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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因为辗转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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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和解以后,就携手进屋,桌面放的两碗汤都没动过,也没有胃口再吃,喝了些温水,打算洗漱完就好好休息。
薛青岩洗脸时不小心打湿了一点点发尾,她一面进房间一面拿一条蓝毛巾擦发梢,结果刚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卫自觉地摆放折叠床,在那儿很投入地铺被子。
“……”薛青岩觉得如今再分床睡,多少有点滑稽了,两个人都亲亲抱抱多少回了。不过,小卫愿意严肃地恪守礼节是非常好的,她不能反而去破坏她的规矩,就任凭她铺好了小床,自己则在大床中间的位置躺好。
她还有很多细节没有了解清楚,想和卫昭唠一唠,又怕她太累。姑且先睡下,等明天一早再问不迟。可很快她发现,自己失眠了。心里憋着事儿,没弄清楚,她就会这样。
初中时有道数学题没搞清,下晚自习没来得及逮住老师问,到了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脑海里灵光一闪,知道用哪个公式一套就能打通关节,她才筋疲力尽睡过去。
可卫昭那些事可不是背背数学公式就能搞定的,接近凌晨两点时,薛青岩滚滚滚滚到小床附近,试探性地悄声“喂”了一声,再用悄悄话问:“你睡着了吗?”
小卫是朝她这边侧卧的,听到动静刷地睁开眼,叫了一声:“老婆。”
薛青岩有点囧,“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不可以?”
“嗯,你问。”她眨眨眼。
“你祖父怎么接受你突然活过来了这事儿啊?”薛青岩干脆趴在床头,将头发挽到耳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的,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心脏都是比较脆弱的。“你突然出现的话,冲击力未免太强。”
卫昭仍旧保持那个侧卧的姿势,回答道:“我先请母亲去同祖父缓缓说了。母亲给的说辞是,菩萨保佑,昭儿死里逃生。”顺便再带上葛小七和骆小四去做了佐证。
卫国公一开初自然是将信将疑,认为儿媳忧思成疾,精神错乱了,可当葛姝与骆驰也纷纷信誓旦旦表示师父没事了,他才有几分动摇。接着皇帝的贴身太监带着新圣旨到了卫府,说体恤老臣劳苦功高,不忍他再去边陲颠沛,此次仍由卫昭将军统领三军驱逐西夏贼子云云,祖父不由瞪大了双眼:“陛下业已尽知?”
卫夫人便和他解释道:“昭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放心不下父亲大人您,得知您进宫,跟去护卫您左右,不期被陛下撞破行踪,君臣已然碰过面。”
卫国公良久才能出声:“世上竟有如此波云诡谲之事?想来我是白活这许多年岁了。”
骆小四终于也机灵了一回:“我记得师父有练一个假死功法,估计先前中箭就是这个功法发作了,才让我们大家都误以为师父登仙去了。如今可算好了,多亏老将军的玄冰床,恐怕正是冥冥之中打通关窍,我们将军便就醒了。还是多亏她有这么好的祖父庇佑。”
铺垫至此,卫昭才现身,与祖父见了一面,卫国公自是老泪纵横,几度险些哭昏过去,喃喃说:“竟不是骗我,我的昭儿真还在,皇天在上,祖宗保佑,我卫家万幸万幸……”
薛青岩默默听着,又问:“那皇帝怎么跟三军解释呢?说你是你的双胞胎?”
“唔,说的是,卫将军原系练武走火入魔,呈假死状,如今世外高人搭救,卫将军已然恢复康宁。仍由她率部出征。”卫昭目光变得悠远。
薛青岩不由得叹为观止,“就一个上午,你们干了这么多事儿?”还是接近上午十点穿过去的,到下午一点,就搞定了这么多,一个人由社会性死亡再到社会性复活,中间差的只是一个官方背书。而那皇帝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知道面对武力值绝对爆杀自己的小卫,对她所提的交易并没有任何异议,最主要是,答应,对他没有任何坏处,不答应,可能当场就有了性命之忧,只要智商不是负数,都会像他一样做选择。
卫昭露出个自嘲的微笑:“这算什么,战事吃紧,我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了。”只不过与以往骑马不同,此番乘坐马车。且由骆葛两位爱徒全程在旁照料。值得庆幸的是气温极低,导致脱离玄冰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又有葛姝在旁边殷勤关照,若有异样及时采取措施,以保无虞。
薛青岩诧异了一小会儿,也马上懂了,是了,等她来这边度个假穿回去再出征,耽误一两天,那军机就延误了,于是她就采取这样的策略,硬件先往边疆进发,软件呢就抽离,过这边来解决下问题,这边差不多搞定,再回去,人已经在前线,直接开干。
原来小学阶段数学课上那个“优化——统筹安排”还可以这么用。薛青岩印象里课堂教材的例子是“沏茶”,烧水要8分钟,洗水壶要1分钟,洗茶杯要3分钟,接水要1分钟,找茶叶2分钟,沏茶1分钟,求问,怎样安排才能尽快喝上茶?
