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你忘了她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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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各自驾车来的，一到路口分道扬镳即刻动作整齐划一地讲电话，没谁注意到薛青岩留在了原地。薛青岩目送她们远去后，还在外边站了会儿才进门。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屋子里面那个。
可终究还是要见面的，再不抓紧时间洗漱化妆出发去排练，就要迟到，耽误其他人工作了。薛青岩为人处世的宗旨是，自己怎么躺平摆烂都行，前提是不影响到别人。所以，半小时后，她还是鼓起勇气，踏进了自己家。
假如卫昭，还是应该叫魏昭了？已经叫习惯了，所以还是选择叫前者。如果是后面这位五毒俱全的海后，薛青岩恐怕不会让她进屋的。和自己待在同个屋檐下的，只能是卫昭——她用这样掩耳盗铃的逻辑安抚自己。
卫昭坐在餐桌旁，眼眶还红红的，面颊因为挨了打，也红粉扑扑的。整个显得楚楚可怜。
薛青岩自问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她这种欺骗行径实在太令人发指了，纯粹就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忍不住要出言讥讽：“怎么，不是大将军吗？不是能耐吗？怎么被打了也不躲？结结实实挨巴掌哦？”
卫昭保持着那副酸涩的表情，声音也并不愤懑：“那些人，好像是替阿妍出气的，既然是为你出气，那我就不能躲。”
“……”薛青岩不明白都这时候了，已经被戳穿成筛子了，她还能继续演得下去，是怎样的一种心理素质。
“阿妍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在她恍惚的这两秒钟，卫昭站起来了，走到厨房料理台那里。真的完全一副不计前嫌的态度，捋了袖子要下厨。眼神还是饱含清澈的愚蠢，朝她站的方向望过来。
薛青岩心里赌气鼓起来像皮球的那个部分突然像泄了气一样，缓缓瘪下去，再也彪悍不起来。因为卫昭那副神态，让她想起周星驰有部电影里，刘嘉玲擦干眼泪，梨花带雨靠在门框上问刚刚吵过架要出走的丈夫，“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把所有委屈都和着眼泪吞下肚，还要挤出来一个笑脸嘘寒问暖，希望挽留住爱人，因为比起输赢和干架，爱是更重要的事。
她堂堂一个纨绔大小姐，到底为什么要做小伏低到这个份儿上？
“……我不吃饭。”薛青岩把心头那一丝丝带着怜惜的柔软摁住，决定硬起心肠，把话摊开跟她说明白，“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看看我，看看我的家，我是个很严肃的，开不起玩笑的，古板的无趣的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女的，今天来找你那四位，个个都比我活泼，可爱，那个短发姑娘也说了，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何必呢？我这样的人，即使你费尽心思攻略下来了，也没什么趣味的，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更不懂半点情趣，你只会狠狠失望。我现在出去打工，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收拾好，回你自己家了。魏大小姐。”
说完也不去看卫昭的表情。径直快步回房，随便涂了点口红，就换鞋出门了，全程没再与她有任何眼神接触。
薛青岩并不是一个谈判高手，她也不擅长放狠话或者给人下通牒。有的事情她很能坚持，有的事情她一点也不勇敢，比如有一两次在餐馆吃饭，服务生上错菜，那菜式她也并不喜欢吃，却总是因为迟疑和拖延弄到最后没有把菜退回去，最后忍气吞声结账。
但卫昭不是一道菜那么简单。她这个身份太惹火了。刚刚暴露坐标，就有多少起人来找过她了？不能像上错的菜肴一样放着算了，最后买单。因为，只要她在，日子安生不了的。
逐客令已经下达，薛青岩却始终不能安心，一整天恍恍惚惚的，在舞台上排练老出错，邵斌都意识到了异样：“小薛，怎么回事？今天状态不在线啊？是不舒服，要请假休息？”
薛青岩拒绝了，闭着眼甩了甩头，表示重头再来。勉力全情投入，总算渐入佳境。
散场后她特意拖到天黑黑了才回家，车还开得特别慢。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一种心情逐渐驶进小区的。
看到房子里亮着灯，她察觉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居然期待那个海王or海后留下来！薛青岩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
为了洗涤罪恶，从外埕走到屋门口那段路，她在心里祈祷，那家伙已经走人了，只是忘了关灯，只是忘了关灯……趁对这种陪伴还没上瘾前赶紧强制戒断吧。
钥匙开门，窗明几净，一屋子的人间烟火气，桌上咕嘟咕嘟煮着个火锅……
穿淡蓝毛衣的卫昭仍旧系着红围裙，抬头看看她，柔声喊：“阿妍。”
“……”实在生不起气了。也提不起精神再去驱赶她。只能假装是个饭桶，被美食迷惑到忘乎所以，“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哲学上线，坐在那里开吃。她说自己不能吃太油腻的，她就煮了清汤锅，全是很滋养的食材，山药片，蘑菇，小朵银耳…
当卫昭舀起一勺汤送到她碗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在追求其他人的时候，也都这么耐心吗？被打了也不退缩？被当面驱逐了也充耳不闻？厚着脸皮假装无事发生？”
卫昭抬眼看看她，“没有追求过别的人。阿妍。你到底听信了些什么？”
薛青岩刚要回答，头一天的事故就卷土重来了，屋子外面有车辆驶近的声音，车灯照进屋内，有点晃眼。她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怕是又来了，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晚餐吧。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门开始敲响，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准备要去开门，卫昭忽然从对面拉住她的手，皱着眉，小声恳求：“阿妍，不要开，我不喜欢外面来的人，每来一个都让你生我的气，我不想见到他们。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有权利不放任何人进屋。我不希望，我和你的生活再受到打扰。”
