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58、 冬至 冬

　　冬至那天，天晴了。

　　林秀莲早上起来，推开窗户，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三天了，但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光芒。院子里的柿子树的枝条上还挂着残雪，在蓝天的映衬下，像是一幅水墨画。

　　但今天的重点是——冬至。

　　“冬至大如年。”陈峰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今天包饺子，还得祭祖。”

　　林秀莲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帮忙。陈峰已经和好了面，剁好了馅——猪肉白菜馅的，猪肉是从镇上买的新鲜土猪肉，白菜是自家地里种的，剁得细细的，拌上葱姜末、酱油、香油，闻着就香。

　　两个人坐在桌前，一人一根擀面杖，开始包饺子。陈峰擀皮，林秀莲包。陈峰擀的皮圆圆的，中间厚边缘薄，一张一张摞在一起，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林秀莲包的饺子小巧玲珑，褶子捏得匀匀称称的，一个个像元宝似的，摆在盖帘上，好看得很。

　　“今天冬至，白天最短，夜晚最长。”陈峰一边擀皮一边说，“过了今天，白天就要一天比一天长了。”

　　林秀莲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冬至那天上午，老二带着媳妇和孩子来了。

　　一进门，老二就说：“妈，我们来帮忙包饺子了！”两个孩子跑进来，扑到林秀莲怀里，喊着奶奶。林秀莲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让他们去洗手，然后一起来包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老二说起明年开春的计划——樱桃树该挂果了，蓝莓要扩种，小木屋那边要装空调和露天茶座。老二媳妇说起孩子的学习——老大上三年级了，成绩还不错；老二上幼儿园大班，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秀莲坐在中间，听着，笑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饺子包好了，满满当当摆了七八个盖帘。陈峰烧了一大锅水，水开了，把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轻轻地推着，防止粘锅。不一会儿，饺子浮起来了，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吃饺子喽！”陈峰喊道。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林秀莲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香四溢。饺子皮筋道，馅料鲜美，蘸上醋和蒜泥，更是美味无比。

　　“好吃！”老二竖起大拇指，“妈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林秀莲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饺子。

　　冬至那天下午，一家人去上坟祭祖。

　　雪还没有完全化，山路有些滑。老二扶着林秀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到了祖坟前，陈峰拿出带来的香烛纸钱，点燃了，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林秀莲也跟着跪下，磕了头，在心里默默地和祖先们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们家里一切都好，孩子们都长大了，日子越过越好了。

　　回去的路上，林秀莲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雪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温暖的光芒。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冬至那天晚上，是一年中最长的夜晚。

　　林秀莲坐在炕上，靠着墙，腿上盖着一张厚被子。屋子里炉火烧得旺旺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窗外的天早就黑了，月亮挂在树梢上，清冷清冷的，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陈峰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冬至过了。”林秀莲说。

　　“嗯。”陈峰应了一声，“过了。从明天开始，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了。”

　　林秀莲没有接话，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一种淡淡的蓝色光芒，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一年中最长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从明天开始，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光明会一天比一天多。

　　冬至过了，小寒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