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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卡点 掌心的铠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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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稚正式去潘馨店里报道那天,潘馨出去送单子她就在店里前后库房的看,熟悉各种工具使用及摆放位置。
货架边缘,银灰色金属质地的打刺钳就摆在那,它的开口是贴合花枝弧形制造的,也是花店处理玫瑰最好最常用的工具。
*
“爸爸,你直接用手拔这个花刺不会疼吗?”
徐含秀是当护士的几乎全年无休,小舒稚自上了幼儿园后便都由舒华章每天放学带到店里。
有单子舒华章就做,没单子他就一旁陪着小舒稚写作业。
这天他匆匆接了孩子放学,才刚到店就见外卖平台上挂着一笔11朵红玫瑰的订单。
舒华章在工作台后的小凳上坐着,低头弯腰一枝枝检查花桶里剩余几朵玫瑰的状态。
而小舒稚则趴在一旁米色的沙发上撅着屁股,看着画本上无论自己怎么也看不懂的文字,忽然瞧见自家爸爸上手的动作很是奇怪,明明旁边就有打工具,她也见她爸爸用过,但为什么这回直接上手了,爸爸难道不疼吗?
“我们栀子从小就乖,知道心疼爸爸,”舒华章长相本就温和,现下看向舒稚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喜滋与宠溺,“爸爸不疼。”
小舒稚却是不信,丢掉手中的画笔上前,肥嘟的小手捧着舒华章粗糙厚实的大掌反复前后的查看,像平常爸爸手受伤妈妈给爸爸包扎时那样。
此时她的小嘴巴嘟起,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看,”舒华章右手拇指与食指关节中间有一层硬硬的茧,他指着,“爸爸不疼的奥秘在这里。”
“这是什嘛?”
三四岁的小孩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欲。
小舒稚用自己的小食指在父亲的大食指上抠抠戳戳,再用指甲划一划。
黄黄的硬硬的一个东西,看向自家父亲眨巴眨巴着眼,她还是不懂。
这是舒华章常年与花打交道时留下的痕迹,摸起来很硬挠起来很痒,却不扎人。
舒华章张口笑笑,在小舒稚耳边压低了声音,俩人像是说悄悄话般:“这是爸爸的小铠甲。”
他又点了点小舒稚的鼻尖:“而我们栀子,是爸爸的小棉袄。”
*
舒稚沿着货架边缘一点点望向别处,眼神飘忽,不自觉又留意起角落里那个打刺钳。
她拿起一旁还未处理的玫瑰,一手花杆,一手将打刺钳卡在花杆带刺需要处理的位置,自上而下滑过。
转眼,原本带刺的花杆变得光滑,比直接上手便捷爽利不少,但她依旧觉得少了什么。
舒稚看着手里,眼里的笑很快浮现又很快消失,她摇了摇头,将工具与花都放回原处。
“您好!有人吗?”
突然,店前有人呼喊,她匆匆上前,保持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直接表达自己的意图:“我想要11枝红玫瑰,做成差不多图上这样的效果。”
舒稚看了一眼,将潘馨放在工作台上的二维码呈上:“麻烦您先加一下我们店的微信,再将图片发给我们。”还没上工前潘馨教她的第一课。
有了联系方式,顾客若觉得这一次体验好,下一次买花肯定还是优先想到她们家,这样不仅提高了店里的销售,还拓展了客源,一举两得。
店里的微信和潘馨私人的微信号是分开的。
舒稚看着备用机里传来的图片,察觉到不对:“您只要11朵玫瑰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那人点头:“对。”
转而她又将视线投入到手机屏幕上,那女孩也在看。
图片上由米白色雪梨纸包裹21朵高原红玫瑰组成,没有多余的佩花,整体饱满,颜色发黑偏暗。
也正因为有21朵才显得花束大而饱满,而这位顾客又只想要11朵......
“若是只有11朵可能达不到主图上这么饱满的效果。”舒稚看向她笑着语气委婉,道出问题所在。
“啊...这该怎么办?”突然出现问题,小姑娘略显紧张局促。
舒稚看着图片静默了会儿,这时潘馨还没有回来,不能让人家多等,只能她一人拿主意。
“若是再在花束中间给您配一点别的装饰,像喷泉草、果材之类的,您看您能接受吗?”
“这......”
顾客只懂看图片,自是不懂各种配材之类的名字的,舒稚赶忙在手机相册里找差不多样式的图片,展示给她看:“就差不多是这样。”
配材的出现相比刚刚纯花朵的搭配更饱满,同时也丰富了花束的色彩层次,减弱了整体花束颜色的浓烈厚重。
舒稚在一旁介绍,图上所需的喷泉草、火龙珠也是她刚在库房有看到的。
那女孩看着满意,点头问道:“这个大概多少钱?”
