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落日 太阳攀 ...
-
太阳攀上山崖，漫过沉寂的海洋，缓缓铺满城市废墟。
白天似乎到了。
工程队穿梭于城市残骸，不时收敛起来自曾经大都会的过往，为这座明日之城带来新的生机。
而在某个培养舱内，一个棕发，恬静的漂亮小女孩安安静静地闭着眼。
她的长相，酷似曾经大都会的光明之子和星球日报的王牌记者。
假如当初那批研究员——参与前一个半氪星人的研究员在的话，多半会发现这一幕有多么眼熟。
他们的顶头上司调出实验体的面板，视线凝固在基因处。
超人知道她的存在。
莱克斯·卢瑟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孩子诞生后会被超人日日带在身边，被灌输和他相同的思想与理念。
他不是为了给人间之神制造一个听话的强力手下而造的她。
现在超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杀了小丑，烧死火星猎人，打死绿箭侠，连蝙蝠侠都被断了背。
正在编辑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有什么干不出来呢？
一个没有超能力，所有记忆都来自过去的记录，影像和情报，脑海里充斥着大都会明日之子的女孩真的能在超人
——现在的超人手上活下来吗？
莱克斯·卢瑟曾经和克拉克·肯特是挚友。
但对莱克斯·卢瑟来说，他的挚友是那个淳朴善良的克拉克·肯特，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的超人。
少有人知的是，他同样欣赏路易斯·莱恩，超人在大都会惨案中死去的妻子。
在核弹爆炸之前，他们关系同样不错。路易斯·莱恩是一个独立坚韧，同时具有职业道德的记者。她一直坚信真相的力量，追求正义。
正因如此，他几乎可以笃定，莱恩绝不希望超人变成当今的模样。
他也一样，所以和蝙蝠侠有着联系。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能确定超人是否在聆听他的心跳，只能将心情平复。
让他想想，现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氪星人会给她取什么名字，或许......
“劳拉？”
闪电侠惊讶地看向门外，只见探头探脑的女孩绽开一个大大的，讨好的笑。
“巴里！拜托，别告诉爸爸，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青年欲言又止。
巴里知道超人不可能不知道。
超人无时无刻不在聆听劳拉的心跳，从她离开培养仓的那一刻。
在瞬间，他思考结束，收敛好自己先前的异样，对女孩一笑。
“我带你去找超人。”
“真的！谢谢巴里哥哥！”
闪电侠牵起女孩，他们不约而同没有用超能力，而是迁就孩子的步伐。
不同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冷白的灯光在地面投出迷茫的影子。
女孩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巴里不是很高兴，为什么呢？
假如是之前，劳拉或许会询问爸爸。
但是，但是，爸爸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和记忆里大都会的光明之子不一样。
是因为大都会毁灭了，妈妈和哥哥也......
她没再想下去，因为熟悉的红蓝制服出现在了她眼前。
劳拉眼睛一亮。
“爸爸！”
“劳拉，”超人听见了脚步声，对他来说，就像在灾难中人类逃命的步伐般缓慢。
尽管如此，他还是摸了摸女孩的头，“为什么不用超能力呢？还不熟练吗？”
莱克斯应该训练好了才对。
劳拉摇了摇头，“爸爸，我想去找康纳。”
超人神色不变，如雕刻般的英俊脸庞露出一个微笑。
他问：
“你怎么突然想到康纳？”
闪电侠的心猛地一跳。劳拉不知道超人干了什么，但他可知道。
超人把少年泰坦全员关进了幻影地带。
康纳反对超人的所做所为，并和少年泰坦们一同进行反抗，被超人镇压。
是他们的声音被劳拉听见了？该死的，当初他明明让莱克斯把她带去隔离了。超人心中思索，表面温和道。
女孩深发披肩，表情天真，仿若只是只纯洁的羔羊，丝毫看不出蕴含着氪星人无尽的力量。
他就是为了守护这样脆弱的生命而奋斗的，超人想。
她疑惑地抬眼，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好久没看见他了，”似乎是想到什么，十二三岁左右模样的女孩噘嘴，有些委屈。
“你也不让我帮忙，我好无聊的。”
超人一愣，随即笑道。
“劳拉，你还小。政权稳固以后——我保证那会很快，我会让你帮忙的。”
似乎是不服气，她鼓起脸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无情打断。
