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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十四岁的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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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魏若兰接受女儿是姬佬这件事花了很长时间。
魏昭向来聪明,可惜那股聪明劲儿从来也不用在学习上,魏夫人虽然每天忙生意日理万机,被孩子老师叫去学校却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收到混世魔王捣蛋的通知,以及各种同学家长的口诛笔伐,她头疼不已,然而去了以后还不能生气,因为毁灭完了世界的小魏昭一脸可怜地待在角落,被问到为什么要欺负同学、捉弄老师、摧毁教学设备,她的答案花样百出,什么下雨了,心烦了,老师妆太浓,巧克力有点苦,最后的中心思想却总是出奇地一致:“我想见妈妈,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妈妈。”这话一出,心地柔软的年轻版魏夫人和以爱为教育宗旨的班主任(通常是温柔的女老师)就不忍心再对她施加惩戒,只能耐心地口头教育。
直到开始上初中,她个子一下子窜到一米七多,瘦瘦的一条还没有曲线,却已经非常有魅力,她终于不捣乱了,转而频繁带漂亮女同学回来,总是在房间待很长时间,有时候留人吃了晚饭才让家里的司机送回去,魏夫人因为一胎后没有办法再生育,一直觉得愧对女儿,自己不能常陪她就算了,要是给她生个手足,哪怕姊妹间打打闹闹的不顶和睦,到底热闹些,可惜未能如愿,长大后魏昭肯自己找小伙伴,身为母亲她是很欣慰的。可渐渐的,魏夫人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每次从女儿房间出来的女同学脸都红红的,两个人之间气氛很不对劲。然而魏夫人作为传统女性,人生每一步都走得中规中矩,对这个世界在角落里暗自繁荣的亚文化是一无所知的,也就想不到别处去,还疑心自己是不是太老顽固了,对女儿占有欲太强,看到女儿交到亲密的朋友就起了醋意,实在好奇到受不了了,也直接问过女儿,她们那么长时间待屋里忙些啥呢,魏昭又只是摸鼻子耸肩膀,顾左右而言他,魏夫人也只是以为,是少女的叛逆期到了,有了自己的边界感,自然不便追问,那时她还不是控制狂母亲,做不出在女儿房间装监控的极端举动。直至有天她的助理来家里给她送资料,送完了借洗手间一用,然而过了会儿出来,竟然哭起来,衣衫不整找到她控诉,声称被大小姐欺负了。魏昭大剌剌双手插兜走进她书房,皱眉说:“欺负什么呀,不就是亲了两口,摸了下胸吗,你矫情什么?干嘛告我妈啊,你小学鸡吗?你那么介意,那我也给你摸摸好了。”
魏夫人出于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助理哭哭唧唧的说要报警。母亲还没有表示,魏昭先冷笑说:“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你怎么收场,我可是未成年,谁猥|亵谁你说得明白吗你。”
那是魏夫人生平头一次动手扇女儿。
啪的一声脆响,魏昭的右脸面皮登时鼓起来,狠辣辣五个鲜红手指印,像如来佛祖试图压住孙猴子的五指山一样拔地而起,这一耳光,几乎一度断送了两个人的母女情分。魏昭接连几个月没有归家,在各个女同学家流窜,下了学蹲在校门口抽烟,开始染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她只能偷偷摸摸托万方想方设法给那些家庭塞钱,塞吃的,拜托他们照料女儿。
期间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了解到有这种性取向的时候吃不下饭好多天,真的是生理性抗拒,她像网上那些因为儿女取向小众抱团取暖的天雷家长一样,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疾病,需要治疗,甚至找中医下单了天价中药要给魏昭灌进去,最后她说服自己的方法还是通过玄学,没错啊,魏昭是童子命,小时候调皮闯祸她从不严格规劝,导致她在学校屡教屡犯也是为此,越不像话越安全,但那点剂量算什么呢,不走寻常路,玩得千奇百怪,连交往的对象都为世俗所不容,才差不多够。这搞不好正是她苦苦追寻的女儿的保命良方。
想通了她就主动去找女儿和解,欢迎她回家,魏昭笑嘻嘻地说:“可是我喜欢女人诶,你不恶心啦?你那天不是冲我大吼,说你很恶心我吗。”魏夫人搂着她的肩摇摇头:“那是妈妈没准备好,我现在认识到这样的可贵了,比如你喜欢男孩子的话,妈妈还得担心你找对象受欺负,万一怀孕怎么办,万一被传染可怕的疾病怎么办,我又没办法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可你喜欢女孩,妈妈就轻松多了,一般只有你欺负别人,是吧?”魏夫人知道这样说非常政治不正确,但确实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比起女儿受伤,她宁愿她是伤人的那个,自己再去善后就行。
十四岁的魏昭一本正经地说:“妈你错了,我不欺负女朋友的,我对女朋友都很好,谈恋爱一定要对对方好的,不然不要谈。”
魏夫人轻柔地摸摸她脸,“那正好啊,你回家了,才可以对女朋友好,你流浪在外面,拿什么对别人好?你反而还得蹭人家的饭,不知羞。”
魏昭想了想,点头,“我回。”
魏夫人觉得母女俩的和解还不够究竟,为了弥补那扇到女儿嘴角流血的一巴掌所造成的伤害,她有一个大胆的提议。她先问:“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世界上最好看的女朋友吗?”