“72。”舒稚答。
价格也合适,那女孩刚还局促的面色缓和不少:“我下午四点就要。”说完也很爽快的微信转账。
过后一个小时潘馨回来,她到时舒稚正捏着一枝玫瑰梳理着它的花瓣。
“啊~舒舒,这活儿不是人干的啊!”潘馨每次见到舒稚时固定的吐槽流程。
今早七点她还在床上睡着,突然一个顾客电话打来,说原定中午的花束她现在就要。
睡意朦胧间,潘馨立马有了精神,从床上爬着起来就去店里,将昨晚提前包好的花,马不停蹄给人家送去,一直到现在。
“你看一下,手机里新来的那个订单,11朵玫瑰......”舒稚将刚刚那人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有你在我放心~”潘馨像是无脊椎动物那般起身,一只手顺势搂上舒稚的腰。
顾怀述也是这般喜欢搂着她的腰。
她手上还握着剪刀,只恍惚了一下,继而恢复自然,手起刀落,剪掉多余的□□插入花泥,干脆利落。
“你收额外的材料费了吗?”潘馨忽而想起问。
“收了。”
“那就好。”话音落,潘馨起身去库房,又听舒稚在身后悠悠道:
“2块钱。”
“你还不如不收。”
平常进货像配花之类的量大,一束花光喷泉草的成本就不止她收的两块。不过这点小钱,潘馨也不是计较的人,毕竟开店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的。
“哎!不对,舒舒,”潘馨刚走到一半又突然折回,扒着门缝探出一个脑袋,望着舒稚两眼八卦,“我突然有个问题,你来帮我解答一下。”
“什么?”舒稚头都没抬,专注手上的事。
“上次那晚上的男声到底是谁啊?”
一连过去了几天,潘馨一开始还记得要问,可见不到舒稚事情再一多便忘得彻底,现下又突然想起。
“......”
舒稚双手的动作停顿微不可察,原本垂着的头抬起与她对望:“什么男的?”
潘馨不提她不说,谁曾想之前埋的雷在这等着她呢。
“难道我真的打错了?不能够啊,”潘馨挠了挠头,转身往后走,自言自语,“难道是学长回来和舒舒俩人旧情复燃,舒舒不好意思说?”
学长说的就是她和舒稚都认识的那个“前男友”。
随即潘馨又否定:“不会啊,现在还没正式暑假呢。”
“叮~”
工作台后,舒稚腾出空从屁股兜后掏出手机。
顾怀述发来的消息。
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底下还附赠了一条外卖清单。
舒稚看了一眼搁置在一旁。
既已决心和他撇清关系,自是能减少彼此间的交流就尽量减少。
长痛不如短痛,他凭一己之力将二人联系起来,那她也能举全身之力将二人分开。
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想他会习惯,她也会习惯的。
早上客人预定的花捆扎完毕。花很美,只是不论怎么看,怎么都有点瑕疵,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傍晚四点。
“舒舒,时间不早了,看样也不会再有新的订单,我们能早点就早点关店吧。”自己当老板的好处就在这,有单子就做,没单子就回,反正俩人的家离这也不远。
“好。”舒稚也觉正好,这个点去顾怀述那点个卯兼个职做个饭,工钱200美美到手。
俩人合力搬完了花材、打扫了库房,检查完所有的冷藏保鲜柜,闭店下班。
舒稚陪着潘馨一起,在雨花街分叉口道别,转而她换了个方向乘地铁往佳境首府去。
这个点顾怀述自是没有下班,她也是算好了不碰上他的时间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穿过玻璃,阳台的玻璃门是关上的,小白趴在沙发上打盹睡觉。
为防止小家伙再去骚扰她那盆猫薄荷,不然叶子早就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杆了。
不知何时,整齐排列的绿植旁多了一全套的养护工具,以及一张带滚轮的小凳,她的那本养花手册摊开,就放在那小凳的坐垫上。
书是好多年前看的,上面大部分内容也忘得差不多了,过会儿她还得记得拿走,再温习一遍。
反正这书对顾怀述没什么用,她拿走也省得徒增彼此念想。
舒稚刚一靠近沙发,小白便朝她仰肚,雪白顺滑的皮肚正示着小家伙被顾怀述养得有多好。
她不自觉笑出声,浑身的情绪得以放松,探出的手按着小家伙的意思一下下安抚它的毛毛。
“这些都是你爸准备的?”
一个注定不会得到回答的问话。
浇水—喂猫—做饭。
流程就差不多是这个流程。
两菜一汤做起来方便,顾怀述一人也吃不了多少。
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车厢人群拥挤。舒稚站着单手紧握扶手,身子随着地铁前行的幅度轻微晃动。
“叮~”手机提示音与此刻车厢内的嘈杂融合,又与她心间的“砰砰”声迎合,尤其明显。
手机正被她拿在手上,一有动静舒稚下意识看了眼,果不其然是顾怀述发来问她在哪儿的。
不想回,也不知该如何回。
她现在只想早早回家吃了饭洗个澡,浑浑噩噩蒙头迎接明早的晨曦。
一站到,“叮咚”一声地铁提示音。
车门大开,聚集在门口的人下去了大半,舒稚环顾了一圈依旧没什么空座。
一路把着车顶扶手的手腕也酸了,她找了个座位旁有金属栏杆的地方靠着,腾出双手捋下帆布包的一边肩带,将手机放入包内侧边的夹层。
“哎?养花手册忘拿了?”舒稚忽然发现,扒拉了两下包,发现确实没有又作罢,“算了下次再拿吧。”卡着点撤的,现已上了地铁,万一回去正好碰上顾怀述可就又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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