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翅》日希

1、1

　　她的确实很出众。
　　无论外貌还是成绩。

　　更重要的是——
　　她总是喜欢穿着黑色的过膝长袜。

　　学校。
　　离悦踏出宿舍大门，春天的阳光总是和煦的，她轻轻地闭着双眼，嘴角印出浅浅的酒窝。柔和的晨光映衬下，她是那么的美丽……晶莹的肌肤透出粉嫩的红色，细致得如同白瓷，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自然的栗色，有点俏皮地蓬松卷曲。她美得自然，像是春日中飞舞的蝴蝶。
　　然而离悦并不知道一股暗流正慢慢逼近她……

　　而她！
　　她傲慢地踏入这所学校大门，以轻蔑的眼光望着这所中学，眼底弥漫着妖艳的氤氲，她的笑犹如罂粟般美丽，但同时她绝不允许身边有任何与她争艳的花，否则——她将毫不犹豫地将她摧毁，碾碎……

　　一群小学妹蜂拥般的挤到离悦身旁。
　　“学姐早上好！”
　　“早上好！”
　　“学姐，我能和你一块吃早餐么？”
　　……
　　大家七嘴八舌地挣着和离悦说话。
　　“好啊！大家都一起去。”她是如此的亲切，友善。
　　小学妹们个个兴奋得脸粉红粉红的。
　　学校里的这群小学妹已组成了她最忠实的后援队，她们都把离悦当成自己的偶像，因为她活泼、善良、优秀、美丽……

　　饭堂。

　　目光——
　　是他！
　　离悦看到他了，他也发现了离悦。

　　霎时间，饭堂好像静了许多。
　　两人对视着……
　　他们眼中只有对方而已。

　　浅棕色的眼眸……离悦黑亮的眼睛略带紧张，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不自然的颤动。
　　画面犹如春日中那两小无猜，美好而青涩的滋味。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脸上却多了一层淡红的粉晕。
　　少年也害羞地侧过脸。在一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离悦黑亮的大眼睛偷偷斜向少年的位置。
　　少年长得很纯，头发和眼睛很相衬，带着浅浅的棕色，舒服的垂到眉前。白净的皮肤，标致的五官，嘴巴可以弯起优美的弧度，另人不禁遐想他长大后将会是如何惊人俊美。
　　少年想得出神，似乎在追索着什么……

　　…… ……
　　那年的河畔。
　　柳枝刚刚抽出嫩芽。
　　少年无意经过，却发现她独自在河畔。

　　风，轻轻地，轻轻地。听不到任何杂音。白云毫无声色地移动着，阳光静谧地倾洒着，柳枝无声地飘拂着，河水静静地流淌着……
　　她，轻轻闭着双眼，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有些颤动。头微微地侧靠在小提琴上，手缓缓地拉奏出春日般幸福的曲子。她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却感觉不到她一丝的幸福，她的调子是空洞的。
　　渐渐地，渐渐地……曲子变为延绵而凄美的调子，勾出春日中的一点冷意。
　　白裙角扬起，和黑色的长袜显得那么不相衬。
　　宁静的一切犹如一幅美画。
　　…… ……

　　“银澈，早上好。”
　　两位男生端着早餐，走到少年旁边。
　　少年从记忆中猛然地抽回。他怔了怔，然后抬起头。
　　“早上好。”银澈微笑，嘴唇薄得适中，嘴角上扬时十分好看。
　　“你旁边有人坐吗？”
　　“没有，你们坐吧。我先回教室了，待会见！”
　　“再见！”

　　说完，银澈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瞬间——
　　却不经意地触到她的目光。他有些害羞，她眼底泛着羞涩。银澈礼貌地向她微笑，然后消失在门口的拐弯处……
　　嘴角上扬，真好看。

