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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长者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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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和情绪内敛的人真的很吃亏。
哭着喊着付出的表演型人格,只付出一分,可以演出十分的效果,围观者受到蒙蔽,会很轻率地赞叹:哇,这真是一个深情的人呀。假若ta被辜负,那么ta所选中表演爱的那个对象,会被口诛笔伐成过街老鼠。
而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什么也不往外说的i人,却很容易留下薄情的印象。
薛青岩自问也算饱尝了相思之苦,没想到在魏夫人嘴里竟变成了移情别恋的负心人。
她很想怼她几下,而可怼的地方还挺多的,比如“谈恋爱?你说得轻松,我谈的是常规恋爱吗?我的对象是常规对象吗?”可随即想到,对面那人的语言风格一贯如此,其实她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只是口头上假意诽谤,实际在表达对女儿的思念之情,又不肯开口直说“我想她了。”仅此而已。
恰好自己也是差不多别扭的人,很容易理解她的难言之隐。想到这儿,心头刚窜起来一点点的怒火瞬间熄灭,转而柔声问:“你看看哪个日子方便?我可以晚上过去。”
魏夫人那边陷入寂静,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意外,半晌才说:“唔,我哪天都方便的呀,择日不如撞日……不不,今天很晚了,明日我派车去接你过来,怎样?恰好端午…”
薛青岩直接说好。不忙着掰扯给她走后门这一茬,明天面谈也不迟。
第二日,仍旧有一场演出,整个剧组的表演都很流畅熟练了,谢幕赢得雷鸣般的掌声后,照例是娇娇的粉丝见面会,观众里许多都是冲着面见偶像来的。
薛青岩也收到了两三束花,可是对比娇娇需要出动安保措施的受欢迎程度,只能算“安慰奖”和“谢谢参与”,好在她本人心态好,不会瞎比较,恰巧可爱的小粉丝送的黄百合,是她非常中意的,不等娇娇再次邀约喝酒啥的,趁乱从现场开溜,抱着花束哼着歌回家了。
到底是花让人开心,还是为晚上又能见到心上人而开心,很难界定,薛青岩也没有深究,毕竟人生难得糊涂。
她把香水百合插瓶前,还很细致地做了修剪,还没插好,屋外就有停车声。
她本来以为至少要天黑以后,魏昭她妈才会来接人,谁成想,才六点多万管家就出现了,按了门铃之后,非常老派且绅士地在外等候,他还喜欢躬身做“请”的姿势。
薛青岩见了那全套礼仪,心头不自在,但也不好提醒他不必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人这样工作几十年了,身为更年轻的后辈居高临下去点评人家,或是批评指教人家,很傲慢。她能回馈的敬意就是,尽量快地把东西收拾好上车,别让他久等。
连妆都是在车上随意化了点。回家冲凉时已把舞台妆卸了,魏夫人几乎都全妆,她这边素着一张脸显得不尊重。刚把唇彩涂上,眼睛瞟到路边成排的花店,她心里一动。
自己每次收到花都很开心。
薛青岩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忖良久,还是说:“万……叔叔,麻烦您停一下可以吗?我想买点东西。”
万方从后视镜里看她,似乎是猜到她要带礼物之类,就说:“薛小姐不必客气,家里什么都有,不用破费。就算缺了什么,临时去购置也就是了,不用薛小姐费心。”
薛青岩抿嘴笑了:“我知道,知道那个家应有尽有。但还是拜托您停泊片刻,我去去就来。”
魏夫人收到一大束香槟玫瑰时,有点诧异,开口就是抗拒:“你干嘛,我家有几亩地的玫瑰园,你给我送这些?”
薛青岩说:“你的是你的,别人送的是别人送的,怎么能混为一谈?你明明可以让我开心一点的,比如,说这束花很美,谢谢你。我们岂不是宾主尽欢。何必要刺我一句。”
魏若兰愣了愣,接过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看向别处说:“谢谢。我挺喜欢。”
其实刚刚话一出口,薛青岩自身也有点讶异,她好像对魏夫人说话没什么顾忌,心里所想的,总是能够畅所欲言。
魏若兰看看她手里还拿着一束小小的白色香雪兰,问:“这是给魏昭的?”
