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53、故意 “小顾心情

　　自古做饭人最怕的就是买菜。
　　徐含秀来了后舒稚省了麻烦也不用天天想着菜式花样，倒也轻松不少。
　　“砰”一声门响。
　　“妈，我回来了。”进门第一件事她先喊了徐含秀。
　　小白见到门开来人，跳下沙发一举走到舒稚面前，舒稚也由着它，一把抱起，香香亲了一口，小家伙自绝育后也是越来越猪了。
　　沙发上，徐含秀腿边一堆从阳台上收回的衣服，一件件叠，她见舒稚动静大了指了指主卧的门，食指竖在唇边示意。
　　舒稚看懂上前坐到她身旁，放低了声音：“怎么了？”
　　“小顾心情不是很好。”
　　下午她买菜到家，顾怀述也到了，她看出来了他硬扯着嘴角跟她打个招呼，后径直回了房间，期间再没出来过，她也不敢去喊。
　　“啊？”徐含秀手上的动作继续，舒稚听完身子往黑色皮质沙发内嵌了几分，她觉得有些莫名。
　　但又想到前几天骆骏的事，好似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几天顾怀述确实是怪怪的，说话眼神还有些阴阳，她感觉顾怀述发现了，但他又什么都憋着不说。
　　餐桌上饭菜均已准备妥当。
　　舒稚转而一想，莫不他一直在等她开口？
　　“没事的妈，准备吃饭吧。”说罢，她上前抱起小白开了主卧的门进去。
　　床上顾怀述露头盖着被子，侧着屁股对她。
　　临近傍晚外头有些灰蒙，窗帘没拉，连着屋子都是暗的。
　　“顾怀述吃饭了，”舒稚先是站在床尾喊，见他不应，她又继续，“你干嘛呢？”
　　顾怀述依旧不应，要不是窗帘没拉，她真以为他睡着了。
　　见招拆招，舒稚放小白上床，示意它去找它的主人。
　　小家伙这回好似还跟她唱反调，打了个哈欠扑着前爪趴到顾怀述头顶，预备和他一起睡。
　　期间床上人纹丝不动。
　　一动不动这就更可疑了。
　　无奈舒稚绕到他那边坐在床头，摇了摇他露在外面的手：“吃饭了。”下意识声音放柔。
　　顾怀述眼珠子都不动一下，抽回了手朝着反方向侧过身去，赌气不看她。
　　这次多少也怪她没事先跟他说，舒稚耐着性子随着他的方向改变位置，再次晃了晃他的手：“别睡了，到点该吃饭了。”
　　“哼。”好半晌顾怀述就给了这一个回应。
　　场面一度僵持，一时半会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不说她也不想先开口，当下把饭吃了才是最要紧的。
　　舒稚还拉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再一把甩开：“不吃拉倒，饿死你。”
　　房子的隔音效果甚好，徐含秀扒着主卧的门有意偷听都听不到一点。
　　顾怀述身子还陷在被窝里，手上的温热撤走，他抬起了头，脸上不见半点睡觉的意思。
　　门迎面打开，看到舒稚的脸徐含秀立马直起了身子。
　　“妈！你干嘛呢？”
　　见被自家女儿看穿徐含秀尴尬的问：“小顾不起来吃饭吗？”
　　“他不饿。”舒稚故意朝着卧室里说，不光说给他，还有他头上的猫听。
　　小家伙关键时刻竟站在顾怀述那边，一时间她很是吃味。
　　卧室门前脚关上，后脚顾怀述坐直了身子，揉捏了两把小白的猫头：“平常也没见你多向着我，这时候知道了，你这不裹乱么你？”
　　平时一家三口就三个人，小家伙不向着他他也习惯了。
　　这回他诚心赌气，就连猫也站他这一边，不晓得舒稚看了得多吃味，舍不得揍它，到时候账都算在他头上。
　　而门外的情况却要让他大失所望了。
　　徐含秀吃饭还有些别扭，但舒稚却丝毫不减，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徐含秀堪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看着旁边胃口大增的女儿：“小顾真的没事吗？”
　　“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徐含秀今天做的油爆虾味道不错，舒稚一只接一只的停不下来，“明天就好了。”
　　其实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解释，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难不成说她前男友出现了？久别重逢俩人相互友好一下？还有些专业上的问题向他请问？
　　她倒是想这么说，但就怕顾怀述这个醋坛子一下破罐子破摔，更难哄了。
　　她既有了把握徐含秀也没追问，进去厨房找了个保温桶，又拿了双新筷子，往里夹菜。
　　她怕再不预留，都会被舒稚扫光，这样提前将饭菜温着，想着到时候顾怀述饿了也有的吃。
　　盘子里最后剩的几只虾，徐含秀端着盘子一起往保温桶里倒，舒稚想最后再夹一只也被拦住，作罢舔了舔筷子尖尖，最后回味回味。