　　教室。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离悦！你怎么才来，我要介绍一位新同学给你认识！可惜她刚刚出去了！”一位女生抓住离悦的手，一脸的失望，“不过等一下她回来后，我一定一定会首先介绍你！她好友善哦！而且超级可爱呢！”
　　“好啊！”离悦心中多了一份对这同学的期待，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很多人在议论了，大家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呢！想到这，离悦心中对新朋友又泛起一阵兴奋。
　　因为她已经厌恶独自一人……

　　*** ***

　　“同学，你好！”
　　“嗯？”银澈转身，一位可爱的卷发女生冲着他甜甜地微笑，她的眼睛泛着清晨和煦的阳光般亲切。
　　“你真是个可爱的男生呢！我是新转来的，可是现在忘了回班的路。能帮我领一下路吗？”女生笑得很美，就像怒放至顶峰的罂粟，隐约中带有一股妖艳的氤氲，似乎只有身边有与她争艳的花都必须——置于死地！
　　“嗯。”
　　“你真是个大好人呢！我叫蔡美绪，叫我小绪就好了。在初中部三年级三班，你能当我在这学校的第一个朋友吗？”
　　那股氤氲仿佛只是一个错觉，没有人会认为眼前活泼单纯的女生会如同罂粟般邪恶。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傅银澈。”银澈的笑容纯净得无丝毫杂质，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容不得亵渎、沾污。
　　“那你带我认识这个校园吧！银澈！”
　　蔡美绪拉起银澈的手，她快乐得像个天真好奇的小女孩，拖着银澈探着校园每处角落。

　　天上的白云静静地移动着。
　　清晨的校园是如此的宁静，舒服。
　　鸟鸣。
　　风声。
　　阳光的味道。

　　“银澈！这就是学校的图书馆吗？看起来很不错呢！”
　　“嗯。蔡……蔡美绪。”银澈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打断正兴致勃勃的蔡美绪。
　　“叫我小绪！”美绪不乐意地嘟小嘴。
　　“小……小绪。”
　　“什么？”美绪眼睛很美，疑惑地望着银澈。
　　“就是……快要上课了……”
　　“啊！”美绪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哦！我高兴得把这也忘了！走吧，我们回教室了。”
　　美绪拉着银澈的手，向教学楼走去。
　　银澈一路直沉默着……

　　楼梯间。

　　“你知道回教室的路……” 他不解蔡美绪为什么要骗她。
　　“对不起~~”
　　蔡美绪低下头，深深地到了个歉。
　　“因为我好想和你当朋友，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用这个又笨又土的方法了！请原谅小绪——小绪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拜托——”
　　蔡美绪俏皮地抬起点头，偷偷地瞄了一下银澈。
　　“没关系。”银澈单纯地笑道，“下次直接说就好了。”
　　“谢谢你！银澈真是个大好人！小绪最喜欢你这种男生了！”
　　蔡美绪高兴得单脚跳起，眼睛弯得像月牙般。
　　银澈脸有些粉红。
　　蔡美绪牵起着银澈的手，她回头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走吧，快要上课咯！”

　　三年级三班的窗口突然冒出了各种表情的脑袋。
　　“哇！！”女生的眼珠子快要脱窗了。
　　“太帅了！”男生喊道。
　　“切~新来就这么嚣张！”女生的脸又黑又臭。
　　“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男生一脸沮丧。
　　“好浪漫啊~~好像少女偶像剧呢！”女生一脸陶醉。
　　“银澈那小子真不简单啊！”男生感叹。

　　——银澈！
　　他的名字！

　　银澈刚进门，同学们便像八卦的记者蜂拥般的围上去了。
　　“银澈，你这小子行动真迅速！”
　　“小绪，你才刚出去……这么快就……”

　　蔡美绪一脸害羞状。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啦！虽然小绪的确喜欢银澈这种男生。可是……”
　　“哇！她叫他做‘银澈’耶！这么快就直呼名字了！”
　　班上的其中一个男生带着起哄，然后全班也跟着起哄了。

　　蔡美绪羞涩地低头不语，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卷卷的，头发也卷卷的，如同一只让人爱惜的洋娃娃。实在太可爱了！

