离开了。
过后几天,皇帝也例常召楚冉进宫聊天,聊得左右都是一些有些意思的事情,还赐了不少贡品到公主府。
楚冉从脑子里搜刮了不少前世的记忆印象来应付她这个貌似闲得发慌的皇兄,并将赐下的贡品礼单交给绿芜处理。
今日楚冉照常入宫,却见周围环境忽然变了一番。她这个皇兄平时最坚持勤俭,如今周围布置忽然华贵不少,往来宫人络绎不绝。想来是藩王明日就要到来了。
皇帝的兴致算不上高,藩王入京述职增加的麻烦事只多不少,他将不少文书递给来这例行喝茶的楚冉让她再看看。
楚家的朝代到现在也才持续了三十年,楚冉的父亲,也就是先帝,是马上的皇帝。他推翻了前朝统治,为新朝定了个梁字。
先帝走后,由楚冉一母同胞的皇兄即位,不过先帝为了拉拢权力,也和不少权臣的女儿生下孩子。当今皇帝继位后,这些比他年龄小的兄弟获封藩王,早早发派到自己的封地,只有特定时日才能重回京城。
这些藩王看似已经丢失了皇位的可能,但是他们背后也还有不少当年军功丰厚的母族,势力不容小觑。
“这些是礼部列出来的单子,明日藩王进京后还有一场宫宴,交给阿冉你来操办吧。”皇帝揉着额头,头后仰枕在椅背上,抬手将一些事务指给楚冉。
皇帝接过龙椅这些年并没有立后,皇后的印玺被交给长公主楚冉代管,宫里大小事务有时候还需要司礼监来人找她定夺。按理这件事是要由她操办,楚冉没有异议地接了过来。
皇帝眼珠子移到下方看着埋首认真瞧折子的楚冉,忽然忍不住笑一笑。
“阿冉最近也不免费心费力来陪我这个忙人了。”他转念又忽然沉思了一会,“只是自从你搬出后宫自立长公主府之后,总是跟皇兄生疏了不少。”
楚冉逐行读折子的眼睛停了,瞳孔缓缓移动向上看着皇帝,嘴角扯出一抹笑:“皇兄现在就开始疑心疑鬼了?”
皇帝说完话就在闭目养神了,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怪异,只道楚冉在调笑他多思,遂又笑道:“好了,别打趣你皇兄了。”
“明日宫宴,诸多事务安排,你今儿就也别回去了,我叫宫人给你收拾收拾你以前住的清宁宫,今夜先宿在那吧。”
楚冉没什么意见,叫人递了消息去府上,顺带让黄赐叫人把绿芜等一干人带入宫内服侍。
即便心里早有预料,站在清宁宫的石阶上,楚冉仍然有些心绪难平。
此地所有的旧物并没有变化,还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楚冉走进殿内,在一个熟悉的木柜处翻出了许多稿纸,都是她当年和兄长一起时听太傅授课时写下的习作。
楚冉当时作为公主本不会有独立的宫苑,按旧礼应居住在太后宫中或者皇后宫中。
只是楚冉和皇帝的生母,早在先帝四处征战时就已经病逝,待先帝即位想起自己发迹之地还有一位发妻和子女时,接回来的就只有两个早已丧母的孩子。
先帝躺在皇贵妃的长椅上直视了这两个孩子很久,他走时皇帝当时还在襁褓,楚冉更是还在肚中,面也未见过。此番照面,实际上谁也不认得谁。
楚冉被指到清宁宫居住,一来是先帝父母早已逝去,没有活着的太后抚养她,二来是中宫皇后居住的坤宁宫现在被皇贵妃住着。
楚冉就这样得了个清净。当时的皇帝还是刚封的太子,东宫周围却都是他那些年幼但是势力雄厚的兄弟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盯着这里面。
这个太子当的很是煎熬,便经常跑到清宁宫和楚冉待在一起。先帝也不常记得这两个孩子,清宁宫有时候也难得和冷宫没什么区别,两个孩子就在这里读书游玩,直到长大。
楚冉抚摸着眼前繁盛的月季花丛,心里想:倒也是段难得的快活时光。
绿芜接了宫人消息,在清宁宫内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月季花丛下找到了在此歇息的长公主。
她上前告知:“殿下,陛下传了家宴,叫人邀您速去呢。”
楚冉听了,点了点头,转身拿了个帕子递给绿芜:“我知道了,怎么搞得满头都是汗,擦擦吧。”
绿芜接过帕子,擦净后就扶着楚冉去更衣了。
说是家宴,也算一切从简,只有楚冉和皇帝两个人坐着吃饭。皇帝笑着看着楚冉走过来,问道:“怎么样,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吧。”
皇帝招呼楚冉坐下,吩咐一旁侍立的宫女传菜上来,给楚冉介绍新的吃食。
“当年和阿冉在清宁宫住着,诸多规矩,许多事情也不够开心,还记得阿冉闹着要回去呢。”皇帝喝了点酒,有些醉意,温和地提起以前的往事。
楚冉瞧着眼前的酒杯,淡淡道:“皇兄有些醉了。”
皇帝摆摆手,继续道:“我自己清楚。”
楚冉无话可说,皇帝继续道:“我本以为只是分隔居住,但是我既然做了皇帝,总是能多护着你一些,生疏一些又何妨。”
“只是那天我召你入宫,两人相坐良久,往日你早已开口与皇兄畅聊,那日竟如此无话。皇兄终究有些后悔了。”
楚冉难得抬眼瞧他,此时皇帝还是年轻时候,仿佛能从面容里寻找到往日那个在清宁宫里嬉闹的少年一丝丝相似。
终究是少年轻狂呢。
楚冉没有说什么,叫人唤来黄赐扶皇帝下去休息,自己也慢走回了清宁宫。
宫内的每一块石板走上去都带着一点清脆的声响。
待的夜深人静时,楚冉睡眠谈不上好,所以睡时不准人在旁伺候。此刻有人在房外焦灼走动,楚冉也立刻惊醒了。
她直觉有些古怪,恐怕有事发生,披了衣就起身去开门。
迎面撞见竟是黄赐,看到楚冉露面,扑身几乎跪下。楚冉一把抓住了他,问道:“有何急事?”
黄赐痛苦又恐惧地压低声音说道:“殿下,陛下,陛下从夜里忽然吐血不止——传了御医说已是中毒之相,如今……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
“宫内大乱,我来请长公主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