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给古代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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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戏的备选人大概有七八位，都坐在剧团指定的小房间里，这些人里或是早起睡眠不足正哈欠连天的，或是临时抱佛脚正狂背台词的，还有姿态轻松拿着粉饼对镜补妆的。她们在干什么不稀奇，对薛青岩来说稀奇的是，她们的存在本身——看来坊间传言影视寒冬是真的了，以往她遇到这种类型的活动，报酬模式是极低的底薪加上几个百分点的票价分成，竞争者往往很少，因为圈内人看不上这点蚊子腿。
薛青岩反正有磨炼演技的机会，就是无偿的也会接，所以对酬劳这一块倒不是很在意，有自然是最好而且多多益善。她没想到今天这么多号人来，很多看起来还特别年轻，好像是在校生一般。
轮到她进去，一看坐在评委席的是两男一女，一男一女都瘦瘦的，其中一位有点胖的男士坐在c位，估计就是导演。薛青岩先对他们鞠躬，非常有礼节地问过好，然后询问要试戏哪一段，自己可以马上开始。
中间胖胖的邵导演举了举手，“薛小姐是吗？我要先问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带着特效化妆演戏？你知道这本主角中间有一段是长胖的样子吧？”
薛青岩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意见。”
“那就好了，真气死我了，刚还有两个刚毕业的小鬼连本子没看就敢来，听说要带长胖特效演好几场，给我说容易给黑粉留素材！这都是什么超前担心，在这行活不活得下去还未必呢，先担心红了怎么办……”
薛青岩保持微笑，不予置评。随即开始试戏，邵导演圈中的是让她演与白月光街头相逢的第一场戏，这段根本没有台词。
没有词，就全靠眼神戏了，没有对手搭戏，需要很强烈的信念感……因为在旁人看来对着空气无缘无故输出一些奇怪的肢体语言真的很像疯子。
薛青岩想了一想，就直接开演，先是震惊，顿住前进的脚步，以为自己看错，接着由惊转喜，张张嘴要喊人，但还没出声，随即意识到自身形象已经今非昔比，邋遢又松垮，不修边幅的样子倒人胃口，比起二人初相识时起码膨胀了两号，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对面，霎时间自惭形秽起来，左顾右盼找藏身的地方，踉踉跄跄退到一个犄角旮旯里，背靠在墙上低低垂着头，小心翼翼抬头看一眼又迅速重新低头，再也没抬起来，只剩眸光流转，虽然半个字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见也认不出我”的祈祷……
全程没有声响，导演邵斌职业病发作喊了声“卡！”
薛青岩走近前，先鞠躬再问：“导演，我表现如何？”如何两个字一出口，她也有点意外，染上了一点点卫昭啊这是。
“咳咳，非常好。”邵导演歪着头想了想，“你再把那段，主角心脉受损后的心碎独白念一念。”说着把一个纸质文档让助手传给她。
薛青岩双手接过，却并不翻开照念，这段台词她昨天背过，开口行云流水一般，比戏曲专业口条不差什么。
邵斌眉心一跳，“好好好。不用别的了，你回去等电话，薛小姐，我们会及时联络你通知结果的。”
心态非常轻松的薛青岩点点头，说了声谢就撤离。
她一走出门口，这里的导演便和左右说：“这女演员沧海遗珠啊，好厉害的眼神戏，好惊人的一双眼睛，别人的眼睛灵动顶多是会说话，她这双眼睛简直是会唱歌，不，是会唱歌剧啊。怎么之前我没发现这么好的苗子？看着也不是刚毕业的了，二十五起码有了，这种外形条件，现在才想到演戏？”
坐他旁边的红发女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告知他：“是薛青岩啊，导演你不认识？红过一会会儿的。”
