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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余波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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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辞职的消息在公司里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庆幸站对了队，有人暗自后怕，也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这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女老板。
林秀莲没有多做解释。她只让行政部发了一则简短的通知：刘建国因个人原因离职，感谢他多年来对公司的贡献。至于王经理和赵组长的处罚，她没有公开，给两人留了几分面子。
但公司里的人都不是傻子。通知越简短，背后的文章越大。一时间，办公室里议论纷纷，风向悄然转变。
小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办公室，放在林秀莲桌上，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还好吧？”
“没事。”林秀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外面是不是都在议论？”
小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大家都在说刘副总的事。不过大部分人都是站在您这边的，说他活该。”
林秀莲没有接话。她放下杯子，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小周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秀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场仗打赢了，但她并不觉得有多痛快。刘建国毕竟跟了她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不是他先动了歪心思，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她心里也清楚，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她当年就是因为太软，才会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傍晚下班的时候，陈峰打来电话：“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林秀莲想了想：“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行。”陈峰笑了，“正好今天买到了一条新鲜的草鱼。你回来的时候慢点开，不急。”
挂了电话，林秀莲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经过销售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门没关严，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还以为刘副总能把公司掀个底朝天呢，结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你也不看看林总是谁。人家能从农村走出来做到今天，能是吃素的？”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林总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对，老是犯恶心，脸色也不好看。会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就行了，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秀莲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瞒不了多久。公司里人多眼杂，迟早会有人看出来。但眼下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公司的士气。
回到家，陈峰已经做好了饭。
酸菜鱼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酸酸辣辣的，勾得人食欲大开。林秀莲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酸菜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峰端着饭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样子，笑着说：“饿了吧？快吃。”
林秀莲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鱼肉嫩滑，酸菜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恰到好处，吃得她连连点头。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陈峰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你今天辛苦了，公司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秀莲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小武跟我说的。”陈峰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到她碗里，“他说你今天在会上把刘建国治得服服帖帖的，像个女将军。”
林秀莲被他逗笑了：“什么女将军，就是被逼急了没办法。”
“被逼急了还能这么稳，才是真本事。”陈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秀莲，我是真心佩服你。”
林秀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陈峰收拾碗筷，林秀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播着本地新闻，说是有家企业因为经济纠纷被告上了法庭。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换了个频道。
陈峰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秀莲，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汽修厂扩大一些。”陈峰说，“现在店面太小，只能做简单的维修保养。我想在旁边再租一间铺面，添两台设备，做大车的维修业务。”
林秀莲转过头看着他：“怎么突然想到要扩大？”
陈峰搓了搓手：“也不是突然。我琢磨好久了。现在你公司那边稳定了，我也不想整天闲着。趁着我还能干，多挣一点是一点。”
林秀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腿脚不方便，扩大的话会不会太累了？”
“累不怕。”陈峰笑了笑，“只要你在身边，再累也值得。”
林秀莲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句话都实实在在地落在她心上。
“行。”她说，“你想做就做。缺钱的话，跟我说。”
“钱我有。”陈峰连忙摆手，“这些年攒了一些，够用。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支持你。”林秀莲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就行。”
陈峰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放心吧，我有分寸。”
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电视里播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刻，他们都觉得，日子正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