　　书从手中滑落在地，“扑！”的合上了！

　　银澈循声转去。
　　离悦！
　　她眼睛是那么的空洞。

　　——那个女孩！
　　他和她的手……
　　她眼里的世界，仿佛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了，立刻从蔡美绪中把手抽出。刚把手抽出，蔡美绪却又搂住他的手臂。她顺着银澈的目光而去，直至那角落中眼神有点恍惚的女生……

　　——是她！！

　　蔡美绪松开了银澈的手，径直向女生走去，利落地捡起地上的书，把上面的灰尘都拍干净后，重新放回女生手中。她可爱地歪着脑袋，对着女生甜甜地弯起嘴角，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蔡美绪。你一定是离悦吧！”
　　声音中有股刺骨的寒气逼近。
　　蔡美绪眼底的氤氲不知何时漫开，仿佛一定要把眼前的离悦摧毁！

　　“啊！我……我是……你好啊……”
　　离悦心里有股恐惧，眼睛开始变得浑浊。

　　“果然是个漂亮的女生！而且比同学们说的还要漂亮许多倍呢！小绪可以和离悦当朋友吗？”
　　蔡美绪的脸靠近离悦，“可——以——吗——”
　　她眼底的氤氲越来越浓，犹如一朵邪恶而妖艳的罂粟花。

　　离悦感到逼人的寒气。
　　“嗯……嗯……可以啊。我……很高兴认识你……”

　　蔡美绪嘟起嘴巴，“可是你还没有和小绪握手呢！”
　　她的手仍然停留在半空之中。
　　“哦……不……不好意思……”

　　离悦伸出手。
　　霎那——
　　寒流汩汩地进入离悦的体内，冷得快要使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蔡美绪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跳起，氤氲不知何时散去。她的眼睛清晰的透出阳光般的亲切感。
　　“好棒啊！小绪又多了个朋友咯！”
　　同学们都笑了，真是个可爱的转校生，像个小孩子般天真单纯。

　　蔡美绪目光忽然停在离悦的桌子底下，一脸孩子的好奇。
　　“咦——为什么离悦穿着的是黑色的长袜呢？小绪有看校规哦！不是规定白色的短袜吗？而且冬天已经过了呀！离悦不会热吗？”

　　蔡美绪尖锐而可怕的目光瞟了一下离悦，可是却立刻消失了！没有人会察觉到那骇人的目光，除了离悦。
　　“哦……我……我没关系……”
　　离悦的脸不知侧向哪才好，两只手揉搓着，显得十分不安。

　　银澈注意到她的不寻常，却又没有勇气到她旁边，为她……

　　一个稍胖的男同学不知道从哪窜到离悦和蔡美绪之间，把书卷成麦克风状。有点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位颇幽默滑稽的同学。
　　“嘿！小绪同学，这你就有所不知啦！我们班的离悦，除了性格出众，成绩出众，外貌出众之外！还有学校里独一无二的装扮！就是他的黑色过膝长袜！因为离悦实在太过完美了，所以学校就对她一人特别例外咯！我们的离悦实在太棒了！”
　　男生像念顺口溜般，用着搞怪的腔调流利地念出来，像是一位推销员在介绍新产品各式各样的功能，搞到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噗嗤”的笑。
　　“哦？果然很出众呢！”
　　她冷冷瞥向离悦，带着鄙视，嘲弄，瞬间令她窒息！
　　然后她转向同学们，笑容可爱亲切。
　　“而且又有一班可爱活泼的同学！小绪好羡慕离悦呢！”

　　这句话，勾起了全班同学对蔡美绪的好感。大家都说以后小绪和离悦一样，大家都是好同学了！

　　转校生的轰动，在这天早晨的铃声中逐渐散去……

　　她现在是那么的快乐，就像春日中的一只蝴蝶。可是这个女生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这里！美好的一切都将会被她毁掉，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再也不要回到过去的日子！原本以为只要远远地离开那里，永远地离开那里！然后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一切都会结束，噩梦也会随之消失！
　　可是她错了！
　　无论她如何逃避，终究还是没用，那个“人”实在太强大了……

