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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末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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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几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忙乱而喜庆的氛围里。
公司赶在元旦前完成了最后一批订单的交付。方强在发货单上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林秀莲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货车驶出大门，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她给全体员工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感谢大家一年的辛勤付出，并宣布元旦放假三天。邮件发出后不到五分钟，办公室里就响起了零零星星的欢呼声。
小周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林总，年终总结的初稿我写好了，您过目一下。”
林秀莲接过来翻了翻，数据翔实，条理清晰，比她预想的要好。她点了点头：“辛苦了。放完假回来我们再细改。”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林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办公室安静下来后，林秀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公司扩张、宏远合作、王经理的事、周小满的出现、老二的婚事……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但现在回头看看，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坎，竟然都一一跨过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小满发来的消息：“林阿姨，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林秀莲想了想，回复道：“没什么特别的，在家待着。你呢？”
“烘焙坊元旦不打烊，老板说假期生意好，让我们加班。不过除夕那天晚上能早点下班。”
“那除夕来家里吃饭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林秀莲看着那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除夕那天，林秀莲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陈峰负责采购，从菜市场拎回来满满两大袋食材，有鱼有肉有蔬菜，还有一只杀好的老母鸡，准备炖汤用。两个人从上午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备料，锅碗瓢盆奏出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林秀莲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周小满，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和一个果篮。她身后还站着赵春梅，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手里同样拎着东西。
“林阿姨，我妈也说想来搭把手。”周小满解释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秀莲侧身让开，“快进来，外头冷。”
赵春梅换了鞋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里。陈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大姐来了，快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赵春梅这才放松了一些，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林秀莲递来的茶，捧在手心里暖着。
周小满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让林秀莲看——一个八寸的草莓奶油蛋糕，表面铺满了新鲜草莓，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我自己种的草莓。”周小满指着那些草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阳台花盆里种的，收了差不多一斤。”
林秀莲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奶油上的草莓，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做什么像什么。”
周小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整理蛋糕盒的带子。
厨房里，陈峰和赵春梅一边备菜一边聊起了家常。赵春梅说起自己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的经历，陈峰说起自己修车时遇到的稀奇古怪的故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聊得颇为投机。
林秀莲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在周小满旁边坐下。
“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周小满说，“就是老念叨腰疼，年轻时候在厂里落下的毛病。我带她去做过几次理疗，她说有用，但去一次要好几十块钱，她舍不得。”
“理疗的钱不能省。”林秀莲说，“这样吧，我认识一个中医推拿的大夫，手法很好，收费也合理。改天我带你们去试试。”
周小满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林阿姨。”
年夜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陈峰的拿手菜红烧鱼摆在正中间，旁边是赵春梅做的糖醋排骨，林秀莲炖的老母鸡汤冒着热气，周小满带来的草莓蛋糕放在一边当甜品。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播着春晚的前奏节目，屋子里暖洋洋的，饭菜的香味和欢声笑语混在一起，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陈峰举起酒杯，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说：“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秀莲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目光从陈峰脸上移到赵春梅脸上，又移到周小满脸上。她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夜，比她想象中要圆满得多。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能和陈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年夜饭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这张桌子上还能多出两个人来。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零点的钟声敲响时，陈峰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远处的夜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林秀莲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花朵，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愿望很简单——
身边的人，明年都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