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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就应该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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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有一次语文课,语文老师正在讲台训话,薛青岩不知道哪根迷走神经搭错路线(也许是接连上课上解离了),下意识跟着老师学舌,拔高了音调紧跟着把他说的话复述一遍,虽然只有一句,但因为实在太突兀了,整个教室先是安静两秒,接着全班爆笑,连一直板着脸训人的老魏都忍不住傲娇地笑了一下,课堂气氛竟然奇妙地好转了。当天下课她起码接到三波搭讪,大意都是,平时看青岩同学你挺高冷的,没想到挺有趣啊,想多了解你一下。那一个星期她都有点无地自容,她可以对天发誓,她从没想过冒犯魏老师,只是有时候人真的是嘴比脑子快的,会说出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包括这天早上,她突然就叫人家老婆了。话一出口自己听到也吓一跳,更不要说被赋予新称谓的卫昭本人。
“叫我什么?”卫昭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重要的变化,主动松开怀抱,仍旧用双臂圈着怀中人,表情又欣喜又有点难以置信。
薛青岩已经在找地缝了,想抵赖:“没叫什么啊,就问你要不要吃饭。”
这个称呼突变并非空穴来风。之前在暗夜里等候卫昭归来时,没有坚定宗教信仰的薛青岩临时把各个体系的主神祇都求了一遍,拜托拜托,别让小卫就这样一去不复返,她一定要回来,就算要走,也要先好好告别,不能这么草率。如果她能回来的话,我保证会对她很好,假使她坚持我就是她的妻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也不打算给别的人做妻子了,可以勉强同意的,而且我答应你至高无上的xx神,往后余生都会做个好人,扫地都会注意一下有没有踩到小蚂蚁。这种不伦不类的祈祷文说了大概有个七八十遍,等于同意了七八十遍“可以做她老婆”,熬到晨光熹微时,小卫苏醒成功,她的思维惯性使然,脱口而出了一句“老婆”。这倒是能找到出处和原因的。
幸好不是本能,只是惯性。薛青岩差点吓死。
她从小就要哄自己开心,久病成良医,所以再发生什么坏事令人如坠地狱也好,只要下一秒出现一点点转机,她情绪就会缓解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没受过摧残一样,像临近脱水的蔬菜再次咕嘟咕嘟喝饱了水,显得光洁莹润,秀色可餐。用现在流行的语言来形容,就是,拥有黑色生命力。
卫昭看着因为被自己搂住而无法走脱的,像水蜜桃一样美丽而诱人的妻子,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轻微躲闪、羞涩、甜蜜、难堪与狡黠,也受到了感染,得以把昨晚经历的一切暂时搁置一边,心有余力去在意一些别的更重要更温馨更令人沉醉的东西,她摇摇头,“阿岩,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薛青岩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应该诚实,因为年纪小的小朋友撒谎还有时间可以改,年长的没有了,会被定性为“一个老骗子”。眼下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承认了就有人要噶,那确实宁愿撒谎,可只是区区一个称呼的事,要是别别扭扭不肯认账,反而显得无比在意了,不大方,小气,面目可憎。因此大剌剌点了点头,“好的吧,我承认你没听错,我确实叫你老婆了,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卫昭挑了挑眉。
薛青岩顶住心虚,装作理直气壮直视她,“你们古代人很谨慎,把一切都看得很重,所以不懂,现代人很随意的,不信我翻给你看看。”因为还被搂着腰,就从羽绒服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翻到任意一个流量明星的微博评论区,点开一条评论指给她看,“呐,这些人都叫她老婆哦,什么‘老婆要好好吃饭’,‘老婆好美’,‘老婆老婆属什么?属小猪?nonono,你属于我。’”
卫昭点点头:“我属于你。”
“……”薛青岩差点扶额,“不是不是,我是复述她的台词。”
卫昭保持微笑:“我知道,但是我属于你。”
一本正经的样子给薛青岩整不会了,仿佛她承不承认都不重要,有些事她已经认定了。算了。多说无益。薛青岩转而央求她,“能不能松开我啊,现在该去做饭了,你是要休息,还是要吃东西。如果你吃东西,我立即去煮。”
卫昭想一想,说:“我来煮。煮给阿岩吃。”想必她也是一夜没睡。
两个人就来至房间外,卫昭下意识还想注意腿伤,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具肉身的腿是完好的,一时间略微恍惚。按照阿岩的吩咐煮咖啡,又去清洗一口平底锅,打算煎蛋。
薛青岩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热水,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撑着下巴看她在那忙活,心情是那种接近虚脱的平静,可是这平静之中缺了小小的一个角,她有点不甘心,觉得经过昨晚那种只有两个人知晓、不足为外人道的“生离死别”,今早算是久别重逢了,难道就这样随便煮个早餐蒙混过去?