　　蔡美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凑到离悦耳边。
　　“记得我吧……”罂粟般的邪恶，似乎容不得离悦的存在！定要将将她摧毁！碾碎！
　　她转身离开，回头可爱地向离悦笑了笑，那么地亲切……
　　妖艳的气息随之散去。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

　　已经好多天看不到清晨的阳光了，南国的春天总是阴霾阴霾的，一连好几天都不放晴。

　　初三年级里，同学们的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摇摇欲坠。
　　“扑！”
　　老师将一大叠试卷爽朗地按在讲台上。
　　“同学们！打起精神来！有好消息啊！”

　　“啊……”
　　“不要啊……”
　　“Oh！My god！”
　　同学们个个哀嚎，不用说什么好消息吧！还不是做试卷。

　　“我不是说了打起精神吗！好消息就是——”
　　“老师……你直接把试卷发下来吧……我们还能撑的住！”稍胖男生一脸坚毅，像前线的战士般面孔。
　　“很好！虽然你精神可嘉，可是你这次猜错了！我要说的好消息是我们年级每个班将表演一个舞蹈剧作交流，算是给你们缓解一下紧张的学习压力，又是一次很好的自我展现的机会。”
　　“Yeah！！”
　　全班欢呼雀跃，有些同学感动得忍不住两眼噙着闪闪的泪光，熬了那么久的试卷！试卷！试卷的日子，总算有一件令人为之一振的好事来了！不过，不知道这次舞蹈剧演绎什么呢。
　　“同学们请安静一下，这次的舞蹈剧剧本由你们自由选择，你们现在有什么建议吗？”
　　“老师！那就是说不限题材吗？”
　　“你们想要什么题材？爱情？”老师大概猜到了。
　　“嘻嘻……”
　　同学们在下面窃笑，见老师还是沉默迟疑，同学们纷纷哀求起来。
　　“好嘛……老师……”
　　“对啊对啊！老师，可以啦！”
　　“嗯嗯！我们一定会很努力的！”
　　“老师……”
　　……
　　老师终于被击败了，他泄了口气。
　　“好吧！现在的孩子真是看小说看多了！”老师无奈的拍拍额头，“可是，也必须有个限度！适而可止！”
　　“好！适而可止！”
　　同学们齐声爽朗地回答。

　　“老师！我现在就有个剧本在手了”
　　清秀女孩举手发言。不愧是文娱委员，她早已收到关于舞蹈剧的消息了，所以早已为同学们作好了充分的准备。
　　“你们现在都喜欢收集这些吗？”老师快要跌倒，现在的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他扶扶眼镜说，“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清秀女孩吐吐舌头，然后开始介绍。
　　“故事讲述一个不能说话的女孩，她只能以手势来向男孩说明自己的意思，用小提琴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尽管如此，男孩都能理解她的意思，感受到她的情感。后来……男孩家里发生变故。许多年以后，当女孩再次见到男孩时，她十分高兴，但……无论女孩怎样做男孩却始终不能明白女孩的意思，女孩只好伤心的落泪……”

　　课室里很安静，连窗外树枝稍稍摇晃的声音也清晰地听到。
　　大家静静地听着清秀女孩的讲述，有的女生已悄悄地擦掉眼角的泪水，男生们也在叹息，老师沉默着……

　　清秀女孩终于讲完整个故事了，气氛终于得到缓解。
　　“还不错。”老师默默赞许的说。“那么那你们打算由谁来担任男女主角呢？”

