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22、可爱 猫薄荷

　　清晨徐含秀一早上班，舒稚也没闲着，下午找了个兼职趁着上午有空顾怀述不在家，把她昨晚落下的衣服和充电器拿回来。

　　雨花街街角口“花馨”的店门开着，门口浅白色“opening”的招牌板斜斜的挂在门把手上。里头的工作台边漆白色的水桶还剩一半的花在，看样潘馨上午的生意不错。

　　她当初租下这间店铺装修时怎么简单怎么来，内里墙壁刷了白漆，店前也只挂了“花馨”两个大字，空调、工作台都是上个租户留下的，保鲜柜也是她在二手市场淘的。

　　毕业时刚好赶在风口，不知不觉竟也开了快四年了。

　　她那盆栀子还泡在水里，她出去的这几天都是徐含秀在换水，但也不见要重新生根的架势。

　　门开着但店前没人，舒稚压低了帽檐加快了步子径直走过。

　　“舒舒！”是潘馨喊住她的声音。

　　没想到她都包裹这么严实了，还是一眼被她认出，舒稚自个儿的步伐顿住转身，正常没事的时候她也不会主动拜访，怕打扰她干活。

　　“我跟你说刚有个极品帅哥来我这里买花，说是要回去放在阳台上！”潘馨没有卖花的喜悦而是对一早发生的事看到的人的花痴样。

　　“你也宰了不少吧？”舒稚进去到她店里坐坐，也难怪她店里店外的花卖得这么快。

　　潘馨一手食指拇指比在眼前微微眯起：“小赚那么一点点吧，毕竟帅哥的情面还是要给滴~”

　　“我顺手还把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培养手册一并送了。”那书是潘馨开店俩人再次相遇舒稚送给她的贺礼。

　　舒稚听着对面人说话点头应和。

　　虽然她也不见潘馨看过，但她心意到了，也万一刚刚买花那位帅哥以后也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护花使者”也说不定呢！

　　“怎么样，这几天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还行吧，现在淡季买花的人不多，勉勉强强可以。”

　　原先和潘馨一起开店的女孩算是彻底跑路了，上次舒稚手机报废前潘馨要和她说的也就是这个事。

　　潘馨两眼轻松，双手一摊：“反正她平常也什么事不干，就指着我给她每个月分红，现下成我一个人了倒也方便。”

　　“那就好。”有些问题还未显现，舒稚面上只是松松的笑着附和她。

　　“你这还有猫薄荷吗？”她突然想到。

　　“你养猫了？”

　　“没有，盆栽养着玩玩。”

　　猫薄荷，学名荆芥，对猫来说就是快乐源泉，无毒无害且不会上瘾。这玩意儿喜光，她想着顾怀述那里的大阳台空着，小白是猫肯定也会喜欢。

　　“我的百宝箱什么都有~”说着潘馨从里屋拿了一盆绿植，直接递到她面前，“哝，免费的。”

　　舒稚看了眼绿植的状态：“这么好？”

　　“我高兴。”潘馨不知是怎么了，俩人交谈短短的几分钟里显得如此亢奋。

　　舒稚收下她那盆当作礼物，也猜她是终于能一人独挑大梁的喜悦。

　　*

　　佳境首府。

　　六月才刚开始没有哪一天的天气是不好的，舒稚开门的瞬间光照了出来，小白蹭的一下从阳台跳跑到她跟前，摇头晃脑像是许久未见。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家？”

　　二人同步出声。

　　“我来拿东西。”

　　“......”舒稚解释完，顾怀述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舒稚一手猫薄荷一手小白，刚进屋就见原本空而大的落地阳台被一盆盆小巧的绿植摆满，齐刷刷沿窗边摆了一排，顾怀述手上握着小铲，地上还有些被弄撒的泥巴。

　　舒稚像是来巡检的督察员，他则像是干了坏事一动不动，屋内气氛瞬间拧巴。

　　猫薄荷的威力确实大，小白对着舒稚手里的东西一拱一拱，好不欢快。

　　帅哥？宰客？养花手册......

　　她也意识到了刚刚：“这些都是你去潘馨那买的？”

　　“我......”事实摆在眼前舒稚也不瞎，顾怀述干脆，“对啊。”

　　“你买这个干什么？”她看向他眨巴了两下眼，“你又不懂。”

　　顾怀述拿着那本手册翻面展示：“不懂我可以学啊。”

　　“可你学这个没有用啊。”他不靠这个吃饭，再说他正经的主业都能买下好几座花城了。

　　“我高兴。”顾怀述不管，还是那个嘴硬样。

　　他都说到这份上舒稚再说也显得多余一副刨根问底要吵架的意思。

　　喜欢花的是她，他摸对了方向投其所好，就是忘了自身其实是不喜欢且没什么耐力的。

　　养花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有时不是你在养花而是花在养你。找到自己正确喜欢的，该避光的避光，该浇水的浇水，同时也跟养人一样需要时间和耐心。

　　多肉、玉树、芦荟、龙舌兰、迷迭香、太阳花......