她确实很不注重仪式感,赞同人生的真谛是“平平淡淡才是真”,这不假,但此时此刻,薛青岩深深觉得这样的波澜不惊配不上昨天一整晚提心吊胆的守候,也配不上小卫出生入死追寻真相的那种纯粹。
她喝一口温水,有点懊悔起来,刚刚被问“叫我什么?”时,就不应该退缩的。我叫你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这样才算不亏待她呀。
薛青岩在小卫点火的时候,来到了她身后,从一侧伸过手去,把刚打开的燃气灶开关重新给关上了,卫昭有点惊讶,转身问:“阿岩,做什么?”
薛青岩带着惭愧与悔意,拉着她的手,仰起脸望着她,摇摇头:“先不要做饭,我不要吃饭。”
卫昭低着头,一副“老婆说什么我都赞同”的表情,“嗯,那,现在要做什么?”
薛青岩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小幅度地倒退,缓缓从厨房的范围退出来,而卫昭也十分配合地接受她的指引,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屋子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上,没有音响,也没有黑胶唱片机,当然了,也没有唱片,但她有台手机就够了,打开音乐软件,随意点了首音乐。是克莱德曼版本的《爱的喜悦》。音符缓缓流淌到整个空间。
卫昭一脸问号。薛青岩将双手攀上她脖颈,将脚上的棉拖鞋踢开,只穿着两只酒红色袜子,对小卫难得的全然懵掉的表情忍俊不禁,笑着轻声问:“你会不会跳舞呀?”
卫昭想一想,说:“不曾学过为人助兴的歌舞,倒是会剑舞。”
薛青岩抿着嘴笑,摇头:“不不,既不是剑舞,也不是为旁人助兴的歌舞,是,两个人悄悄跳的那种舞。你,想不想学学看?”
卫昭很期待地点了点头。
薛青岩没有教过人跳舞,她听说要是双方相性不好的话,舞蹈老师和学生甚至会两败俱伤,她在学舞时就见证过一桩类似事件,班级授课中途换了一位教师,她还有点遗憾,因为第一位老师的节奏她很中意,一问之下才知道一对一私教课的时候,那老师被学员弄断了腿,要休养很久才能回课堂了,当时薛青岩很震惊,好好的慢舞交谊舞,又不是街舞,怎么还能身负重伤的。
嘴里喊着拍子,带着卫昭走舞步的时候,先是捏着一把汗的,但随即发现自己多虑了,小卫的身体协调性太强了,只是略走了几步就踩准了调性,直接就从被引领者变成领舞的那方,薛青岩想到自己看了十多天的书,进度被小卫十几分钟秒杀的事情,一下子就释怀了,罢了罢了,有些人就是干什么都很有效率,人是不能和人比的,人只能和自己比。
她放弃挣扎,直接摆烂,把脸靠在卫昭的肩窝,完全任由她带着走,再到后面两只脚也踩上她的脚背,仰起脸,在搭档的左脸颊上落下一吻,小卫立刻跟石化了一样,整个人顿住,薛青岩不由得轻声失笑:“不要停下来,继续跳呀。”
等舞步恢复,再在右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小卫再次顿住,面颊变得通红。
薛青岩有点暗爽,这才对嘛,自己的年龄优势摆在这里,之前居然一直被她撩,被她质问,就应该狠狠反撩才对!叫你老婆怎么了,我特么还亲你呢,你能把我怎么样!为了泄愤一样,又在下巴上亲了一下。卫昭却有点意乱情迷地,追过来要找她的嘴唇,一下子把薛青岩唬精神了,赶忙伸出一只手挡住,眨眨眼,“这里不可以,你忘了么?”
卫昭也从情热之中清醒了一点,有点自责:“唔……”
相拥跳了几分钟,空气变得热烈而焦灼,薛青岩觉得差不多得了,再往下就不礼貌了,就从她脚背上下来,恢复独立行走,身体自然而然也与她分开了一点点距离,用客服询问客户的疏离态度问:“怎么样,喜欢这种舞吗?”
卫昭头还有点晕,脸上的绯红未曾消减,眼波流转,半晌说:“可太喜欢了……”
薛青岩最后踮起脚尖在她鼻尖亲了亲,“欢迎你回来。现在我们来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