　　“你要想吃明天我再给你做，一整盘让你吃个够。”徐含秀反正也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孩子上班一天也就一早一晚两顿饭做，每天都有事做她也乐得自在。
　　“好，我还想吃鱼。”她喜欢吃鱼，顾怀述也喜欢，舒稚咬着筷子看向她，两眼馋光，和顾怀述大差不差的吃货属性暴露。
　　她会做饭，但不热衷，对一系列未曾尝试过的食物充满了探索欲，但除了家常她大多不想尝试第二遍，除了很馋的时候。
　　晚饭结束，趁着天还没黑舒稚招呼着徐含秀赶紧回去，碗筷也没让她洗。
　　卧室里顾怀述抱着猫，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在背后“蛐蛐”了多少舒稚的坏话。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便是门锁被拧动的声音，顾怀述如一道快影般动作迅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被他抛弃的猫还趴在被窝上，见到开门冲着舒稚喵叫摇尾巴，从被子的褶皱程度来看她一眼便拆穿顾怀述的小心思，心底面上无声的嗤笑，抱着猫出去，外头吃食水都准备好了，晚饭时间已过小家伙估计也快饿了。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她才有功夫来收拾床上的人。
　　以不变应万变。
　　找衣服—洗澡—护肤，睡前固定流程结束，她才躺倒在床上。
　　俩人从来都是盖一条被子，顾怀述背对着她，舒稚躺下自然的拉过顾怀述卷在身下的被子。
　　顾怀述依旧赌气，将被子压的死死的任舒稚怎么拽也拽不动。
　　舒稚也没放过他，起身，上脚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下，见他没了动静，舒稚顺势拉过，双手一摊就准备睡。
　　相对了无言，她知道他窗帘不拉睡不着，上床前她特意拉上，一时间房间内外都是黑的。
　　因着她睡相不好总会打扰他，他就借口每次睡觉都抱着她，渐渐她也习惯了他的怀抱。
　　现下俩人一个侧着一个平躺，被窝中间空出的间隙丝丝凉风穿过，也好似吹进她心底，很不是滋味。
　　不过顾怀述此刻的心情也和她一样。
　　不习惯不舒服不爽......
　　舒稚平躺着依旧睁着眼，俩人在一起这么久拌嘴吵架都是顾怀述先服软，有时没理她也要占三分，这回她就算是低一次头又能怎样。
　　她也侧着身子朝顾怀述那边，不说话只是用手指戳着他的后背。
　　他不理，她就一直戳。
　　“顾怀述。”
　　“顾怀述！”
　　“顾怀述？”
　　不论舒稚怎么弄，顾怀述留给她的一直都是后背和后脑勺，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似的。
　　手戳酸了，舒稚也烦了，连着顾怀述那边的被子一把掀开，上脚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下，险些没控制好力度，害他滚到床底去。
　　“你......”
　　床头的壁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转过身顾怀述便对上舒稚望向他水汪汪的眼，抿紧的唇瓣，好不可怜。
　　这种招式也只在他把她弄疼的时候才得以见到，想来她那位学长在她心底的位置还不轻。
　　心里想着醋意翻涌着，他盯着她心底也越发软乎，那股气虽没那么大了但还在。
　　顾怀述避开了眼索性不看，拉过床尾的被子将自己卷成一条长长的毛毛虫，再度背过身去。
　　居然没用？
　　怎么那么难哄呢？
　　舒稚收回刚刚的面容，仰天长叹，她没哄过人也不会。
　　转而过了几秒，她双眼球咕噜一转，换上一副可怜样：“你把被子都抢走，我就盖不到了......”又可怜又茶，原谅她想的损招，这么说话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住。
　　说罢，她一直在等顾怀述的反应，好在他也没有让她失望，卷在被子里的手稍稍一松，被子的边沿露出，舒稚拉开顺势钻进，环着他的腰从背后贴近。
　　“睡觉。”
　　吃饱喝足，折腾这一会儿她竟真有些困了，再加上顾怀述身上像暖炉一般火热，她的困意只增不减。
　　“......”
　　舒稚刚闭上一只眼，睡意有了，思绪渐渐也深了，猛地身旁人传出了动静。
　　倏地，她双眼又睁开，顾怀述消停了会儿她闭上紧接着顾怀述又是一动，她那点睡意又都没了。
　　周而复始几次，顾怀述是想好了掐好了点，要跟她幼稚，要逗弄她的。
　　舒稚这一下有感，搓了搓眼皮，缓缓起身，戳了戳他的后背，低垂着脑袋，瘪了瘪嘴：“你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