薛青岩点头:“对啊。”顿一顿,“不过要等深夜才能送出,不能太早把她叫过来。”
魏夫人点头:“我知道。”嘱咐道,“你去洗手,然后准备吃饭。”
“……”薛青岩莫名其妙,“我吃什么,等她来了,你再招待不迟。”
“款待你吃晚饭,款待她吃夜宵。”魏夫人没好气。
薛青岩没有推辞,她反正肯定只是做个样子,魏夫人肯定能理解,但她有话要说,正好饭桌上没那么严肃,不会让她的话显得那么不近人情,好像是闲话家常一样。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当魏夫人亲手盛汤时,薛青岩酝酿着开口了。
“什么事?”魏夫人专心在手上的功夫,特意撇去浮油,随口问。
薛青岩想了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跟我商量,就直接去找司若雪,让她给我大开方便之门,以为对我来说会是惊喜,有点越界了,这样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魏夫人坐下,把汤碗递到她面前放好,然后笑道:“你刚刚不还说我呢吗,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不大方了?”
薛青岩眨眨眼,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你送我的香槟玫瑰,我并不需要,你说这是一份礼物,我只需要表达欣赏,你就会很开心。对吧?那我随意跟熟人提一提你,让你多一个发展机会,你也当成一束花,当做我随手赠送的小礼品,不就结了吗?表达一下欣赏,我就会开心啊。你只呛我,言外之意说我多管闲事?”
薛青岩脑子有点当机:“这怎么能一样?我送你花,不管你收到高不高兴,花店的老板有得赚,不会有任何人受伤害。你送我的礼物,搞不好就会挤掉别人的机会,对于公平正义有损,也许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我出于实力以外的原因,抢过来了,对那个人来说,我成了什么?”
魏夫人点头赞叹:“你这个脑回路,难怪三十了还是这副光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以为这是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过家家儿童乐园?这是丛林社会,弱肉强食,你放下屠刀,别人不会,你就成了被宰的那个。”
薛青岩摇头:“我不是说不竞争啊,我知道一切凭本事说话,只是我不希望……总之你暗中操作,会毁了我坚持很多年的东西,会伤到我在意的某些原则。”
魏夫人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笑了:“你最在意名节?是也不是?你若肯为了资源出卖自己,现在只怕也基本实现财富自由了,不必这么苦逼地一场场跑演出。可是你是不是搞错了,小薛?我没让你出卖自己,白送你的机会。这都不要?”
薛青岩抿了抿嘴。
“对别人来说,你运气好呗。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生而为人,就是要抓住一切能够发展自己的机会,拿来主义,万物不为我所有,但万物皆为我所用,因为机会稍纵即逝,一个人一生之中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并不是无穷无尽,你得在每个窗口都拼尽全力才行。畏畏缩缩的,一味谦让,你以为最后别人会给你颁个道德高尚奖?不会的,别人只会觉得你不行。”魏夫人扔下勺子,有点恨铁不成钢。
薛青岩长长叹口气。真的,人与人很难沟通。但她必须承认,魏夫人所说的每句话,都很在理。
“再说名节。”魏若兰笑得眼角皱纹若隐若现,“你以为你不接受我的任何馈赠,就能博得清白的好名声?你对外已经一度是魏昭女友了,在普罗大众眼里,你和那些为了魏家的资源财富攀附她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最后你什么也没捞着,别人依旧要说,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真实的社会。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小薛。你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长者赠,不敢辞。听过没有?”
说完她就端起高脚酒杯来,喝了两口红酒,又对她示意:“喝点?酒不错的。”
薛青岩已经词穷了。打墙也是动土,司导那边,试戏视频也发送过去了,她只能用“清者自清”来安慰自己,真的得到了这个演出机会,就尽力演到最好。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人,能得到魏夫人的青眼相待,都该烧高香感谢祖宗保佑才对。她这种还把人的好意往外推的,确实有点不识好歹了。也许,她只是不想对不起二十岁时的自己,那时候,被人抢了角色,真是有点绝望。
“你真的很过意不去,不如就当成,我的谢礼好了。”魏夫人喝完了杯中酒,仍旧补了一句,“你这种别扭的性子,恐怕一定要找个正当理由。你深夜来帮我把女儿唤醒,难道不值得我有一点点友好的表示?十几年前那一次,算我不知者不罪,这一回,无论如何你得接受。”
薛青岩觉得,让送出礼物的人游说自己到这种地步,真的很装,显得有点过于端着了,就叹口气,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教诲。我会努力的。”
到了大概十一点,薛青岩去了魏大小姐身边,用那个神奇的召唤术把小卫唤了来。
心情莫名变得有点沉重的她,失去了原本设想的轻盈之态,有点机械地递上花束:“女朋友,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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