答案就是,烧水的同时抓紧去洗茶杯找茶叶,最大限度节约时间成本。
这也是卫昭的行事逻辑。她古代的肉身坐马车里行军就是烧水,来现代社会就是洗茶杯和找茶叶。
想到过了明日,小卫就不在身边了,她将灵肉合一回到古代,也不知几时才得回来,还能不能回来,甚至,愿不愿回来,都没有定数;以及明早,要去找魏夫人摊牌这一件事,薛青岩心情非常复杂。是杂糅了猎奇、不舍、悲伤、焦虑、同情等各种情绪的复合体,不止是五味杂陈,也许是十味,百味。
“哎,我有点冷,可不可以去你被窝睡。”薛青岩用陈述句提问。
卫昭眼下的面颊泛起点点红晕,动荡的心绪里冒出来一丝丝甜意,之前妻子都是睡着了才来自己怀里,眼下是灵台清明的醒着的状态,要求来她怀里!她说不出话来,直接用行动表示,掀开自己的被窝,欢迎妻子的加入。
薛青岩就像小猫一样,一下子就钻进那粉色鹅绒被里,然后就被结结实实抱住了。她觉得刚好合适,窝在她怀里,仰脸望着小卫,因为辗转反侧半天,有点虚火,脸颊红彤彤的,像冻伤一样,又像是新嫁娘擦了喜庆的胭脂。
卫昭心头突突跳,下意识往她唇边凑,薛青岩察觉到她靠近,马上小声抗议:“别别别,亲一下就穿过去了。”
于是只有额头,鼻尖,面颊还有下巴,被鹅毛似的轻吻拂过。两个人呼吸都有点紊乱,不过还是守住了底线,没有胡来。
房间里的景象有点搞笑,明明有一张大床闲置在旁边,她二人却在狭窄太多的行军床上紧紧相拥,甚至两个人都笨到没有想过要挪去大床睡。但这种合宿也还是有点好处的,觉得周身发冷,心里头没底,对未来隐隐担忧的薛青岩,在小卫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暂时找到了依托,很快就睡过去了。
次日早晨,和魏夫人约定见面时间特别顺利。
卫昭拿魏大小姐的手机打过去,她直接秒接,嗓音也带着雀跃:“宝贝儿!早啊,终于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想家了没有?要不要今天回家吃个午饭?你不着家,妈害了相思病,瘦了三斤了……哎哎你慢点儿,扯到了,我这是真头发不是假发!扯到会痛的你明白?啧,会不会梳啊你?起开!叫Tiffany来!”
想必在做造型。薛青岩听了,本来在喝水的,非常难过,怔怔地放下杯子。因为她们接下来,要给这位欢欣鼓舞的妈妈,带去一个异常可怕的消息。也许她这样元气满满度日、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状态,很快就要迎来终结了。
她过往看过一篇文章,是个文风非常幽默的男作家写的,根据野史记载,中亚古国花刺子模有一个古怪的风俗:凡是给君王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就会得到封赏与提拔;而带来坏消息的信使,就比较凄惨了,会被扔去喂狮子老虎。
射杀信使并不能改变坏消息,但收到坏消息的上位者,出于本能,还是会射杀信使。因为悲伤与愤怒找不到出口,只能抓住最近的那个目标倾泻而出。
这事儿一揭露,卫昭会得到魏夫人什么态度还不好说,毕竟还顶着她女儿的脸,但她薛青岩无疑会变成魏夫人这一生最恨最讨厌的人。
可无论如何,这事势在必行。
就算她这方面能顶住压力,不害怕一切惩罚,坚持把魏夫人蒙在鼓里,过些时日东窗事发,魏夫人意会错了,把她脑海里狂野的想象当成事实,也还是难免心如刀割的,而且不知道会采取什么行动,搞不好把自己也折进去。
不如眼下就把实情告诉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比事到临头百口莫辩要来得清爽。
到了魏家附近,那个占地面积惊人的硕大的庄园式别墅,薛青岩把车停稳了,对卫昭说:“你先上去,慢慢说,我本来就不受她待见,还是先不要在旁边刺激她比较好,如果你说完她坚决不信,你再叫我去作证,你觉得怎样?”
卫昭本就没有推卸责任的习惯,听了她的安排,点头同意:“如此甚好。我先去说说。”
是万管家在电梯门口迎接的大小姐。魏夫人见到女儿,就朝她展示自己微微卷的新发型,喜滋滋的像个小姑娘,“怎样,妈今早新做的,下午有个会议,你妈我要大杀四方。”
卫昭默了几默,才开口:“母亲,我有话要对您说。”
“好啊,说啊,你早上肯回来,妈高兴。”她坐下,朝女儿招手,示意她过去一起坐在那黄花梨木大圈椅内,“正好陪妈吃个早餐。”
卫昭看一眼侍立一旁的万方,缓缓说:“我有话,单独跟母亲说,万管家,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