　　舒稚蹲下看了每盆花的状态，好在潘馨还是有良心在的，卖给他的也都是喜光的。

　　花一卖，库存一清，她那小店可算是干净多了，她也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她将自己手里的猫薄荷摆进最后一个空地。

　　“你这是什么？”顾怀述蹲下与她一起看。

　　“就当是你买这么多人老板送你的赠品，”

　　“她不是已经送我工具书了吗？”顾怀述手里蹲下和舒稚一起，手里还握着那本手册。

　　“这本工具书也是我之前买了送她的。”舒稚无奈说出，也是多亏了他，潘馨才会送她这盆猫薄荷，不然才不可能从一只貔貅身上拔毛呢。

　　“哦。”说罢，顾怀述捧着那本书往怀里揣了揣。

　　舒稚指着她那盆绿植，给他科普：“这个叫猫薄荷，是我怕小白平常一个人待着无聊送给它的。”

　　“你都没送过什么东西给我......”顾怀述撇了撇嘴，低声下气。

　　“你又什么都不缺。”舒稚耿直的说。

　　“谁说的......”顾怀述依旧不敢大声。

　　这么大人了，跟一只猫怄气。先不说她没送过他什么东西，他也没送过她好不好，再说要真送了她也未必买得起啊。

　　舒稚不想再跟他辨官司，叮嘱：“你下次再买花多买点打折的，反正你也什么都不懂，这样还能少花点钱多买点花。”她也没指望他能买什么好东西，出发点以少浪费钱为主。

　　“好。”顾怀述在动植物上没什么造诣，但在眼力见上面还是懂的。

　　他还宝贝似的抱着那本书，舒稚留意了一眼不禁出神：“当初我爸也是自己开店的，天天就捧着这么几本书看，翻来覆去的也看不腻。”他没有打断，安安静静的听，只是心底揉碎的心疼是怎么也按灭不掉的。

　　她微微侧头哼笑：“后来我妈赌钱连着店面也一起赌没了，再后来你也应该都知道了。”

　　顾怀述接着她的话试探性的问：“你爸劳累过度引发心脏病去世，你毕业后接上他的位子替你妈还钱？”

　　舒稚方才还有的一点锐气被挫掉，极轻的点了下头。

　　这一下与他面前那股炸毛凶人样大相径庭，原先他只以为她跟他一样只是面上嘴硬，行动都是付出实际，而现在的她显露出的是内心极大的敏感脆弱。

　　他探出手轻揽着她往他怀里靠，掌心托着她的侧脸，忍不住就挠一挠她的下巴：“你就没想过继续你爸的路再开一个？”

　　舒稚蹭了下鼻尖，轻吸了口鼻涕：“现在不比当时，做生意难了，再说我也没那闲钱啊。”

　　“先把你的钱还完再说吧。”

　　“我有钱，不需要你还。”

　　“不行，那是你的钱。”不知他作何感想，舒稚是一定要还清他的钱的。

　　“你怨你妈吗？”

　　舒稚果断摇头：“谈不上，她那时也是被别人给骗的。”人生必有一遭，也可能是她前半生过得太顺的缘故，才会让她在此节点家里发生这种事。

　　顾怀述又凑到她耳边，轻轻握紧她的手：“那你怨我吗？”

　　“啊？”舒稚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他打从心底的疑惑，下意识反问：“我为什么要怨你？”

　　“就......”之前俩人间的那些事呗，顾怀述又怂怂的不敢开口。

　　刚开始他也是犯贱，抽风了一样强制要她跟他在一起，谁知还有后面这一揽子的事。

　　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反倒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一些事内心就越发羞愧难当了。

　　顾怀述将她的手捏在掌心反复揉搓，舒稚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不怨天尤人，他的出现有些多余，但也确实解决了她不少困扰。

　　尽管后面还又出现一系列新的烦恼，但她从不排斥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不想聊这个问题，舒稚赶忙岔开：“你拿我照片当头像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转念一想，有听见她说：“门锁的面部识别不会也是这张照片吧？”

　　顾怀述侧头：“你真聪明。”他的视线像黏在她脸上一样直直往她肩上靠。

　　俩人一直保持着蹲下的动作，时间久了腿也麻了。

　　舒稚架不住他那么高一个人的重量，一齐跪坐在地上。

　　“改掉，太丑了。”

　　顾怀述拍了拍身上的灰，拉着舒稚起：“没有，很可爱啊，反正也没人认得出你。”

　　AI过后与本人真实的面貌多少有些差距，他又用的动漫画风，不说舒稚的脸，就算是性别也被模糊掉了，这也是他敢直接用的原因。

　　“过两天，你教我做蛋糕？”

　　“你要干什么？”

　　“有用。”

　　“有什么用？”

　　“不告诉你。”

　　毫无营养的对话，二人问的有来有回。

　　上次的蛋糕是她一时兴起要做的，舒稚只当是他想做给自己吃，又嘴硬了不肯说，渐渐的心底也像是有了一颗糖慢慢化开，又不动声色，预备着立刻就要去选自己喜欢的样式让他做。

　　“呼噜，呼噜。”

　　还真被她给预判对了，小白圆圆的脸，圆圆的眼，整个扎进猫薄荷盆栽的绿叶中，鼻子尖尖使劲的蹭，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谁养的像谁”含金量还在上升，他们合计买一个好几个盆栽的时候都忘了小家伙是怎么样一个活泼好动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