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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桎梏 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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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安安”这两个字的瞬间,原本僵在男人怀中一动不动的林景安骤然挣扎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抵在林砚的胸膛用力推拒,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从耳尖一路烧到下颌。
这个被尘封了4年的专属称呼,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故作平静的伪装,身体的僵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措的抗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放开我,放手。”
林景安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抗拒,语气微微发颤,不敢抬头去看身前的人。
出乎意料,林砚没有再强行禁锢他,顺从地缓缓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男人垂眸望着眼前人泛红的耳根与慌乱躲闪的眉眼,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面上却装出几分无辜的模样,嗓音依旧低沉温润,裹着雨夜微凉的风声:
“外面下雨了,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雨丝被晚风卷着飘到两人肩头,凉意落在皮肤上,可林景安却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垂着眼,不敢对上林砚的目光,心底又乱又涩。
四年前窥见全部真相的那一刻,他就逼着自己划清界限,发誓要彻底割舍掉和这人有关的所有过往。
可偏偏,林砚是他血脉相连、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曾是他掏心交付全部爱意的恋人。
两层枷锁死死缠在一起,哪怕时隔四年,对方只需一句温和说辞,就能轻易搅乱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
纵使被他一声亲昵的安安撩得脸颊发烫,耳根泛着难堪的红,林景安面上依旧覆着一层冷淡,半点不肯松口妥协,语气平平板板,不带半分起伏:“我自己会走。”
他避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侧身抬脚便往楼下走,刚迈出一步,一把黑伞径直被塞进他掌心。
冰凉的金属伞柄还残留着林砚的温度,突兀地焐着他的手,衬得他指尖愈发冷。
林景安攥紧掌心的伞柄,再没有半句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踏下楼梯。
他自己以为的初见也是一把黑伞;再见也是一把黑伞。
雨幕很快吞没他单薄的身影,脚步仓促,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林砚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拐角。
晚风携着冷雨拂乱他额前的碎发,方才温柔伪装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沉执拗的执念,在心底无声默念。
我现在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林景安仓皇撑着伞消失在雨夜之后,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四年前那场撕裂一切的真相。
那原本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天,乌云彻底遮蔽夜空,大雨连绵不绝,厚重雨幕如同灰白的屏障隔绝了周遭一切。
雨水疯狂冲刷着建筑与路面,哗哗声响填满整片空间,空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湿冷沉闷。没有半分阴雨预兆。
他正在林砚的住处,翻翻看对方少年时期的旧相册,想多了解一点自己错过的、属于林砚的过往。
可当一张双人旧照映入眼帘时,林景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反复盯着照片里男人的眉眼轮廓、五官特征,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最后浑身冰凉地确认下来——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他血缘上的生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是那个男人藏在外面的私生子。
林砚从小就跟随在父亲身边长大,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层盘根错节的血缘关系。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交付真心,一步步掉进对方早已清楚结局的禁忌牢笼。
最让他崩溃的从来不是血缘本身,而是林砚从头至尾都一清二楚,却整整瞒着他数年,任由他毫无防备地沦陷在这段禁忌感情里。
那个男人对自己和母亲的不作为和积攒已久的崩塌终于在那天爆发,他红着眼拦住林砚,字字颤抖地质问对方隐瞒的真相。
可面对他崩溃痛苦的诘问,林砚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伸手抚上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霸道与理所当然:
“我的弟弟,我想爱就爱了。”
“你恶不恶心,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
话音刚落,林砚猛地伸手将人狠狠拽进怀中。
他右臂牢牢箍住林景安的腰,左手轻柔摩挲着泛红发烫的耳垂,俯身落下细碎绵长的吻,一点点描摹啃咬过颤抖的唇角。
林景安心底翻来覆去只剩一个疑问:林砚究竟是哪里来的胆量,敢对血脉同源的亲弟弟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早已分辨不清,对方当年任由自己靠近他、喜欢他,究竟是为了报复那个亏欠两人的生父,才将他当成一枚复仇的棋子;还是抛开所有算计与血缘,是真的动了真心爱上他。
一切悲剧的源头,都起始于多年前那场不堪的背叛。
他们共同的生父婚内出轨,找了林景安的母亲。
在对方怀有身孕的消息被林砚的母亲知晓后,本就深陷产后抑郁的女人,根本无法承受丈夫双重的背叛与羞辱。
长久的精神崩溃日夜折磨着她,最终走投无路,纵身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年仅4岁的林砚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两种猜测反复拉扯盘旋,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林景安拼命挣扎扭动,挣脱不开禁锢之下,他攥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林砚的面颊上。
林砚受了这一击,眉骨微微蹙起,生理性的痛感蔓延开来,双臂却丝毫没有松开怀抱的意思。
他腾出按住对方后脑的手,一把扣住方才挥拳的手腕,低头朝着那只打过他的手,落下一个个病态而灼热的吻。
“安安,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