“好了，劳拉。”超人的笑意淡下去，“别再问康纳了，回到你房间去。”
女孩偃旗息鼓，垂下眼道了声是。
“真正的善良需要雷霆手段来维护，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少数人是必要的。”
“可那样，他们真的愿意吗？”
“......我宁愿他们活着憎恶我，也不愿他们在地底歌颂我。”
这是超人告诉她的。
劳拉努力把记忆里那个阳光下散着光辉的伟岸身影，和那个居高临下讲话的超人对应起来。
她一时间有些沮丧。
劳拉回忆起那天莱克斯叔叔凝视着一张照片，她记得那来自康纳的推特，以前的。
无需询问，超级视力将一切都揽入眼中。她就是为了这个才去找的爸爸。
但劳拉没错过闪电侠变化明显的心跳。超级大脑迅速运转，她最后还是没把那句询问说出口。
这对她来说很难相信，但她居然真的在爸爸——在超人身上感觉到了害怕。
这点小小插曲并没为劳拉带来太多困扰，她尚未理解父亲的突然冷脸意味着什么。半氪星人就这么对世界一知半解地长大。
劳拉的记忆里有很多东西，比如各种超级英雄，已死或快死的超级反派资料。
当然最多的还是超人。
正因为这样，劳拉知道夜翼——最近被俘虏的，与超人理念相悖的前布鲁德海文义警，现如今起义军的领袖之一。
被牢牢束缚住的青年微微抬头——他本应昏迷的，在受到如此严重的伤之后。
但他没有，迪克深知自己绝不能失去意识。谁知道已经彻底失去人性的超人会做什么。
于是他强忍伤痛，咬牙清醒，另一边放空自己的思绪，努力不让自己的脑海出现片刻关于蝙蝠侠的消息。
而恰逢此时，他听见了脚步——不是超人，人间之神几乎从不落地。
迪克猜测来人可能是达米安。毕竟他的小弟弟在一切未发生前和他相处还算不错。但未被治疗的伤口还是影响了他的思考，他没能听出来人的步伐到底属于谁。
他听见一声抽气。
穿着与超人制服无二的女孩睁大眼，澄澈的蓝中流淌出关怀与震惊。
她被自己的惨状吓到了，迪克这样推论。
紧接着是疑问。
她是谁？
“你......你还好吗？”
犹豫半晌，劳拉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废话。她当然能看出他好不好，超级视力不是摆设。
但劳拉不知道以什么话开启话题，只能这样打破安静。迪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随即朝劳拉友好地笑笑。
“你，嘶...”青年扯到伤口，说话有些费劲，但还是温和地问。
“你是克拉克和路易斯的孩子？”
克拉克·肯特和路易斯·莱恩，而不是超人和路易斯。劳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女孩点点头，刚要开口。
“劳拉，你在那做什么？”
“爸爸。”
劳拉抬头，两人用能力对视。她清楚地看见超人的五官神情，掺杂着怒气。
迪克感觉到了，或者说联想到了那份注视——超人。
他看着女孩手臂上抬一点幅度又压下，最后拉平嘴角的温和，冷静劝说：
“他需要治疗。”
“劳拉”超人眯了眯眼，意有所指，“你要知道迪克的生命比你想象的顽强。”
“爸爸——”女孩扫视牢房里狼狈的青年，尾调拉长。
“你很欣赏他，那是不是我赢了他，我就可以帮上你的忙？”
“......”端详良久，超人微蹙的眉头终于展开，重新带上少许温暖的笑意。
“那可不公平，劳拉。你可是超级女孩。不过你愿意的话。
“去做吧，孩子。”
劳拉瞥一眼夜翼。青年的目光正在她和她头顶的天花板来回巡视。见劳拉望过来，迪克再次露出一个被伤口拉扯的刺痛扭曲了的微笑。
并不好看，但胜在青年英俊，只是稍显滑稽。
女孩觉得她应该挑衅，虽然她并没有和他真的打架的意思，又或者同情，毕竟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英雄。但现实是，深棕发蓝眼睛的超人之女，对那个笑忍俊不禁，漂亮的脸上泛起笑意。
但只是一瞬间，迪克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见了那声短促的笑。
在笑出声的那一刻，她顿时感觉不太礼貌，这就像是对人的惨状幸灾乐祸一样。劳拉收敛神情，尝试打开牢房。
应该是超人为她开了权限，女孩轻易地解锁了门。
“戴安娜又要说他太惯着我了。”劳拉小声嘟囔。
就算牢房打开，迪克也没法自己离开。在追捕时，他小腿处的骨头不仅断裂，还有相当严重的错位。
较长的监禁与大脑的被迫放空让男人难以分辨白日黑夜。然而同样鲜少被允许踏出半氪星人的超级视力和听力却能穿越金属阻隔，将外界的场景与声音尽收脑中。
日暮黄昏，黄太阳落下山巅，光明一点点被黑暗蚕食。
没有属于犯罪的惨叫与狞笑，今天依然是一个没什么状况的和平夜晚。
她本应庆幸自己不用担忧人们的安全，却无端地联想到一双泛着冷意的蓝眸，顿时遍体生寒。劳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微不可察。“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