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鹅绒被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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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破班有什么好……”魏夫人说到这里却刹住了车，调整了两秒，大概只要女儿肯回家那一切都好，转而换了一副口吻说：“好好好，知道你要上班，中午我叫万叔叔去接你，吃好了饭再送你去，行了没有？”
卫昭看一眼薛青岩，居然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母亲。”
薛青岩抿着嘴笑了。看她一眼的含义，无非是，我老婆中午有工作，可不能再麻烦她了，自己打车又要消费五十瓶水，步行过去毕竟太狼狈，那就接受魏夫人的安排吧，自己这方面省心了，对面也开心，何乐而不为。
是的，就是短暂的两秒钟对视，薛青岩发现自己就从中脑补出来小卫这么多心理活动，暗暗吐槽自己有点情绪过载，被爱妄想，也许人家只是顺道瞥了她一眼，她就在这里美美意淫上了，认为她是有情的缘故。
想到这里，薛青岩非常难堪，羞惭地低下头。
卫昭说：“是想让阿岩送我的，可不敢让老婆大人太辛苦，正好上午我在家，能收拾一下屋子，阿岩可不要以为我不想坐你的车，嗯？”
薛青岩心想，她难道会读心术。心里暖暖的，表面上却非常傲娇地说：“知道了，我就算不怕辛苦也没有时间呀，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邵导演在催我们赶进度了。”
邵斌简直乐开了花，继上次凤娇娇参演导致爆了一波预售之后，薛青岩和魏昭的绯闻一登上热搜，更是把预订的场次排期冲到了年底，因此他像加足了马力的跑车，非常有干劲，恨不得今天即刻就能正式演出。他对薛青岩说的原话是：“噢，原来成功的商业作品给人的是这种感觉啊，人要飘起来了，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薛青岩心理压力很大。一开始，这个话剧风格可算是冷门的酸涩小莓果，有没有人愿意吃真的全靠缘分，搞不好就是那种“门前冷落鞍马稀”的下场，冷场的演出成为主创团队的自嗨，谁知道才彩排没多久，因缘际会它摇身一变成了热门，她很怕辜负期待，无论是辜负观众，还是辜负导演，都罪大恶极。因此只有加倍认真地排戏，中午大家都去吃饭午休的时节，她还在背下午的台词。就连临近中午卫昭给她发微信消息，说去魏家吃饭了，她都没看见，也没回。
卫昭没有等来老婆的回信，自然是有点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样子通过后视镜落在副驾驶上万方的眼里，他忍不住问：“大小姐，是不是没带上薛小姐，觉得遗憾？”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习惯了她胡作非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居然肯为了恋爱对象纡尊降贵住到人家那般简陋的住处，还一住就是这么些天，为了她不惜劈晕了自己这个老管家，越狱也要回她身边，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有要定下来的趋势了。可惜夫人那边，阻碍颇多。
卫昭在后视镜里回看他一眼，“唔”了一声。
万方得到回应十分开心，过往偶尔也有接送大小姐，她都是带个硕大的耳机，放震天响的音乐，在车后座就疯狂地摇摆，一刻也停不下来，多动症儿童一样，全程与人零交流。
眼下这么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姐太端庄，太难得了，整个连气质都变尊贵了！
“大小姐不必担心，这个婆媳矛盾自古就有的，有时候儿媳妇没过门之前和婆婆闹得不可开交，过后真成了一家人，相处起来，变得亲如母女的，也不是没有。当然反面案例也有一箩筐就是……总之大小姐慢慢地说服夫人，夫人最疼你了，不要和夫人硬碰硬，说几句好话她就什么都依你了。”
卫昭似乎对此有点感兴趣，“婆媳矛盾？”
“对啊。小姐你应该是把薛小姐娶回家，不至于要被招赘吧？”万方有点紧张，“我们调查过了薛小姐家没人了呀，只有一个母亲已经移民去了澳洲骑袋鼠，同她多年不见面了。那肯定是她嫁进来比较合适吧？”
