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40、向日葵与玫瑰 忠诚与温暖

　　国庆七天假，结婚的不少。

　　舒稚连同潘馨两个，只接了三单的婚宴布置。一天隔着一天适当缓冲缓冲。

　　舒稚出去挣钱，顾怀述一个人就天天在佳境首府数着日子招猫逗猫。

　　他也想舒稚陪着，可舒稚没时间不搭理，他也帮不上忙，便只好一个人抱着猫过。

　　也终于，舒稚在第六天得以松神，徐含秀早班，二人接连可以待在一起两天。

　　二人头靠着头，仰躺在沙发上。

　　“嗯？”顾怀述掌心很自然的贴上舒稚的腰，捏了捏，“最近是不是胖了？”

　　舒稚也没客气，推了他一把：“会不会说话你？”上下半年对比，她确实是胖了，胖的不多，但主要在腰上。

　　“有本事你别摸啊！”她报复般扯着顾怀述的脸皮又补了一句。

　　“没本事......”

　　顾怀述犹嫌不够搂得越发起劲。

　　他不光要摸还要亲，就包括她浑身上下也都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这么拼，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单干？”

　　“花馨”的客源经营都很稳定。

　　自己单干，远不如现在已有的简单。

　　舒稚没第一时间回应，顾怀述说的倒是轻巧，可按实际，几乎不可能。

　　“先把欠你的钱还了吧。”她这么说。

　　“咱俩谁跟谁啊，还不清就不还了呗！”顾怀述在她脸上偷了个香。

　　他能借出去钱，就没想过去要。

　　再加上舒稚现在人也是他的了，他的也就是她的，更没必要去想其他。

　　“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舒稚起身坐好，她并不这么认为，不还清总感觉还跟以前一样，俩人就算以后结婚，也算是钱色交易。

　　顾怀述又将她拉回，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小金库攒多少了？”

　　舒稚扭头：“不告诉你。”因为这是一个秘密。

　　*

　　十月中旬也算是正式入秋，摆脱了夏日的燥热，早晚的也开始凉了，路边萧瑟的树叶扑簌簌往下落，远处看，多了几分秋日的意境与无边的落寞。

　　10月20日，舒华章忌日。

　　时间愈来愈近，舒稚心情没来由变得低沉，顾怀述早有察觉虽不知为何，但总忍不住想逗她高兴。

　　舒稚觉得好笑，也只是勉强自己扯一扯嘴角。

　　就算他再弄出什么动静，做出什么欠揍的事来，她的反抗意识也变得薄弱，随意说两句意思意思，算了也就算了。

　　过问几次后，顾怀述也只得她一句：“没事，就是突然想睡觉了。”

　　顾怀述不确认的看了眼外头天气，晌午时分，天光大好，她却说她困了？

　　包的不对劲。

　　顾怀述原以为舒稚是在开玩笑，不想他进厨房洗个碗的功夫，她给猫喂完饭真的便去了房间，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他不懂，跟着进去，往下扯了扯舒稚睡时，蒙头会导致呼吸不顺畅的被子，留意一眼睡着时状态，顾怀述进去书房拿了平板回来。

　　她睡她的，他处理他的工作。

　　只是时不时，顾怀述会去探探舒稚的口鼻，确认她的呼吸是否通畅。

　　10月20日是个周二，轮到舒稚白天看店，顾怀述知道，但也忍不住发消息骚扰她。

　　但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顾怀述找不到她人，消息消息不回，电话也联系不上。

　　顾怀述抵达“花馨”时，并未立即下车，而是在在车内观察店内的情况。

　　只是看了半晌，就潘馨一人在忙，舒稚的身影自始至终从未出现。

　　不知何时，顾怀述进到店内。

　　老主顾了，花店赚的也是老客的钱，潘馨一眼认出，第一时间迎客：“先生，您好。”

　　顾怀述打量店里每一处的鲜花，并未立即做出回复。

　　潘馨也一直在旁边候着。

　　此刻在她眼里，这位更像是一尊大佛似的，进来也不说话，只顾着看，好似领导巡查。

　　终是潘馨忍不住：“不知前几次给您送的花，您都还满意吗？”

　　一直回复也不好，顾怀述点了点头，眼神却在保鲜柜里的花上，随口问道：“平常给我送花的那个，怎么今天没看到？”

　　“她今天家里有事。”潘馨答。

　　有事？

　　顾怀述眉心一蹙，分了半个眼神给她。前几天俩人没事就一直待在一块儿，也没见舒稚跟他提过一次。

　　就算明知她情绪不对，她不想说，他也没过多问。

　　更深层次的事，潘馨也未多嘴，说着她又想起另一回事：“我到是忘了今天还没给你送花呢，要不......”

　　“不用，”顾怀述心底大概有了个数，透过保鲜柜玻璃柜门指了指里头的向日葵，“用这个，还有红玫瑰给我包一束花。”

　　“......”

