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请自重！贫僧不近男色》梓猫猫

28、第 28 章 小和尚的视

　　第二天程野又来了。

　　他照例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霍珩，那条视频我剪好了，你过目一下，能发不能发。"

　　霍珩从文件里抬起眼，没说话。

　　程野已经凑过来了，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屏幕上是剪好的游乐场片段，配了轻快的音乐，旋转木马，花车，一念头上那顶花环，还有霍珩偏头看一念那一瞬间的慢放。

　　霍珩盯着那个慢放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

　　"别发。"他说。

　　程野垮了脸："为什么？多好的素材，连个正脸都没露，全是侧影和背影。"

　　"他不想被打扰。"

　　程野张了张嘴想反驳，看了眼走廊尽头。

　　一念正在阳台上给阿弥梳毛，阳光落在他的光头和后颈上，安安静静的。

　　程野把话咽了回去，把手机揣回兜里："行行行，不发就不发。"

　　可程野这人，嘴答应得再利索，手永远比嘴快。

　　那天晚上他回了自己住处，坐在电脑前面，把那版剪好的视频翻出来看了又看。

　　他没拍霍珩的正脸，全是远景和侧身，一念倒是拍得清清楚楚，笑起来的、被棉花糖粘住嘴的、坐在木马上仰头看灯光的。

　　那些画面他自己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发出去太可惜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又没露霍珩的脸，谁能认得出来。再说了，这么好的小师父，就该让更多人看见。

　　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程野按了发布。

　　配了一句话：带我家小师父见见世面。

　　然后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洗澡了。

　　等他擦着头发回来，手机屏幕亮了十七下。

　　他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了三秒，随即握着手机从浴室冲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边跑边给霍珩打电话。

　　霍珩接起来的时候，程野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哥你快看！我发的那条！你看了吗！"

　　霍珩沉默了两秒："你发了？"

　　"先别看那个，你看数据！"

　　霍珩挂了电话，点开程野发来的链接。

　　加载转了两圈，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熟悉的笑声先钻了出来。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空停了一瞬，按了播放。

　　看完他只做了一件事，给程野回了两个字："删了。"

　　程野的电话秒回过来，急得声音都劈了："别删别删！你知道现在多少赞了吗？十二万了！评论区全在夸小师父，说看了心情好、想保护他、想知道他是谁。哥你往下翻翻，没人认出来你，全在看小师父！"

　　霍珩又划了一下评论区，满屏的"好可爱""治愈""小师父是哪里的""求多拍"挤在一起。

　　他看完，把手机搁在桌上，隔了半分钟给程野发了条消息："别让他看见那些夸他的。他容易当真。"

　　程野在那头对着这条消息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霍珩这意思是——视频可以留着，但别让一念看见底下那些夸他的评论。怕他当真，更怕他害羞。

　　程野回了个"得令"，翻出之前给一念注册的那个账号，连夜把简介改了，头像换了，又教陈姨怎么帮一念拍照。

　　他干这些事的时候嘴里哼着歌，拖鞋都穿反了。

　　第二天一早，一念坐在客厅里做早课。

　　阿弥趴在他脚边打盹，晨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把他那颗光头照得暖洋洋的。

　　程野赶了个大早，一进门就盘腿坐到他对面，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小师父，给你看个东西。"

　　一念睁开眼，屏幕上是他自己，坐在旋转木马上笑，花环歪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

　　他眨了眨眼，脸先红了："这……这不是上回您拍的？"

　　"嗯，我昨天发网上了。"程野把评论区翻给他看，"你看，他们都说你可爱，说看了心情好。"

　　一念凑过去，一行一行地读。

　　有些字他认不全，程野在旁边念给他听。

　　"小师父笑起来像小太阳""想rua他的光头""好治愈""这是哪里来的活菩萨"。一念听到"活菩萨"时双手合十摇了摇头，说不敢当不敢当。

　　程野笑得直拍地板。

　　读到"想rua他的光头"这句时，一念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茫然地看向程野："这位施主……是想摸贫僧的头？"他那副又困惑又认真的样子，程野笑得趴到沙发扶手上去了。

　　笑够了，程野收了手机，正色道："小师父，我给你也开了个账号，昨天连夜弄好的。你不用做什么，就发发日常，喂猫啊，吃饭啊，练字啊，随便什么都行。你这张脸这身气质放上去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是能让人心里静下来。"

　　一念端着水杯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那贫僧……也能像慧明师兄那样，把经书上的话抄下来，拍给大家看？"

　　"当然了！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一念点点头，低头在程野手机里打了一行简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贫僧一念。常念阿弥陀佛。偶尔喂猫。"

　　程野看了直乐，说就这个，实在又亲切。头像一念选了一张阿弥趴在蒲团上打哈欠的照片。

　　注册完了，一念捧着程野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说了句"施主稍等"，转身走进了霍珩的书房。

　　霍珩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一念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揣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两只手把手机攥得紧紧的。