邵斌“啊？”了一声，“怎么会？怎么不红久一点呢？”
女人噗嗤笑了一声，“导演天然呆啊，不红久一点，是她不想吗？是不能啊。据说是得罪了盛老板。”
一听到这个名字，邵斌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立刻猜到来龙去脉。
然而邵斌是不怕这位的，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宁轩之所以把这个角色交给薛青岩来试，也因为最近了解到邵斌是铜豌豆，在圈内背靠的是另一个系统，行事比较自由，他这个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也不爱捣鼓什么大热题材，就爱小打小闹整点小制作开开心心度日，反对内卷第一人，早年曾被他父亲扫地出门说是儿子玩文艺玩坏了脑子，嘻哈穷三代，文艺毁一生，逼他学建筑，他到底还是顶住压力，走上了文艺的不归路，专门出品一些叫好不叫座的话剧，但不赚钱对他来说还不是最惨烈的，迄今没有导出过满意的作品，没有人生代表作，才是深以为憾的事情。
薛青岩走到大楼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评价成那样。她认为既然今天竞争对手那么多，她还有没有戏那就不好说了，她不抱太高期待，径直驱车回家。沿途停靠在便利店买了一小份三角形的草莓奶油小蛋糕，还有一盒罐装鸡尾酒饮料。
不是自己吃的，是给在家学习说话的卫昭的小礼物。只是，不知道她配不配得上这份礼物。比如学了多少课程，有没有学会一些现代语，还是，压根左耳进右耳出了。一路她都在揣测——这下就体现出家里有个人在等你的好处了，因为从决定回家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期待。人的心是活的，心情是流动的。而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薛青岩到家把车停妥，快步走到家门跟前，掏出钥匙打开门，但刚推开，整个人就吓一跳，往外连退两步，朝周围看了一眼，观察环境是否对头，一看路标和建筑布局啥的确实没错，再反应过来钥匙能开锁本就说明没走错，一面试探性地喊“卫昭？”一面小心翼翼踏进门槛内。
她之所以受惊吓，是因为家中blingbling的，闪闪发光，被打扫得纤尘不染，空间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她踩一脚甚至都怕留下什么痕迹破坏了那份整洁。
平日她也算讲究了，但没到这种五星级酒店的程度。
卫昭戴着手套从洗手间出来，“阿妍。”
她仍旧穿着薛青岩给她准备的粉色睡衣，头发是自己绑成高马尾了。
“……”薛青岩非常意外，走上前去，“不是让你学说话吗？”
“学了。”卫昭一脸无辜。因为她长相带英气，做这种表情就显得更反差萌。
薛青岩问：“都学完了？”她走到电脑跟前查看，弯腰检查了一下播放记录，发现不止普通话全部学完了，还看了一个自动连播的家居整理长视频，大概就是照里面搞的大扫除。
“这课程一共十三小时，你怎么这么快学完？”薛青岩难以置信，猜想她是不是拖动进度条了。
卫昭说：“我开倍速了。阿妍。”
薛青岩呛了一下：“倍速？”
“我是状元，阿妍，我不笨的，只是没有适应。”卫昭倒是很客观地展示了一下自恋，又摊开双臂向她求表扬，“我打扫了屋子，你觉得怎么样？”
薛青岩狐疑地说：“很干净啊，谢谢你。”
“阿妍与我，不必客气。”卫昭点点头，“你太操劳，我以后负责清洁和烹饪。”
“……”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再怎么倍速也不至于三个多小时就学完，学成这个效果，还不算她搞卫生花费的时长。
薛青岩的怀疑又漫上来，疑心她是不是假装的穿越，绕着她走了半圈，但转念一想，何必呢，她真要大费周章搞杀猪盘，完全可以针对富翁富姐下手，何必来搞她一个一无所有的过气演员。再者说了，此人颜值不在她之下，靠脸就可以吃饭，无所谓靠一些下三滥的路数。
