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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重阳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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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那天，林秀莲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陈峰提前两天就问她想怎么过，她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想找个地方登高看看。陈峰想了想，说那就去老二那边吧，后山那个观景台修好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林秀莲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重阳那天一大早，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往山里走。路上的车不多，窗外的秋色已经很浓了。路两旁的树叶有的变黄，有的变红，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陈峰开着车，偶尔瞟一眼窗外的景色，说了一句：“今年秋天的颜色比去年好看。”
“是因为去年没顾上看。”林秀莲说。
陈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到了民宿，老二和沈悦已经在等着了。沈悦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走路时需要扶着腰，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成为母亲的柔和光泽。她给林秀莲和陈峰每人准备了一保温杯的菊花茶，又在背包里塞了几块周小满店里买的糕点。
“妈，爸，山上风大，多穿点。”沈悦叮嘱道。
林秀莲接过保温杯，握在手心里，暖洋洋的。
四个人沿着修好的步道慢慢往山上走。步道是新铺的青石板，比上次来的时候好走了许多，坡度也平缓，沈悦虽然行动不便，但走起来也不算吃力。老二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不着急”。
林秀莲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小两口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到了观景台，视野豁然开朗。整片山谷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秋日清澈的空气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近处的树林是金黄色的，稍远一些的山坡是赭红色的，最远处的山峰则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黛青色，与蓝天相接。
林秀莲站在栏杆边，迎着山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松木和枯草的干燥气息，清凉而纯净。
陈峰站在她旁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远景，又转过身来对着她和背后的山景拍了一张。林秀莲没有摆姿势，也没有躲闪，就那么自然地站着，目光投向远方，山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峰低头看了看拍好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好。”
“给我看看。”林秀莲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站在秋日的山巅，背后是层层叠叠的彩色山林和瓦蓝的天空，表情平静而舒展。
她没有评价，但心里觉得这张确实拍得不错。
四个人在观景台上坐了大半个小时，喝了菊花茶，吃了糕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老二说起民宿最近的经营情况，语气里带着一种稳重的自信：“国庆之后进入淡季了，但比去年同期的入住率高了不少。我和沈悦打算趁这段时间把几间客房重新布置一下，换一批更舒服的床品，再在院子里加一个烧烤区，为明年旺季做准备。”
林秀莲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下山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偏西。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穿过树林，在步道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沈悦走累了，老二干脆蹲下来，说要背她下山。沈悦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别闹，你背着我摔了怎么办？”
“我稳着呢，不信你试试。”
沈悦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趴到了他背上。老二稳稳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沈悦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林秀莲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在金色的光线中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回到民宿时，天色已经黄昏。沈悦去房间休息了，老二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端到林秀莲和陈峰面前。
“爸，妈，今晚别回去了，住一晚吧。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那间房。”
林秀莲看了一眼陈峰，陈峰说：“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日。”
林秀莲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山里格外安静。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和灯光，夜空显得格外深邃，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林秀莲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斗，发了很久的呆。
陈峰洗漱完出来，看见她坐在窗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林秀莲的目光没有离开星空，“就是在想，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星星。”
陈峰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向了窗外的那片星空。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林秀莲是被鸟鸣声唤醒的。她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陈峰已经起床了，楼下传来他和老二说话的声音，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那些日常的声响，觉得格外安心。
吃过早饭，两个人告别了老二和沈悦，开车回城。山路在晨光中蜿蜒向前，两侧的树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陈峰开着车，林秀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有一种满满的、却又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
“陈峰。”
“嗯？”
“明年重阳，我们还来吧。”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山口，前方的平原在晨光中一览无余地铺展开来。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幅尚未完成的素描。
林秀莲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决定了——以后的每一个重阳，都要这样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