　　"施主。"他走到桌前，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霍珩，"程施主教贫僧开了个账号。贫僧想发一张照片上去，您帮贫僧看看这张行不行。"

　　屏幕上是他刚拍的，站在阳台边上，晨光从身后照过来，僧袍的袖子被风微微吹起，他脸上是那种不设防的、眉眼弯弯的安静的笑。

　　陈姨拍的，抓到了他低头的瞬间。

　　霍珩看了一眼，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三秒。"谁拍的？"

　　"陈姨。贫僧说要发一张正式些的。"一念低下头，声音小了半度，"要给别人看的，总不好太随意。您看……行吗？"

　　霍珩把手机推回去，偏开目光："行。"

　　一念收了手机，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住。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贫僧只发这一张。往后发什么，先给您过目。"

　　门合上了。

　　霍珩抬头望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移开目光。

　　他拿起手机给程野发了条消息："他发的每一张你都给我看一眼。"

　　程野秒回："好嘞。"隔了十秒又追了一条："哥你这也太……"

　　后面的话被打码了，霍珩没看。

　　客厅里程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一念回来赶紧催他发。

　　一念深吸一口气，按了那个键。

　　屏幕上的小圈转了两秒，跳出一行字：发布成功。

　　他捧着手机，指尖有点发麻。

　　程野凑过来，隔了十分钟刷新了一下，啧啧出声："已经有四十多个赞了。你看这条——'小师父早安呀，今天要开心哦。'"

　　一念凑过去看，是一个粉色小花的头像。

　　他盯着"要开心哦"四个字看了半天，嘴角弯了弯，对着屏幕合了合掌，像当面回礼。

　　程野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

　　午饭时陈姨端着菜上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眯着眼翻了翻一念的新账号，啧啧称奇："小师父你这照片拍得真好看，光线也好。这底下还有人夸你像小太阳呢。哎哟咱们小师父这是要普度众生了。"

　　一念被她夸得耳朵发热，低头扒饭。

　　程野在旁边报喜："点赞过百了，粉丝八十多个了。小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那条视频火了之后才有这涨势。"

　　一念没太听懂"粉丝"是什么。

　　程野解释就是"觉得你好、想看你日常的人"。

　　一念端着饭碗想了一会儿，小声说："那贫僧往后多发些阿弥的。阿弥可爱，大家看了应当也高兴。"

　　程野乐了，说你的账号你做主。

　　他趁一念低头吃饭，飞快给霍珩发了条消息："你猜小师父第一条发了啥？阳台那张。他说往后每一张先给你过目。你这管得可真宽啊哥。"

　　霍珩的回复隔了半分钟，就两个字："吃饭。"

　　程野看着那俩字笑得差点把手机扔进汤碗里。

　　下午一念坐在沙发上研究那个新账号，发现多了好几十条留言。

　　他一条一条读过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程野。

　　有人问他是真的出家人吗，有人问他的猫叫什么，还有一条说"小师父你笑起来像太阳"。

　　一念看见那条，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听过很多评价，师父说他"定力尚浅"，师弟说他"脾气太好"，可从来没有人说他笑起来像太阳。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默默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他没见过太阳笑起来是什么样，可那位施主这么说了，他就记住了。

　　傍晚霍珩出来倒水，路过客厅时看见一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手机，程野歪在旁边支招。一

　　念正对着屏幕小声念："这个字念什么？"

　　程野凑过去一看："'赞'，就是人家喜欢你的意思。"

　　一念点了点头，对着那个小红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喜欢。"程野笑得滚到沙发扶手上去。

　　霍珩在走廊边上站了几秒，端着水杯转身要走，又折回来，把水杯搁在茶几上，低头看了一眼一念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念那条刚发的动态，底下已经有两百多个赞了，评论区还在往上刷。

　　他看了两秒，目光移到一念侧脸上。

　　一念察觉到他站在旁边，仰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施主您看，有人在底下说看了贫僧的照片觉得心里安静了。贫僧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儿。"

　　霍珩说："你站在那儿就够了。"

　　一念眨了一下眼。

　　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他还没咂摸出味儿来，霍珩已经端着水杯走了。

　　程野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在四人小群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我刚才目击了一场告白。当事人之一毫无察觉。另一个说完就跑了。"

　　陈姨回复得最快，是三个捂脸的表情。小许紧跟着发了个大拇指。

　　当晚一念睡前又刷了一下账号，粉丝涨到了三百多。

　　他坐在地铺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打了一行新字，斟酌了又斟酌，改了好几回，最后发出去的是：

　　"今天吃了一碗面。是甜的。"

　　底下配了一张傍晚拍的照片——阿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开饭的侧影，尾巴尖卷成一个小小的勾。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躺回去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程野在小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一念新那条动态底下的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名字只有一个字："珩。"

　　评论也只有两个字："嗯。甜。"

　　一念睡着了，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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