“哪里?”只谈过校园恋爱的魏昭瞪大双眼。
“娱乐圈。”魏夫人也不管这是不是潘多拉的魔盒,总之嘴比脑子还快,就这样超不经意间开启了女儿精彩又荒唐的青春期,“你去咱们家影视公司看看,保管你眼花缭乱,看上谁,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人家,但是不可以强迫别人,比如上次对我助理做的那件事,就太不应该,人家有男朋友的,你也说了,谈恋爱要对对方好,违背对方意愿,那能叫好吗?你要找两厢情愿的交往对象。”
魏昭一张精致小脸已然眉花眼笑:“妈妈,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女儿那么多的花边新闻,魏夫人这些年下来也看了不少,有些甚至是她主动放送的,拿女儿炒作自己家影视板块子公司新签的艺人,但那些狎昵的照片意味着什么,她脑海里的想象从来不会太具体,她也只当有马赛克帮她抵挡暴击罢了。出于对女儿的爱,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哪怕是反感的部分。
眼下赤裸裸的真相摆在面前,她再也逃避不了,内心涌起厌恶又恐惧的感觉,忍不住尖叫出声。
万方在外面很着急地喊:“夫人?夫人?”没得到传唤又不敢进来,怕碰到大小姐不方便。
魏夫人冲到房间门口,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扶着心窝,喘息了会儿,艰难地对外面说:“没事,我抒发下心情。”
这里卫昭悠悠醒转,在薛青岩怀里与她短暂对视了会儿,意识到自身身在何处,嘴里轻轻说了一声:“糟糕。”
薛青岩才刚松了口气,眉头就蹙起来了,小声问:“很严重?”指指旁边的魏夫人。
卫昭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坐起身来,一望而知发生了什么,喊了一声:“母亲。”
魏夫人捂住胸口转过身来,眼眶被泪水打湿了,恨恨地回了一句:“孽障。”
“更深露重,母亲怎的来了?伤了身体如何是好?”卫昭想到自己真正的母亲在那边也是守在玄冰床旁,受寒气侵体,不由得目光黯然,“可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急事不就是你有了这个新玩具以后,已经不把老娘放在眼里,连家也不着了吗?”魏夫人走上来在她肩上捶了几拳,又狠狠剜了薛青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不起开。
薛青岩刚刚对她撒了一系列谎,虽然都是情非得已,可她这个人,亏欠了别人,心里就会特别过意不去,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将对魏夫人毫无脾气,当做诓骗她的补偿,因此见她用眼神驱逐自己,尽管这是在自己家,也很心平气和地走开,走到洞开的窗户旁,靠窗站着吹吹冷风,眼睛看向窗外零星的路灯光。
卫昭说:“母亲可是想要我回家?”
魏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戳了一记,骂道:“小没良心的,母亲不是在电话上三催四请,信息也发了一堆,你还明知故问?你真把这个乐色场当家啦,拿那个老姑娘当‘妻子’?角色扮演你给我适可而止!”