人家穿越过来本就很难受了，也肯踏实干活，不等着人伺候，没有统治阶级的臭毛病，而且昨晚哭得那样，可是位连挚爱也失去的小可怜。
……状元本来就厉害吗！别的不说，学东西快肯定没毛病的呀！
自我攻略完的薛青岩觉得很愧疚，就扬扬手里提的白色小包装袋，甜甜一笑：“给你买了好吃的。”
“为何要买吃的。”卫昭歪歪头。
薛青岩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来学习是她自己的事，自己干嘛要奖励她呢。就改口说：“因为你打扫了房子，我很高兴，给你一个谢礼。这是我们这边的礼数。”
其实她并不能未卜先知小卫在家洒扫庭除。
卫昭却并没有计较这个逻辑漏洞，而是说：“我不要吃的，我要别的谢礼。”
薛青岩笑笑：“哇，你想要什么呀？”
“阿妍，再为我唱一遍昨晚唱的歌。”卫昭两只眼睛闪耀着小星星，一副雀跃的样子。
“……”薛青岩望了望天，“那是睡前唱来催眠的，你现在要睡觉吗？”
卫昭摇头：“不睡，还早。”
薛青岩白她一眼：“那不就结了。”
“我要听。”她很坚持。
她这个语气，是在撒娇吗？薛青岩语塞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背着包，提着袋子，跟她站在沙发边说了半天，简直魔怔了。赶紧把身上的杂物卸下来放在茶几上，向上一抹头发，清了清嗓子，说：“唱几句，可以吧？余下等晚上再唱。”
“现在就要听。”
薛青岩无语地笑了一下，环顾了下四周，确实太干净了，如果找专业的家政阿姨，可能至少得花个三五百才有这效果吧，唱几句歌哄哄小屁孩就能抵三五百，不亏不亏，想清楚了就转过头轻轻开腔：“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卫昭一开始还站着听，慢慢的就坐在沙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太汹涌了，站着承受不住，得有个依靠，仰头望着歌者，双眸亮闪闪的。
薛青岩望着虚空唱完一遍，低头看见她这副模样，猴着一双手，手上还戴着双粉色橡胶手套，亏她，估计是看之前薛青岩洗碗擦橱柜都戴了，她依葫芦画瓢。但这个样子就显得傻傻呆呆的，笑说：“把手套摘了啊，还没搞完呀？”
“阿妍再唱一遍。”她不摘手套，仍旧仰着头，语气满是恳求。
“……”薛青岩做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你别得寸进尺啊，说好的就一遍呢！”
“我赊账。”卫昭说。
赊账……薛青岩差点没绷住，摇摇头，义正词严地说：“不可以的，做人要讲诚信。”蹲下把便利店的包装袋拆开，鸡尾酒饮料可以晚点再喝，但是蛋糕可以吃一吃，因为早上她赶着出门，怕迟到，太急没有准备早饭，就给小卫留了一盒羊奶，让她边看视频学习边喝来当早点。
现在正好补偿一下早晨的怠慢。免得饿坏了。
“诺，给你。”薛青岩将小蛋糕递到她面前，“吃吃看。”
卫昭看看，眨了眨眼，“怎么吃？”
薛青岩想了想，她舍不得摘手套，估计是还有什么清洁项目没完成，没事，体谅一下勤劳的小蜜蜂，就拿过黑色的塑料小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特意带上奶油层和点缀的小草莓，争取让她这一口把每一层都品尝到，递到她唇边，“呐。张嘴。”
卫昭脸微微泛红，像涂了层腮红似的，她迟疑了下，张开嘴接住，抿了抿嘴，嚼吧嚼吧，眼睛更亮得惊人，且瞪大了。
薛青岩成就感爆棚！投喂成功！给古代人一点小小的现代食品工业の震撼！她问：“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卫昭颔首。
“什么味道？”薛青岩问出口才发现，这里可以顺便测试一下她是不是真古人，要是说出草莓两个字，哼哼，那就全！部！暴！露！看孩！子！归！谁！
卫昭想了想，羞赧地小小声说：“唔，跟阿妍的歌一个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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