　　玫瑰与向日葵吗？？？

　　潘馨听到时整个人都懵了，脑中不断搜寻着红玫瑰与向日葵组合的花束。

　　开店这么多年，要么玫瑰，要么向日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

　　“请问您是要送给？”潘馨礼貌相问。

　　“女朋友。”顾怀述抬手看了眼表，午饭时间已到，也不知舒稚去了哪儿，忙好了没有，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

　　“好的。”

　　“包装的材料您大概想要什么颜色？”潘馨从工作台后尽可能找出店里所有颜色的包装纸，一一展示。

　　顾怀述脑里将黄色与深红色融合，与眼前所有的包材拼接，果断一指：“蓝色。”

　　颜色好像更复杂了呢！

　　潘馨心底泛起糊涂，面上笑着应着：“好的，先生，麻烦您稍等十几分钟就好。”

　　潘馨包花时，顾怀述很识趣的走开，并没有在里面久待。

　　这类花束包起来本就有难度，潘馨也是头一次尝试，顾怀述的离开她也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这恰恰给了她足够的发挥空间，不然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发挥不好，也会影响花束最后呈现的效果。

　　“先生，您要的花好了。”

　　一直到潘馨来喊，顾怀述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一片区域都是舒稚每天会经过的地方，他在外也是想碰碰运气，看他能不能那么好命，与她不期而遇，再正好将这束花奉上，她一定会更爱他，更离不开他。

　　现实与梦境，背道而驰。

　　顾怀述兴致欠欠回到店内。

　　整束花以三朵向日葵作中心，色彩浓烈的红玫瑰以及一些青绿或深绿的叶片点缀。

　　包花材料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蓝，而是深蓝与深紫色的结合，搭配的飘带与欧雅纸上露出的字句均是“LOVE IS ETERNAL”，翻译成中文“爱是永恒”。

　　这也是顾怀述选它的主要原因。

　　向日葵，忠诚与温暖；红玫瑰，炽热与浪漫；以及包装纸的选用，三者结合强烈的视觉冲击，无不彰显着他对舒稚的爱与心意。

　　也恰好是他想要的效果。

　　花的成果远超于想象，潘馨在一旁拿着手机，支吾开口：“先生，我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行吗？”

　　这也是日常会通过顾客允许，做的宣传工作之一。

　　“可以。”舒稚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况且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多少钱？”顾怀述很爽快，掏出与舒稚同款手机结账。

　　潘馨当即捂住了收款码，前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顾怀述在“花馨”的消费远超于其他老客，潘馨自是也很大方：

　　“这束花就当是送给您的了，也很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小店的支持。”

　　“谢谢。”顾怀述捧起花，由衷。

　　顾客的一句道谢与信任，便是商家至高无上的荣誉。

　　“希望您下次光临！”

　　*

　　纸钱、水果、饭菜，苏城当地忌日时所需物品。

　　一大早徐含秀下了班直奔菜市场，回来便和舒稚着手准备。

　　母女二人，互相搭把手，不见有别的异样情绪，只当是如前三年一样，机械般走个流程。

　　墓碑上，舒华章黑白色的照片，慈祥的小老头样，也是为数不多生前龇牙笑着的照片。

　　舒稚首先将一盆长势依旧不减分毫的栀子奉上，现下入了求，再好的栀子也该败了。

　　舒稚手里这盆也是家里好几盆中，母女二人轮流保持照顾中最好的了。

　　也是舒华章最爱的花，没有之一。

　　舒稚负责布置水果餐食，徐含秀便在一旁点着纸钱，嘴里时常念叨的唠家常的话，

　　只“保佑保佑，咱们的栀子找个好丈夫，好婆家。”一句，是连舒稚自己听后，都觉不好意思的。

　　或许是这一插曲，母女俩胸口不用言语的哀念与沉闷消散部分，但一看向眼前的照片，心口又会忍不住顿顿的疼。

　　照片上的人定格在笑，而看向照片的人也在笑。

　　回去路上，舒稚搂着徐含秀臂弯，便看到了潘馨的朋友圈，她一下便被照片上的花吸住眼球。

　　向日葵与玫瑰，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花束，偶然的碰撞，格外的冲击，热烈与暖意。

　　她自然而然的长按图片保存至相册，退开图片放大界面，潘馨还给这张照片配上了文字：

　　“他知未来征途遥远，女朋友收到也会因此而感到幸福与期望未来的吧。”

　　微信聊天弹窗适时弹出顾怀述的消息：【等你。】附一张小白狰狞的照片。

　　这小家伙自绝育后越来越肥了，她有时都未必抱得动它。

　　舒稚看了一眼，收回手机：“妈，我等会儿回店里和潘馨交接班，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还要上夜班的。”

　　“快了，也就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要退休了。”说罢，徐含秀没来由的感叹，这一晃，时间过得有多快。

　　“是啊，你也能好好休息，不用早晚两班的倒了。”舒稚附和她一起。

　　徐含秀的职业生涯即将画上句号，而她的才刚有起色。

　　不过未来可期，也该都是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