　　蔡美绪率先举起手。
　　“老师，小绪认为由银澈和离悦这次的男女主角很适合担任呢。”
　　然后她回头向银澈摆出个可爱的笑容，“不是吗？”
　　“嗯……”老师点点头，“那同学们……”
　　“老师！我认为我不能担任！”离悦迅速从座位站起。
　　“不会呀，小绪觉得很合适呢！而且听说离悦会拉小提琴，不是吗？”话里句句充满了对离悦的恶意。
　　“是这样没错，可是……可是我不会跳舞。”
　　“没有关系，只是很简单的舞蹈动作，不会很难。”清秀女孩急忙解释道。
　　“对呀！小绪想只要正常的人都能做到吧……”
　　“可是……”离悦还是觉得不妥，她不会跳舞，她不要跳舞！！
　　“小绪觉得没有人在比离悦更合适了！真的！”
　　蔡美绪单纯得像只水晶娃娃，完全没有罂粟妖艳的气息。

　　“对呀！我也觉得离悦很适合。
　　“嗯嗯……”
　　班上的人也随着应和。

　　“离悦，既然大家都推荐你，你也不要再推辞了！那就决定是你了！傅银澈，你没有意见吧？”
　　银澈刚刚似乎走神，来不及反应，只是应付老师“哦”了一声。

　　*** ***

　　“离悦，不是这样子！腿稍稍弯曲一点！！”
　　离悦额上渗着细细的汗珠，刘海有些贴在了脸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了，显得有点狼狈。虽然她很努力去满足清秀文娱委员的要求，但动作却始终很僵硬。
　　“对不起……”离悦今天已经讲了四十六次对不起。
　　文娱委员脸黑沉沉的，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哎！没关系啦，还有时间，明天在继续练吧。”
　　说完，文娱委员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走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小声说了句。
　　“正常人都应该学会了吧！”
　　而离悦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眼底有些黯然……

　　其他帮忙的同学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了，眼光有些异样地打量离悦。
　　离悦仍矗在原地……
　　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离悦身旁，他轻轻地抚摸离悦的脑袋，柔和的棕色，眼底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仿佛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能被他的温柔所囊括。
　　“我们一齐加油吧！”
　　离悦抬头，他在微笑，嘴角上扬，真好看。
　　“嗯！”离悦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黯然一扫而空，黑亮黑亮的，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回去吧，明天再练。”
　　她轻轻地摇头，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栗色。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就会回去了。”
　　银澈望着她，没有说话。但是那浅浅的棕色却告诉她，他在担心她！
　　离悦轻轻地笑了，“没事，你先回去吧。”酒窝印得很深很深，那是快乐的印痕。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却给她增加了几分不寻常的美丽。

　　银澈离开了。
　　离悦长长地呼了口气，可以安心地练习了。
　　这个动作，腿应该在弯曲一点吧，嗯……这样差不多了。还有这里……腿再……
　　离悦十分认真地练习，一遍一遍地纠正错误，跳得虽然不怎样，但已没有刚开始时那样僵硬了。

　　天上的星辰隐约出现，眨呀，眨呀。
　　室内。
　　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舞台上几盏黄悠悠的灯。
　　画面，离悦犹如一只在弥漫雨夜中跌跌撞撞的蝴蝶，那样的凄美。

　　“啪啪啪！”
　　蔡美绪不知何时坐到台下，她干干地拍打着手掌，眼底妖艳的氤氲透着罂粟般的邪恶，那么尖锐的恶意，定要将离悦摧毁！
　　她从座位站起，走到舞台下。
　　“跳得不错嘛！还真努力呢！”不是赞许，是嘲弄，是鄙视！说完，她又立即变得满脸同情亲切，“一定很累吧？真可怜……大家都不能体谅你啊，但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都毫不知情啊……那个叫傅银澈的，他也不知道吧？”
　　“我不懂你说什么！”
　　离悦心里一阵恐惧。”
　　蔡美绪大笑，没有任何情感的，放肆的笑，笑得妖艳。
　　“早知道你躲在这所学校，我也不转来了，看到你就感觉很厌恶呢。不过……现在我喜欢上这所学校了，所以你要记住，有我的存在，你……是不可能存在的！原来你还是这样天真，真以为凭一双长袜就能隐瞒一切了吗？”
　　离悦停止了呼吸——
　　“难道你忘了么——你是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