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二 前世 前世番外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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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走进殿内的时候，很安静，宫人在他的旨意下全部都离开了。
这里是清宁宫。月季死了一大片，没有人打理。死寂好像更适合形容这里。
殿中布置的华贵物品都移了位置，为中间的停灵让位。浅白的纱帐到处都是，随着殿门的打开而漂浮，涌起了一片风浪。
楚明抬手挡开一片纱帐，一步一步走到停灵前。说是停灵，其实也没有棺材，祭拜的人都在长公主府跪着。
这里安然睡着一个亡人。他小心地拂开她脸上被吹动的发丝。风又把发丝吹乱了。
楚明也就不理头发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她。
“你的暗卫为了救你，求到了我这来，可惜错过了你最后的一面。还好，不是很可惜。”
他低低开口，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点轻飘飘的笑意，像是在闲谈，自顾自地说着话，“你会念着他吗？我可以让他下去陪着你。”
楚明微微偏头，笑意渐深，还多了一点得意：“也好。没人护着你，从今往后，就真的只剩我了。”
我做了什么？
心底细碎的质问突兀地闯了出来，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回去。
“你把身边人一个个都送走，你好狠心。”他轻声呢喃，语气带着纵容和温柔。
“但你总是要留下来陪我的，妹妹。”楚明边说边拉起旁边冰冷的手掌，捂在手里暖了一会。有一瞬间他想让这只手再暖和一点，可是这里不适合烧炭，只适合冰冷冷的。不然尸体怎么保存呢？
风又吹起来了。楚明抬头环顾了一圈清宁宫，黑沉沉的，没点什么灯。过去的一切，他和眼前的人，都躲藏在这处深渊里。
楚明俯身，缓缓将脸埋进她冰冷的掌心，深深吸气，鼻尖萦绕着冰冷腐败的气息。死寂和毫无变化，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没有争吵，没有疏离，没有日复一日的猜忌和渐行渐远。
只有她，安安静静，完完全全，只属于这里。在此刻，楚明只想剪断和周围所有人、所有事的联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这是哪里？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脑海。
“阿冉，你要是走了，皇兄身边还有谁呢？可是你也是想走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纵容着谣言四起，以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吗？”他在那里轻轻地笑，仿佛发现了一个孩童的游戏一样。
“可是这种地方，来了怎么就能随便走呢？你和我一样，应该一样煎熬着才行——熬着这片地方，送走了母亲和父亲，再送走你和我——”
“不要丢下皇兄，好吗？你怎么敢丢下我呢！”楚明笑着笑着开始颤抖起来，打起一阵阵的寒战，他吸了口气又压了下去。
“别丢下我……不准丢下我。”
他又骤然软了语气，重回死板的温柔，近乎哄骗，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睡吧，阿冉，睡吧。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了，睡吧。”楚明注视着楚冉那苍白的面孔，这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强烈得痛苦不堪的激情，但同时又透露出某种呆板的，甚至近乎疯狂的神情。
“在这待着，陪着皇兄活回几年，还有你，我总是不孤单的。”
“肯定很痛，对吗？”楚明轻轻拂过楚冉头鬓上繁翠的头饰，“我会让那些看着你痛的人一起受一遍的，等他们给你守完孝。”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吗？
那些零碎的、破乱的拷问又上来了，被他随手抹掉。
楚明注意到了一点暗淡的血红色，发黑了，藏在指缝里。是她毒发后手指碰到了呕出来的血。
他站起身去拿了一块布帕，一点点耐心地擦拭。可惜已经凝固了，嵌着肉里。他用力擦了很久。
你停下来吧。
夜里风刮得很大，月亮也不出来，宫外的地黑漆漆的。枯萎的月季花藤在风吹下折断了，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要留下她。永久地留下她。陪我在这个地狱里。
楚明擦干净后把手放回在楚冉身侧。尸体因为他刚刚的动作有了些移动，楚明重新理了理那些繁杂的衣裙。他耐心至极，一点点抚平她凌乱的衣袂，整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在伺候熟睡的人。
好像过去会有人在睡醒后，发现自己惹的祸被收拾干净，抬起头来对他说谢谢皇兄。
好像有人在殿上怒极反笑，对他说，楚明，你给我滚。
好像他一生的美梦早已经做完了。
夜很深了，楚明头开始有点发晕，疲惫彻底吞没了他，只得侧头靠在一旁入睡了，等待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他没来得有些害怕。
他忽然知道，自己早已不是活人。
他是困在这座死宫里的鬼。
然而这里每一年都是一样的，亦如每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二 前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