她说的有理。其实薛青岩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也是把这个有着满满黑历史，但眼下确实温柔体贴到极致——无论是装的也好演的也好还是真的改了也好——的小卫留在身边，谁也不给看，不给带走。
但是不行，因为敲门没敲开的来人动作改为捶门，并且同步开始呐喊：“魏昭！我知道你在里面！魏昭！你别以为装缩头乌龟就行了，给老娘开门！出来！”
薛青岩无力地望了望天：“不开她是不会消停了。你到底是惹了多少风流债啊？”
她去开门前，出于安全意识，把桌上的火锅断电，锅子端到厨房的水槽里放妥当。她怕万一这次来的是个性子比较烈的，一个没谈妥当就把火锅泼人身上，那就完了。
就在她操作的这一分多钟里，门外人已经又催促了好几轮。薛青岩去打开门，外头站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珠光宝气的，挎着个黑色Birkin手袋。照她的年纪，对卫昭来说似乎过于年长了些，但是没关系，据说女同性恋人均恋姐，年龄大根本算不上劣势。按照集邮大王的秉性，估计年上恋人也不少谈。
“您好。”薛青岩觉得来者是客，保持基本礼貌。
对面却用鼻孔看人，哼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小狐狸精？也不年轻了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十八二十二的绝色美女。”
薛青岩心里喊冤，这怎么还雌竞上了。
卫昭还坐在餐桌那里，她经过早上的事，已对不速之客有了些心理阴影。不知道会不会又碰到胡搅蛮缠的陌生人。
妇人越过薛青岩往里走时，身后还跟了两位男子，像是助手或者保镖之类的。她一见到卫昭，立刻声调尖锐起来：“你反了你了，看到老娘来，你还老神在在坐那里？不站起来一下？我是这么教的你做人的道理？”
薛青岩仍旧沉默，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了。这似乎不像是恋人会说的话。
“阁下是谁？”卫昭浑身冒着冷气坐那。满满的防备和敌意。
妇人愣了愣，怔住了，旋即满面怒容：“你这个兔崽子，你连你妈也不认得？还阁下？我阁你的头，你再装疯卖傻一个看看，我皮不揭了你的！”
卫昭颔首：“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妇人气得脸色都变了，“魏昭！你怎么跟你妈说话，我把你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吗我？你玩够了没有？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她？”说着一转身，拿一根食指指向安静如鸡站在一旁的薛青岩，咬牙切齿，“是不是这个狐狸精指使的你？你是想气死你妈是不是？你是不是仗着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就以为老娘不敢炮制你？”
薛青岩到这里完全生不起气了。她心里又开始摇摆。大小姐如果是演的，实在玩得有点过了。如果……如果……她是穿越的，暂时还没适应借用别人身体的事实，不习惯叫这个陌生中年女子妈妈，倒是能说得通。
这妇人，也即是魏太太，往身后两个保镖使了个眼神，下巴朝卫昭的方向一扬，“把小姐带回去，再也不能由得她胡来了，过往那些也就算了，到底不曾失了身份，这次跑到什么穷乡僻壤来住了一大礼拜。也不嫌晦气！”
薛青岩保持淡淡的微笑，随便她出言讥讽。能把卫昭带走也好，她就不用烦恼了。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两个保镖上去想扶卫昭的肩膀，还没碰到已经双双被反向擒拿，几个人动作幅度有点大，桌上两个盘子掉地上啪嚓摔得稀碎。
薛青岩赶紧在心里说了两句“碎碎平安”。同时庆幸适才有先见之明把火锅端走了，不然高低得烫伤几个。
几番交锋之下，两个牛高马大的成年男性被掀翻在地，勉强爬起来，哼哼唧唧一瘸一拐回到魏夫人身后。而魏夫人本人目瞪口呆：“昭儿？你什么时候武功这么高强了？你变异啦？”
卫昭刚刚一直保持坐着的姿势，炫技一样把两个彪形大汉制服了。这时候才起身走到薛青岩旁边，扶着她的肩，用很温和的声音对魏太太说：“这位夫人，我确实不认得你，不是你口中的女儿，这个地方就算是穷乡僻壤，也是我的家，因为我的妻子在这里，我尊重你，但你的要求恕我不能同意，我不会离开她去往任何别的地方。”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你。花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追女人追到连娘都不认了，这还是头一遭，这个女的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呢喃着说到这，魏太太像突然惊醒似的，把锐利的目光转向薛青岩，厉声道：“好啊，倒是小看你了，我要好好查查你的来历，本事挺大！我告诉你，这事远远没完。走！”
薛青岩目送他们一行三人从门口走出去，额头布满冷汗，她本来以为自己就够戏精了，没成想今天见识的新新人类，一个比一个更有戏瘾，怎么一个两个，要么像演情景喜剧，要么像演匪帮□□啊。接着把目光转向身边的卫昭，而你，我的朋友，是真正的谜团。
白色小人扇扇翅膀，对着手指，怯怯地说：“也许，也许她是真的穿越来的呢，毕竟有谁连这么好的妈妈都不认呀。好过火呀。要不然，相信她吧。”
黑色小人有点困了，这个主题实在拉扯太久了，她失去了所有激情，打个哈欠，撑着下巴疲倦地说：“不认她妈算得了什么，你忘了她撩起妹来连命都不要？顶楼漫步诶！她可是会用生命泡妞的那种人。她今天不认她妈，过几天可以认啊。认与不认，她妈就在那里，不增不减。权宜之计而已。这样的海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阿妍？”卫昭在耳边喊了一声。
薛青岩看看她，痛苦地摇头：“你不要再表演温柔了，你严重干扰了我的判断，我宁愿你即刻暴露本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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