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这样就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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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天气温上升幅度颇大，薛青岩到物流集中中转点租了个小型物流仓库。
租那种带冷库的门面，价位有点太离谱，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做生意，而且那样的地方多半要年租。
物流冷链仓库就不一样了，长租短租任君选择，日租的都有。
有0至5度的冷藏库，也有负十八摄氏度以下的冷冻库，薛青岩考虑到自己的耐受程度，还是选择了前者。毕竟小卫只是回胤朝几个小时。
租赁手续在网上就搞定了，在一个快递寄存柜里取的钥匙，她又戴了个墨镜，穿了一身黑，带着比她高大一点的卫昭，也是一身黑，一下子搞得有点像特务接头。
整件事情相当离谱，但薛青岩处理起来，却无比丝滑，简直像个老手。
要是魏夫人知道自己把她的宝贝女儿带到冷库来约会，恐怕又是一场雷霆之怒。
卫昭一直很配合，默默的，像个懂事的小孩子，在她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又一气呵成将卷帘门哗啦啦一声打开的当儿，才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声喊了她：“阿妍。”
也许是抱在一起睡了几次，把两个人的脉轮还是什么东西连通了，颇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效果，比如小卫只是叫了她一声，她马上get到她磅礴的言外之意。
“这里这样冷。你待着没关系吗？”
“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周围又丝毫不熟悉，你伴着没有生命迹象的‘我’，会不会害怕？”
“对不起，别人的老婆都是躺在温暖的地方接受疼爱，只有我的老婆，为了我好好的家不能待，反而奔赴这种冰冷的小仓库。”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也许跟心有灵犀无关。小卫的情绪感染力天然就有这么强。两个字就把心情全部打包给你传达清楚了。
说是零到五度，体感却远不止，感觉得有零下两三度的样子。
把门再度关上，在狭窄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挺好，四面都是墙，确认没有安全漏洞，薛青岩才放下心，摘掉墨镜藏在超厚羽绒服的左口袋里，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还往手上哈气，看一眼小卫，进来这一会儿，她的鼻尖和耳垂已经有点泛红。
薛青岩皱皱鼻子，把哈气哈暖和后的手捧上她的脸，抚摸她的耳垂，像撸猫一样，接着用戏谑的语调小声说：“你知道吗，小时候课间别人去小卖部买零食，我站旁边一直想象做冰棍啥滋味儿。这还差点意思。不然也算满足我儿时的心愿了。”
卫昭把她双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目光显得很哀伤。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的吧。你说了是下朝后大概午饭前你祖父会进宫面圣对吧。有没有时差我们还不清楚，来，赶早不赶晚。”薛青岩踮起脚尖，刚要凑上去，卫昭却抢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谢谢你，阿妍。”
和酒桌文化的“话在酒里”一样，小卫的话在亲亲里，都是免去长篇累牍倾诉的妙招，不同点在于喝酒伤身，被亲的话还挺养生的。
薛青岩接收到了她的心意，微笑着凑上去，在她柔软嫣红的嘴唇上，不带一丝绮念而只有美好祝愿地亲了亲。
她早有准备，扶着她在墙边坐下，她带了一个U型枕，自己戴上，接着让小卫仰躺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就看起来没那么诡异，好像两个人在这里休息，和一般的情侣约会也差不太多…
她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不过说到害怕，她想起来，在开车过来，等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想到一个问题，直接问了：“做将军什么感觉？打仗会杀死无数敌人，会不会不安？会害怕吗？从一到十给恐惧程度打个分的话，十步杀一人时，杀手的恐惧程度是几？”
问出这个问题薛青岩就知道有点太菜鸡了。战场上还害怕，还打什么，回家找妈妈去吧。然而现代法治社会，给人割伤了小指头都得承担刑事责任，她确实有点难以想象随手就撕吧一个人类，该怎么自处。
彼时红灯还要持续九十几秒。坐在副驾驶的卫昭想了想，如实说：“无论是哪国人，都是父精母血，初次亲眼见证对面之人血肉横飞时，怎不心悸？只是战场上杀伐，顾不得那许多。不杀敌，自己的兄弟、姊妹就会被杀，别无选择。”顿一顿，“只是，鸣金收兵后，会在营帐念一卷《金刚经》。”
薛青岩当时打开矿泉水瓶子正喝了一口水，差点没绷住，勉强稳住，仍是暗暗咳嗽。
