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59、终章 因为是你所

　　2.14情人节当天。

　　顾怀述要上班，碰上小情侣专过的节日舒稚店里也要忙，清晨二人分开各自走后，便一直没了联系。

　　一直到傍晚，天黑。

　　春节过后天虽然回暖，但气温还是低的。

　　舒稚一人百无聊赖，走到与顾怀述提前约好的苏城江边，这里距离他的公司也不远。

　　舒稚刚到便给顾怀述去了个电话，但他忙线中并没有接。

　　她看着逐渐黑屏的手机，内心估摸着他还在忙，今天不光是情人节，还是他的生日，也就随他去了。

　　夜晚的江边晚风习习，路的两边不少的流动商贩，周围来往散步手挽着手的情侣占多数，舒稚孤身一人稍显凉薄，她看在眼里，心底更多的是无法陪伴顾怀述过节过生日的愧疚。

　　这情人节什么时候过都行，可生日每年却只有一次。只是“花馨”包括周边的一些花店，往往都靠节假日来大赚一笔，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只好委屈了顾怀述了。

　　独自一人走了一段，实在无趣，她又重新点亮了聊天框，俩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以往都是顾怀述这个“话痨”主动找她，继而一整天都不带停的。

　　舒稚：【你人呢？】

　　顾怀述：【往后看。】他几乎是秒回。

　　舒稚在看到消息的下一秒也随他的指令往后看。

　　彼时的顾怀述步伐缓缓，设计简约、剪裁得体的西式服装，步伐缓缓，在她面前他也很少穿得正式，在家二人多以舒适休闲为主。

　　稀疏的人群，二人的目光直直相撞，他的怀里抱着一束栀子，这抹白在这黑夜尤其明显。

　　冬天，哪来的栀子？

　　“哪来......”她望着他，话还来不及完整，耳边先响起众人的欢呼。

　　江面上方，背景是苏城独特的地标与写字楼，点点星光刺破浓墨。流转间，一颗红心伴随着此时她心脏“咚咚咚”的撞击声，回响。

　　她有感，这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而这背后的操纵者除了顾怀述也不会再有其他了。

　　江面之上，道路两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顾怀述不知何时在她面前站定。

　　“你......”

　　“嘘，”顾怀述将花交于她，侧过脸指了指天，“仔细看。”

　　舒稚只留意了一眼，直接将视线转移至怀中的花上。

　　纯白的花瓣，翠绿的花萼，鼓鼓囊囊，只是边缘有些花骨朵还未到完全绽放的时候，便被人强行掰开了花瓣，为中心的几枝甘愿当做陪衬。

　　从开始顾怀述来，他的视线便一直在天上，观赏自己成功的果实，又或是在等着什么。

　　这花，也难为了他细心栽培，明明不合时宜，却也能如他一般令人欢喜。

　　他看着远方，她看着他。

　　舒稚心里有些吃味，顾不上其他，侧过身子垫起的脚尖，飞快在他的侧脸点上一点，见顾怀述怔愣了下，她又正了正身子，瞬间涨红的小脸佯装成正经无事发生的样子。

　　“嗯？”顾怀述稍钝旋即露出了笑，低头仿着她刚刚的样子，贴上她的侧脸，也回了她一个。

　　不同于刚刚，他的力道不重却很执拗，没有立即退开，而是扳开舒稚的脸在她的唇角边缘又咬上一口，才满足罢休。

　　“哇——”忽然人群一声起伏，吸引了他们目光。

　　彼时，其中一架无人机脱离了队伍，下挂支架上吊着一条细链，上面还圈了一枚戒指。

　　无人机是一早就设定好的编程，漫天的表演无不彰显这一场求婚盛会的宏大。

　　它的目标准确，直直朝他们而来。

　　像是在心底操练了无数遍，顾怀述动作也稳，耐心将戒指取下牢牢握在掌心，舒稚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背景的无人机表演也恰好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戒指盒，缓缓打开。

　　无形中他们二人成为了整个人群的焦点，游客也懂了这场表演的主人公是谁。

　　原来他是在等戒指。

　　至此，舒稚还有什么不懂的，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抱紧了怀里的花，木讷的接受顾怀述提前安排好的一切。

　　这一幕，她在心里也曾期待。

　　“喜欢吗？”

　　“嗯？”出人意料的开口。

　　她看着他，殊不知他是在说这场求婚盛宴，还是在说他自己。

　　顾怀述摊开了掌心。

　　莹白色排戒静静躺卧，钻石不大，颗颗饱满，顺着指环依次排开，低调奢华又不张扬。

　　顾怀述的眼神过于炙热，舒稚相触的瞬间又猛然垂下了头，眼眶灼热，也就在此刻虚浮。

　　喜欢啊。

　　不光戒指，还有人。

　　顾怀述还在等着她的答案，舒稚紧抿了唇，调整了下呼吸，抬头：“你生日，你给我准备惊喜啊？”

　　她原还在因为白天陪不了他愧疚，可他一点别样的情绪都没有，还在夜晚为她筹划了这么一场求婚宴。

　　“我生日我最大。”顾怀述丝毫不计。

　　他有他的事业，她也有她的。

　　只因是她，所以并不在乎。

　　结局好就好，况且他的生日愿望也实现了。

　　“你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他又补了一句。

　　“哼！”舒稚没忍住，眼前的顾怀述好像又回到以往不管不顾的傲娇劲儿上去了。

　　顾怀述握紧她的手：“今年我向老天许了两次愿.......”