背对她们的薛青岩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魏昭她妈真的很像那种,自家的顽皮小孩赖在别人家玩,好说歹说也不回家,她亲自上门摇人。没什么的。一对可怜见的母女。事到如今薛青岩对她们俩当中的任何一个都生不起气来了。
接着她竟然听见卫昭说:“好的母亲,我明日归家去看望母亲可好?我恰好也有事要向母亲坦白,不过在那之前,眼下我得向母亲求一个保证,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为难我的妻子,也就是薛青岩。母亲答应我。”
魏夫人眼睛眨了眨,“哈啊?”了一声:“你这什么话!?你会发生什么事?我还不许为难她?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总之母亲先答应我。”卫昭很坚持。
薛青岩转过身,看见卫昭伸出一个小指头,“拉钩。”
魏夫人愣了愣,呆了半晌,似乎被什么触动,也许是卫昭脸上纯真童稚的表情触动了她心肠,她竟然没有反对,轻轻说了句“拉钩”,把小指头跟她勾了勾。
卫昭点点头:“天晚了,母亲先回去,早些歇息,我和阿岩也要歇息。可有人送母亲?”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魏夫人身为魏氏的掌舵人和所有者,一贯都是她镇住别人,竟然也被她这一份气度所震慑,没有异议地答了句:“有。”
“我送母亲上车。”卫昭起身,站起来的时候晕了一晕,薛青岩眼疾手快冲过来扶住,被魏夫人看见,又是一场气:“你你你,你这个女的,你是一秒钟也不能停止对我女儿上下其手是不是!??我还在这里呢,就摸上了?你是肉|欲有多重?看着冰清玉洁的,清纯得要死,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玉女心经’,其实你就是个狐狸精。”
卫昭对她说:“母亲,是我早些时候感冒刚痊愈,阿岩怕我走路不稳,扶我一下,并未轻薄于我,母亲不要生气。这也是我为何不能今晚就跟你回去的原因。”
魏夫人默了一默,很奇怪,今天这个女儿,说什么她信什么,因而为自己辩解道:“那还不是怪她呀,感冒就说感冒,说不要吵到你休息,不就结了吗,她偏说什么……愉快两小时,一丝也不挂,我没见过哪个娱乐圈女明星这么自黑的,活该你糊!”顿一下关切问,“怎么就感冒了?什么感冒这么严重,走路都不稳了?”
薛青岩始终保持闭嘴的状态,在魏夫人面前,她还在呼吸这个事实就已经够讨厌了,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加深她的憎恶,所以沉默是金。
卫昭颔首说:“已然大好了。母亲大人不必忧心。”
魏夫人没办法,制止她继续往外走,“好了好了,既然是感冒了才没有回家,那也算你有孝心,怕传染妈妈是吧?那你不用送我了,多休息休息,明天就回来,住在这种地方能不感冒吗,吃也吃不好,连睡都睡这种……哎,不啰嗦了,我先回去,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啊。”
卫昭说:“那,母亲慢走。”
魏夫人点点头,左手挎着黑包,双手抬起来在面容上抹了几抹,把耷拉下来的碎发抹到头顶,露出光洁额头,吁出一口气,快步走出门,还把门带上了,紧接着就有车子陆续发动的声音,这间小屋子终于再度归于寂静。
“阿岩,快,送我回去。”卫昭来不及解释太多,双手抓住妻子的肩膀就殷切恳求。
薛青岩有点害怕:“是不是耽误你了,我是迫不得已才……”
“先不说这个了,总之阿岩先送我过去。”卫昭捧着她的脸,“这次我需要更多时间。”
更多是多久,薛青岩没法细问,但知道她必定在那边很凶险,才这样着急,别的她什么也帮不上,只能闭上眼睛微微仰头,轻轻嘟起嘴唇来表示支持。
卫昭迫不及待吻了下去。
刚在自身的躯壳着陆,就意识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周身火辣辣地疼,想必是被抽了几十鞭子。还来不及睁眼呢,就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她浇得浑身湿透冰凉。额前发丝上的水往下滴,她徐徐张开双目,只见阎致远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个硕大的空木盆,很显然,是他泼的水。
他脸上挂着形势出其不意逆转之后那种小人得志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