“好得很，先物理超度，再化学超度是吧，可以的，卫将军。”她抬手摩挲着躺在膝上的人的小脸，指腹流连处泄露怜爱之意。想起自己和这个家伙相遇，也是从宗教场所拜完出来，猝不及防打上照面，接着被追了一路。
卫夫人见女儿睁眼之际，正在旁边的蒲团上，念当日的第十三遍《金刚经》。
娘家信佛，她耳濡目染从幼年时起就一直都有修持经文，后来卫昭做了将军，担心女儿杀业太重，她更是在家加倍念诵，回向给她的刀下亡魂。
直到女儿在战场上被抬着送回来，心碎的她信仰崩塌，中断了数日，只顾着以泪洗面，如今又恢复了这功课。
在卫夫人心里，女儿能起死回生，更兼有这等奇遇，竟在另一处见着心上人，是多亏了神佛与经文的加持，因而也就愈发笃信。
包括卫昭的祖父卫国公，亦以为儿媳不肯让孩子入土为安，是要亲自为女儿念诵满多少日的经文，才舍得放手。
他怜恤她爱女情深，数日来并不过问，亦不催促，只派人供给一切日常用度，且命他们在外头放下就走，不曾有谁未经传召就入内打扰。
“娘亲。”卫昭坐起身来，等母亲静下来才开口。
这几日相处下来，卫夫人对女儿的来去自如不再惊诧，只点点头，低声道：“昭儿，我听动静，你祖父才刚出发，你要赶去来是来得及，但只是一件，如今是白日里，你可不比晚间行事来得便利，更要多加小心。”
卫昭颔首：“是，谢母亲关怀。”
皇宫轮值的侍卫到皇帝下朝后午饭前，恰好是换班的时节。李铁柱昨晚和隔壁床的莫名口角了几句，心情不大痛快，轮到自己该班这会儿，心里仍旧在犯嘀咕，骂骂咧咧的，诅咒那小子吃饭吃到沙子把牙崩了才好。
谁知道冤家路窄，刚穿戴好从围房出来，两个人就面对面碰上了，李铁柱目眦尽裂，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来表达对对方的鄙视。那小子也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一声：“铁柱兄，你这印堂发黑，怕是有要血光之灾呀，小心着点儿，走路别摔个狗吃屎。”
李铁柱懒得同他废话，翻个白眼径直往前走，边往集合地点赶边整理头盔，这一身银盔银甲可是让他光耀门楣了，他分外爱惜，一面扫扫灰一面恨恨说：“狗吃屎？你才狗吃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后脖颈一痛，闷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接着李铁柱被拖到假山后，半晌，仍旧是那身亮银甲，出现在日光之下，只是身姿挺拔俊秀了不少。
“李铁柱…李铁柱。”点名的百户念了两遍，角落里才有人低低答应：“到！”
百户有点生气：“病恹恹的，叫两遍才答！没吃饭啊！？”
总归是没耽误入宫交班，也就算了。
一行人巡逻至乾清宫附近时，队尾的“李铁柱”又走进一方假山石内，再出来时，便换了一身宦官服饰，去往皇帝的起居室外。
祖父已然是到了，在内谢恩。卫昭听得明白，皇帝并未设下鸿门宴来款待老臣，老臣也自知恩图报，感念君上的知遇之恩。
“年近花甲仍能为国效力，是微臣莫大的荣幸。岂敢说辛苦二字。”
庆帝沉吟道：“是朕苛待了老臣，明知你刚经历丧孙之痛，却还罔顾你先前就提过告老还乡的请求，实在是江山危难，社稷无人，不得不为之，还望老将军宽恕朕强人所难之处。”
卫昭在外听得眉头紧蹙，心荡神驰，祖父确已老迈，早年曾在战场被敌军围困在严寒之地，没有御寒物资，苦苦坚持到亲信救援，战事虽以险胜告终，却也落下病根，青壮年时还好，去岁发作了两次老寒腿，行走也要拄拐，早晚呼痛，如今却不得不再次上战场杀敌。她心头一痛。
转眼间，宫殿内庆帝已然要请卫国公吃饭，着小太监传午膳。祖父连忙请辞：“战事刻不容缓，容臣回府稍作准备，早出发赶去边陲为妙，待班师回朝，再领陛下赏赐，犹为未晚。”
君臣二人达成一致，庆帝坚持要送老臣出来。卫昭连忙将脸别过，亦将身形稍稍退至侧边，避免相遇。
庆帝送完臣子归来，正要迈进宫门，旁边的总领太监朝她这边叫到：“小顺子，去传陛下的午膳来罢，卫老将军不在这吃，传陛下一人的即可……去呀，怎么站着不动？”
“小顺子”低头便走，庆帝那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贴身侍卫之一却发现了异样，怒喝一声：“站住！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御膳房岂是那个方向？转过身来。”
庆帝听见这动静，也便顿住了迈步的脚。卫昭暗道一声不好，脚步加快，还顾念着小太监不会轻功没有飞身上瓦，几个侍卫便都一起赶上来，到她跟前不免动手，交手之下十分意外，都惊疑不定道：“是哪里来的高手？报上名来！”
庆帝便阴沉着脸往那边去，身边的总管太监拦也拦不住，只能嘱咐仅剩的一个近卫“护驾”。
越走近越惊异与悚惧的的庆帝，半晌怒道：“是卫昭？是也不是？”
身边的这一个侍卫一听，冷笑一声，即刻一把暗器飞出，卫昭听得风声，回头一望，堪堪用左手食指与中指接住，虽然接了在手，却不小心将指尖擦破了点皮，诧异之下她冷笑：“堂堂大内侍卫，竟然在暗器上涂毒……”嗖地一声还回去，恰恰扎在它主人的喉间，那人便应声而倒。
扔完暗器的卫昭只觉眼前模糊起来，人晃了几晃，几乎稳不住。
薛青岩正仔细端详着小卫的脸，不期然她双眸突然睁开，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看到一个人“睡醒”惊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失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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