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如果她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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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岩眼睛瞪大，一下子用手肘捂住了胸口，因为她左胸猝不及防中了一箭——是眼睁睁看着一个长白翅膀的金黄头发的小蓝孩从天而降，奋力拉开粉色的弓，“嗖——”地射出一支粉色箭，啪嚓一声正中心口。好在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女的，心防高筑，因此没击中要害，距离心脏大本营还剩三公分，她利落地拔出那支嗲得要死的粉色箭羽，赶紧从窗户扔了出去，像投壶似的。
“休、休要甜言蜜语。”她疾言厉色警告。
“我没有。”卫昭瘪瘪嘴，有点委屈，“我很老实。阿妍。”
嘴巴要甜啊同志们！嘴巴一定要甜！！情绪价值拉满！！！小嘴抹蜜的结果就是你会得到一大波礼物。带卫昭出发购物的路上，薛青岩得出了这个结论，她这一辈子吃亏在个性跟名字一样硬朗，说不了半句软话，跟臭石头一样，只擅长怼人和坚持虚无缥缈的傲骨，然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的古代人，只是夸了她一句“歌声像草莓奶油小蛋糕一样（清甜可口）”，她就觉得一定要回报她慧眼识珠，不能让她邋里邋遢一直穿睡衣，或是那件过于隆重的皮草，要一些轻量型的装备才好。于是等她吃完小蛋糕就带她出门。
“为什么买衣服？”卫昭被安顿在副驾驶，还有点闷闷的，她不喜欢外面，只想在家跟阿妍关起门来朝夕相对，不一定要耳鬓厮磨，静静地举案齐眉，就胜却人间无数了，她摸摸身上的毛绒绒的黑衣，“这个就够。”
“安全带系上。”薛青岩提醒她。
卫昭“唔”了一声，“安全带是何……什么？”
薛青岩意料之外的好脾气，侧身过去，拉过来灰色的带子递到她跟前，循循善诱：“这个呢，就是安全带，坐车的时候一定要系好才能出发，是安全保障，明白？”
幽微的香气钻进鼻尖，顾盼生辉的美目近在咫尺，卫昭顾不上答话，先把脸红了个五成熟，抿着嘴紧张地点点头。
薛青岩“咔哒”一声给她系上，“看清楚没？”
卫昭待她手挪开，侧头瞄了瞄，上手解开了。
薛青岩：“…………？？”
她再学她的样子“咔哒”系上，才点头回答：“清楚了。”
薛青岩心想，这就是状元的素养吗，当场复盘？刻意练习？哪怕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车子发动，卫昭双手握住安全带，呈现高度警惕的状态，焦灼不安地看着景物后退。薛青岩一面忍笑，一面不能不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也不是得到一句称赞才兴之所至想到给她买行头。先前在网购内衣时就有想了，总不能永远不换衣服，穿那套睡衣窝在家吧。
其实薛青岩一直觉得穿越这件事很鬼扯，没有完全相信，保留了百分之十的疑心，哪怕小卫讲的故事很动人，梦里啼哭也很真挚。因为，一旦相信了，会有另外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如果她是从古代魂穿来的，那么这个漂亮的壳子原本是属于谁的？
身体的主人是死翘翘了，还是活生生被夺舍了？
比起穿越，薛青岩更愿意相信，卫昭有多重人格，现在主事的是第二人格之类的，忘记了自己主人格是什么身份。这个还比较科学一点。等第一人格登录掌舵，兴许一切就复原。
但作为文艺工作者，天生对传奇玄幻的东西有更高的理解力和包容度，她不排除小卫真是穿越过来的可能性，这个叫保持开放而兼容并蓄的心态。
无论是哪种情形，现在的她都是弱势群体，丢到大街上很容易被欺负，倒不是说别人打她——打是打不过她的，而是利用她这种懵懵懂懂的精神状态，很容易施加坑骗，这么漂亮，这么年轻，蓬勃的生命力，要是给坏蛋弄到缅北去，那就太可惜了。薛青岩觉得身为年长一些的女性，有照顾保护她的义务，让她在恢复正常或者说变得独立前生活得安全、体面、像个人，就是这个义务的一部分，也就是传说中的girls help girls啦，跟被拍马屁没半毛钱关系，也跟那个身份可疑的手持粉色爱心箭的小蓝孩绝无瓜葛。
“阿妍？”卫昭的声音将她召唤回神。
“啊？”薛青岩收回神思看一眼眼前人，樱唇微微张开。
“如……怎样？”卫昭眨眨眼。她身穿一件纯白色及膝长羽绒服，越发地长身玉立，肌肤晶润细腻得与衣裳的颜色无甚分别。真真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了。
薛青岩摸摸下巴，嗯整个人气质古典到不行，就是那个发色，不搭噶。好突兀。完全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因此薛青岩决定下一站是美发沙龙。正月不剃头就可以，染发是无妨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薛青岩生平第一次自觉像个霸总，非常豪横，“刚刚试穿过的这几身，麻烦都包起来。”
“好的，谢谢惠顾！”店员小姑娘雀跃地转身拿礼品袋。
恰在此时，黑色挎包内手机响，拿出来一瞧，是新号码，薛青岩在等讯息的，所以顺手接起来，“喂，您好。”
“薛小姐吗？”是邵导演的声音。
“啊，我是，导演，您好。”
“我们，合作愉快，接下来一段时间，彼此多多关照。”邵导演说话很客气。
薛青岩心情一直很平静，“好的，谢谢您。”随即就是微信好友请求过来。她通过，噼里啪啦打字，也跟宁轩汇报了下。
她指甲干干净净的，修剪得恰到好处，没做任何美甲，甲床是粉粉的天然贝壳色，看起来纤巧可爱。
卫昭一直默默注视她。
“是两姐妹吗？你俩也太好看了吧。”收银员星星眼，一面手速惊人地打包。