卫昭皱皱眉，阿岩的母亲原来还健在，可从未听她提及。虽然很想展开来畅想与阿岩成婚后的日子，现在却还为时尚早，两个世界，各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因此正色说：“暂时还没定。”
万方老泪纵横，不会有错！很有大人模样！小姐真的长大了！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显得沉稳不浮躁，仿佛在说，我们现在谈恋爱，还没有正式论及婚嫁，你就不要操心了。
魏夫人见了女儿别提有多高兴，待她从电梯里面出来，自己穿着蓝围裙迎上去，眼睛里笑意已经喷涌而出，嘴里却还是咬牙恨恨地骂道：“还知道回来，啊？多久没陪你妈吃饭了？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么成天不着家！”
卫昭点点头：“母亲辛苦。”
一句母亲辛苦，立刻就哄好了魏夫人，眉花眼笑地，“不辛苦，不辛苦，今天妈和荣姨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尤其蒜蓉生蚝，你不说最喜欢妈妈的手艺了么？在外面可还能吃到这风味？那姓薛的小蹄子给你做了这个吃了没有？她那样子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该不会，”顿一顿，“她敢让你做饭吧！？”
昨晚从薛青岩租住的那个破窑洞回来魏夫人就气哭了。穿着睡袍捧着女儿小时候的照片坐在床脚嚎啕，那个女的在床上把女儿当牲口使唤也就算了，还那般苛待她，明明有一张大床足够两个人随便躺，却硬生生搞出个三六九等来，竟然让她睡行军床！做母亲的想想都揪心。偏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小没良心还一个劲儿往那儿凑。
卫昭听了，跟她解释：“母亲误会了，阿岩的厨艺很好的，做的饭也很好吃，把我照顾得很周详。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魏夫人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以往魏昭回家的情形历历在目，要是出去约会或是旅行了几天没回，见了面定要扭股儿糖似的猴在母亲身上撒娇，“哎哟太想妈咪了，好想妈妈啊，在外面吃不到一样人吃的东西，把我都饿瘦了，妈妈快给我做饭，肚子饿扁了呜呜呜…做好了？…梅干菜烧肉？好吃好吃！……京酱肉丝？可以可以！……呜呜呜果然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总会记得给我做生蚝，亲一口，mua~~~~”
眼前的女儿淡定自若，侃侃而谈，在她面前替旁的女孩子辩解。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么？
魏夫人低头看一眼，猜想也许是今天围裙太脏了些，才让她这么保持距离吧。
母女二人在饭桌跟前坐下，魏夫人赶紧将一整盘生蚝端到她面前，“来，快尝尝。”
光是那一阵浓烈的蒜味儿飘进鼻子，卫昭就忍不住要皱眉了，不动声色拿手挡了挡鼻子。
魏夫人看了她的表情，不禁呆了一下，问：“你这是什么动作？是嫌弃妈妈做的不好了？你开什么玩笑，我这都是最新鲜……”
“妈妈，不是这样的。”卫昭赶紧安抚这可怜的母亲，“妈妈做得太好了，只是我昨天感冒刚好，吃不了太油腻辛辣的，想吃点清淡的，有没有？”
“有，有有有。”魏夫人一秒恢复笑颜，“熬的有燕窝粥，温和滋补又润肺，最合适了，昭儿吃一碗好不好？”
卫昭点点头。一旁的姜菲站在那里等着打下手，听见这对话，机灵地立刻要去盛粥，魏夫人却对她挥挥手，示意她离开起居室，并且站起来，亲自给女儿盛。
这样于礼不合，但卫昭却有种直觉，让她为“女儿”尽心会比讲礼节更让她开心，就没出声，只是拿筷子从罗列的杯盘中挑出来一块鱼肉，仔细地把鱼刺都去干净了，当魏夫人端着粥放到她面前，殷勤地嘱咐：“来，趁热喝了，可怜见的，多久没吃点好的了。”她也将鱼肉放到她跟前的碗里，“妈妈吃鱼。”
魏夫人一下子就被治愈了，喔你小子总算还知道心疼人，虽然以前那个咋咋呼呼忙着干饭喊着好吃好吃的女儿很乖巧，眼前这个性情大变，温柔沉静的女儿，也别有一番贴心。几乎是甜丝丝地吃下这块鱼，然后怜爱地注视着女儿看她吃粥。唔，姓薛的那女的有千般不好，有一点好，怎么经过她的陶冶，昭儿吃饭的仪态变得这么正，跟刚从礼仪培训班毕业的一样？