　　“什么？”舒稚不明，看他。

　　“要是舒稚在就好了。”

　　“我现在不是在这么？”

　　一下子温情路线，舒稚没反应过来，反问他。

　　“对啊，你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那第二个呢？”舒稚继续往下问。

　　顾怀述没答，举着手里的戒指，握紧她的手：“要是我老婆在就好了。”

　　“好。”

　　话音刚落，戒指顺着舒稚的左手无名指戴上。舒稚的手白又细，这枚戒指恰到好处的温柔，将她牢牢圈在身边。

　　顾怀述还不肯放开，捏着她的手反复打量：“真好看。”

　　舒稚依着他，打趣：“你是在说戒指呢？还是在说我的手呢？”

　　顾怀述见她故意想岔，点了点她的眉心：“我在说你。”

　　第一个愿望他说过无数遍，但第二个就在今晚。

　　周围的人一起起哄，有人哄笑，有人鼓掌，此起彼伏，注意力无疑都以他们二人为中心。

　　舒稚惊觉发现，利用花挡住一半的脸，一齐埋入顾怀述的怀中。

　　真是有够羞见人的。

　　顾怀述牢牢揽着她的腰，下颔抵着她的发顶发笑。

　　终于，舒稚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了。

　　“臭小子，还整上高科技了。”

　　远处的长椅，双方的父母也被顾怀述请来。

　　顾见屿与柳棠交谈着。

　　听见丈夫槽点，柳棠的喜悦也溢于言表，自豪道：“也不看是谁生的！”

　　“你的功劳。”顾见屿顺着说夸耀自家妻子。

　　先前母子俩都嫌了湖畔天境的每年每月的烟花秀老套，不料顾怀述这个行动派，当真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无人机与烟花异曲同工之妙。

　　漫天的星光点点，甚至比燃放的烟花还要环保，稀奇有趣。

　　一旁的夫妻俩聊得生趣。

　　而徐含秀一人，留意了眼身旁空位，

　　孩子的终身大事，她相信舒华章也一定不会错过。

　　若是他还在......

　　他定在笑，而她的眼泪太重，悄然滑落。

　　河边的风吹过，眼眶干了，他们的女儿也长大了。

　　*

　　双方家长正式见面那天，舒稚最先见到的竟是那位闫小姐。

　　彼时她身怀有孕，在丈夫的搀扶下，挺着个肚子，沿着湖边的路散步，看样她也是一样的幸福。

　　闫涵章先看见他们二人，拍了拍丈夫的手，换了个方向朝他们走来。

　　舒稚婉尔一笑领着顾怀述一起向前。

　　双方问好，闫涵章笑颜温缓，柔和：“我就知道，你和顾总很熟。”

　　顾怀述单从字面的意思也知舒稚当初一早就准备好随时远离他了，后面她也确实是得逞了。

　　“是啊，”舒稚看了眼身旁的他，笑着摇了摇头，千帆过尽，其实当初她也没有想到现在。

　　两位男士默契缄口不言，将空间交给两位女士。

　　“几个月了？”舒稚开口。

　　一时间，四人的注意都在她的肚子上。

　　“你说这个呀？”闫涵章轻声，掌心下意识抚上孕肚，孕态温和，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期待，“七个月了。”

　　“恭喜你啊！”

　　不觉间时间过得如此快，又一个春天开始。

　　去年的她，还在为生活还债奔波，今年的她抛却琐事，竟也要嫁人了。

　　“......”

　　简短的交谈结束，顾怀述拉着舒稚的手朝反方向走去：“今天领证，明天结婚。”

　　“啊？”

　　他又心血来潮。

　　“那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就......”舒稚故意停顿，看着睁大眼等着她答案的顾怀述，“就今年春天吧！”

　　从现在开始准备结婚所需，撑死了一个月就能办。

　　“真好，我也喜欢春天。”

　　“那还挺巧的。”

　　舒稚没问他原因，只怕顾怀述脱口而出的答案会引得她浑身不适。

　　“因为你。”

　　“......”

　　*

　　冬日午后，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入，这天天气格外的好。

　　顾怀述上班，徐含秀不在，舒稚一人搁阳台上晒完太阳便困了，昏昏沉沉，想躺又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转而一个人以打坐的方式盘腿靠坐进沙发，闭上了眼，均匀的呼吸吐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人影的贴近，惺忪的双眼缓缓睁开，顾怀述的大脸呈现。

　　四目相对间良久的沉默。

　　岁月，如细水长流，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唯一的自己，彼时的他们满足、幸福。

　　舒稚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婚后俩人搬到了湖畔天境，比起佳境首府，这里距离开屿要远得多。

　　顾怀述笑：“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召唤。”

　　什么跟什么啊？

　　舒稚疑惑着，就她刚刚闭眼的一点时间，她不知过去了多久，稀里糊涂的也不知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

　　召没召唤不知道，她只知......

　　“顾怀述，你又矿工！”

　　“那又如何？”他上挑着眉毛，毫不在意。

　　“好好赚你的奶粉钱去吧。”舒稚装作随意，朝面前黏糊的男人如往常一般淡淡开口。

　　虽然还不确定，但从这几天她嗜睡能吃的反应，以及迟迟不来的经期来看估摸着差不多。

　　“嗯？”

　　“嗯！”

　　舒稚笑，顾怀述懂。

　　“谢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