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64、春分 春

　　春分那天，白天和黑夜终于平等了。

　　林秀莲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升起来，金灿灿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柿子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油亮的光泽，绿得发亮。墙角那棵杏树已经开满了花，粉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是天边的云霞落在了枝头。

　　“春分了。”陈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过了今天，白天就要一天比一天长了。”

　　林秀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明媚的世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春天到了最美好的时候——不冷不热，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分那天上午，老二一大早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一进门就说：“妈，樱桃树的花全开了！满树都是花，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热闹得很！我看今年的收成差不了！”

　　林秀莲跟着老二去了地里。远远地就看到那片樱桃树，像是被一层粉白色的云雾笼罩着。走近了看，那些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枝条都压弯了。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翅膀振动的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演奏着一首交响曲。

　　老二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朵，眼睛里闪着光：“妈，您说，这些花能结多少果子？”

　　“那要看授粉的情况。”林秀莲说，“花多不代表果多，还要看天气、看管理。你好好伺候着，别大意。”

　　“我知道，妈。”老二说。

　　春分那天下午，林秀莲接到了方强的电话。

　　“林总，春季的销售方案我已经做好了，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看一下。”方强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干练，“另外，省城那家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今天联系我，说他们想在春季搞一个‘地方特产节’的活动，邀请我们作为主要供应商参与。”

　　“什么活动？”林秀莲问。

　　“就是在超市里设立一个专区，集中展示和销售各地的特色农产品。”方强说，“他们邀请了全省十几个县市的供应商参加，我们作为代表之一，可以在这个专区里展示我们的全部产品线。活动持续一个月，期间会有专门的促销和推广。”

　　林秀莲想了想，说：“这是个好机会。但要考虑投入产出比——参加这个活动需要什么条件？要不要交费用？”

　　“不需要额外的费用。”方强说，“超市方面承担场地和推广的费用，我们只需要提供产品和人员支持。但他们要求我们在活动期间提供一定的折扣。”

　　“折扣可以谈。”林秀莲说，“但不能低于我们的成本线。你先把方案细化一下，我们再讨论。”

　　“好的，林总。”方强说。

　　挂了电话，林秀莲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柿子树的嫩叶上，泛着一种温暖的光泽。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春天来了，生意也在稳步发展。

　　春分那天傍晚，林秀莲又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已经发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树下的石墩上，几个老人正在聊天，看到林秀莲来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秀莲，听说你家老二今年的樱桃树挂果了？”一个老人问。

　　“嗯。”林秀莲点了点头，“花是开了不少，但能不能结果还要看后面的管理。”

　　“那孩子能干。”老人说，“比你那几个在城里的孩子强。”

　　林秀莲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风吹过来，暖暖的，柔柔的，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天边的晚霞很美，橘红色的，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在天上铺开了一幅巨大的油画。远处的山峦在晚霞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起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老二的地头，停下来看了一眼。月光下，那片樱桃树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是樱桃花特有的味道，清甜的，不浓烈，但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回走。

　　春分过了，清明将至。

　　春天，已经到了最繁盛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