魏夫人看得有点发怔。
卫昭隐约能察觉到她的异样，揣度着自己本来想要坦白一切的想法，和阿岩的担忧，权衡之下，觉得确实还没到时间和盘托出。她还需要搞清楚自己会何去何从，以及怎么讲述才不至于太突兀，让魏大小姐的母亲承受不住，而后边这个问题似乎是无解的。
喝了半碗粥以后，愁眉和她说：“母亲，倘若，母亲往后发现我跟您设想的，不太一样，母亲是否能接受？”
“跟我设想的不一样？还要怎么不一样？”魏夫人苦笑，拿指头在她额头戳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长大的每一天，都跟老娘设想的两模两样？可有什么办法，你是老娘亲生的，老娘不接受能咋滴？”
卫昭默默给她再夹了一筷剃干净鱼刺的鱼，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瞅着她。
魏夫人叹口气：“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干什么？你不就是想再在那个垃圾场再住些时日么？老娘批准了，你要体验生活，一个月两个月，我也由你，只是你必须这样，隔几天回家来看看妈，陪妈妈吃吃饭，聊会儿天，可不许再装出一副不认得我了的熊样，你说你先前像什么样子？居然说不知道我是谁！哪次追女人玩得这么疯过？你怎么怨得我对那女的印象差！”
卫昭乖乖地执壶给她倒杯水。魏夫人嗤笑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孽障。”
临走时，魏夫人一定要给她带两床鹅绒被，好说歹说不许拒绝，“你都沦落到住小床了，好歹把这被子垫上盖上，别又冻感冒了。”
卫昭想了想，阿岩说过，不要占魏夫人的便宜，但这个被子不收下她又会幽幽的不快乐。不如暂且先收下，过后看她有什么需要的，给她回敬一份礼物也就是了。
当天晚上她就为这决定庆幸到极点。
万管家将她送到家，放下了被子，再送她去跆拳道馆上班，下午阿岩来接她回到家，进门先哇的一声感慨：“好干净！怎么做到的到底！我怎么从来打扫不出来这种效果。”
卫昭已经学了一些现代语时髦表达，也想调皮一下：“唔，无非是，大力出奇迹。”
接着阿岩就见到杵在屋子中央的蓬松暄软像浅粉色云朵的两袋被子，讶然问：“这什么东西？”
她答：“魏夫人给的，说必须给返图和好评。”
晚上临睡前，薛青岩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她拿手机拍了照传给魏夫人，还对着那对话框发语音信息，“母亲，我铺好了，请过目。”两床鹅绒被实在太巨大太松软，那小小的行军床哪里容得下，早把大床也占了一多半，像巨无霸粉色棉花糖融化在那里似的。
魏夫人发了足足六十秒的语音信息过来，卫昭凑在耳朵边听完，再回了条文字消息，就往被窝里钻。
薛青岩还站在原地，半晌见她别没有别的交代，身为工具人有点憋屈，今晚还亲不亲了！给个准话！走到她的小床边，诶了声，“今晚不用穿过去吗？”
卫昭躺在枕头上眨眨眼，“不穿了。穿的话老婆又等我一夜，不得安睡，我怎能忍心？明天再说。”
所以现在是直接叫老婆了对吗。
薛青岩假装没听见，懒得和她掰扯，她确实困得不行不行了，头天晚上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卫昭回不来，提心吊胆熬了一个通宵，白天又一样精神紧绷地排练了一整天。简直沾枕就能睡。她也确实秒睡了。
随后卫昭就发现两床馨香的鹅绒被简直是魏夫人送的最好的订婚礼物。
妻子在距离她最远的床那边睡着之后，她本人躺在小床这边迟迟难以入眠，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眼睁睁看着妻子柔嫩的面颊蹭到了鹅绒被，顿时眉目舒展，发出一小声喟叹，似乎很满意那被褥的材质，看得她忍俊不禁。
可光是脸蹭着还不尽兴，妻子逐渐一点点贴近，数次小型翻身后，竟然完完全全结结实实落在了她怀里。沉睡的妻子用行为诠释了一下什么叫“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鱼和熊掌都要”，鹅绒被就是那条鱼，而她温暖的怀抱就是那只熊掌。妻子不愧是稳重的成年人，一下子全部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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