薛青岩抬头一笑，收了手机，揽一揽小卫胳膊，刚要点头承认，不期然卫昭一本正经纠正她，“你弄错了，不是姊妹，这是我妻子。”语气口吻还有点恼。仿佛有人把这么明显的事情搞混了简直不可思议。
收银员的星星眼和手上动作同时停滞三秒钟，接着变得更加疯狂，两只眼睛里简直像打翻了两瓶亮片甲油，爆发出更多的小星星来：“哇啊！！恭喜恭喜！！祝九九！！我第一次见到颜值这么高的百合CP！对我眼睛非常好！！”
薛青岩无力辩解，只在心里暗暗吐槽，只怕对你眼睛不太好吧，怎么人类的眼睛能变成这幅卡通样子的到底，还能恢复吗。以后怎么生活啊。
“为表达祝福，也为感谢二位消费这么大一笔，我送二位一份小礼物。”穿橙色统一店服的小收银员刷拉从身后拿出个香槟色小礼品袋，“这是两条百年好合的毛巾，是店里准备的专门送给新婚couple的礼物。”
薛青岩不能占这个便宜，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是……”卫昭用幽怨的目光从旁盯着她，那居高临下两道可怜巴巴的视线让她遭不住，只好改口道：“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你懂的，所以不能接受这个。不过谢谢你。”
对面的收银员却很坚持，“新年伊始，不要拒绝我哦，图个大吉大利嘛。”
薛青岩迫于这种道德压力，接受了附赠的两条棉质手巾。倒是也好，可以给小卫用，一条用来擦手，一条用来擦脚。
从购物广场出来，她朝身边人看一眼，嗯，怎么感觉遇到这家伙之前和之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呢？往常她也逛过商场，买的东西也不算少，可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态度很专业礼貌友善是一定的，但从不额外示好。也有店员或者路人，或者街拍摄影师会夸她，“好美”，可都很克制，不会有谁像刚刚的女生那样，惊艳到表情几乎崩坏成二次元。
对比她原本身处的坚硬晦涩冰冷的没有太多温情的苍白世界，现在的时空似乎多了许多色彩与温度。
关键是，假如卫昭是那种叽叽喳喳四处播撒爱的人间小天使也就罢了，偏偏，如果薛青岩是高冷咖，那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只有更高冷好吧。
“可能你就是福星吧。”又或者，是世界线上的bug，带着她加载到更卡哇伊的平行版本了，也说不定。
卫昭朝她看看，歪头问：“什么？”
薛青岩温柔一笑，抬手摸摸她鬓边，“没什么，我们去弄个头发吧。”
到了美发中心，被生人往凳子里摁的福星小姐差点动手，薛青岩赶忙解释：“他们不是要打你，是要帮你理发。”
卫昭骇然道：“我何故要旁人代劳，卫某又不曾折了手脚。”
薛青岩听了反而放下心来，喔，看来爆改语言习惯也没有彻底完成嘛，焦急的时候还是冒出家乡话了。因而握着她手说：“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就在旁边，我保护你，你要试着接受我们这边的生活习惯，不然，就这一次在这理，往后都回家理，好吧？相信我？”
卫昭被她握住一只手，很快镇定下来，不做声了，但仍旧紧抿嘴角，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躯体也很僵硬，保持紧绷的姿势，终于得空往镜子里看一眼时，她瞪大了双眼，疑惑道：“咦？”
薛青岩问：“是不认识这张脸嘛？”
卫昭伸出手摸摸栗色长发，“阿妍开什么玩笑，我怎会不认得自己，只是为何我的头发竟是这般奇异之色？我先前竟未在意！”
薛青岩哈了一声，看来在家没来得及搞完的卫生项目就是浴室镜子那块了，不然不会等到现在才发现。家中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洗浴的浴缸和花洒在内，在外的洗漱台上方才有镜子。卫昭估计没有现代人三不五时照一照镜子的习惯，甚至没特意去到那边。所以现在才后知后觉。先前也能看到发尾的颜色，估计没有太留意，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对她很陌生，要适应和烦恼的太多了？这下看到整体形象才给她造成了冲击，意识到不对。
而这两天没洗头竟是好事一桩，恰好成全了染发的标准。
“现在就是帮你变回来。”薛青岩拍拍她的肩，“权且忍耐一下下。如果你乖乖的呢，晚上你睡前我再给你唱你喜欢的那首歌。”顿一顿，“五遍。”
卫昭听了，立刻就正襟危坐，全程未吭一声，任凭他人将黑泥一般的膏状物涂抹至发丝，一抹到底。卫昭眼前一黑。后续被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什轮番靠近。那妖娆的翘着兰花指的陌生男子一通操作之后，她的头颅再次完整地呈现，卫昭盯着镜子——阿妍说那是镜子，却比她用过的最合用的铜鉴还要清晰数十倍，她的模样终于变得合乎情理了，鸦发如瀑，垂在面颊两侧。
薛青岩怔怔看着镜中人，良久才咳嗽了一声，心里暗暗说了声“我靠”。
托尼老师为她染发的几个小时，在薛青岩看来，小卫脸上简直开了一爿颜料铺，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变幻，忍得十分辛苦。可以理解的，毕竟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让素不相识的男子碰头简直等于上刑，但卫昭是武将，比闺阁儿女约莫要大方些，可也不啻渡劫就是了。但这劫渡得有价值。这三小时不白坐嗷。
托尼老师在侧也惊叹了：“嗨呀，我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黑长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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