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长歪的歪脖子树

6、第 6 章 等黎询真的

　　等黎询真的忙完所有拍摄，太阳都下山了，这时候太乐正坐在回家的公车上，看着窗外发呆。
　　今天天气不错，街边的桃树上星星点点映着粉色，轻风一吹香味幽幽传来，春天真是到了。刚下班的人奔向爱人的臂膀或是可口的晚餐，马路两侧满是骑车的人们。太乐的公车上站满了人，晃晃悠悠走走停停，超过行人又被行人超过。
　　太乐一手抓着公车上的把手，一手没什么目的地滑着手机。黎询没回他消息，真心烦。
　　他一个人随着公车晃晃悠悠地前进，车上的人来来往往，空位越来越多，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和最初一样。人是很神奇的生物，不知道是哪位伟人说的，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太乐觉得他一定在骗人——两天而已，他已经不习惯自己坐车了。没有海水味道的公车充斥着腥臭的汗水、难闻的香水、被塑料袋闷久了的里脊饼的味道。太乐不喜欢。
　　太乐踱步到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把脑袋靠在窗户上，头发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飘到窗外，一上一下向后排的车招手。他没什么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他正郁闷怎么早上还给人做饭，晚上就不回消息了。
　　“前方到达的车站是德苑小区……”
　　太乐跳下车，站在小区门口左晃右晃就是没进门。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太乐打开微信，直接点开了那个小话筒。
　　一秒……两秒……
　　“喂。”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沙哑程度比早上刚起床的时候还要过分。
　　“我看你没回消息。”太乐说道，“我来问问，没什么事吧？”
　　”不好意思，忙了一天，我现在看。”温柔的声音经过耳机传进太乐的耳朵，发麻的感觉一寸寸往里爬，直往太乐的脑袋里钻。
　　“也没什么事，本来想约你今晚喝酒的。”
　　“喝酒就免了吧，太老师。”很显然黎询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语气变得轻快，“感冒不是刚好么。”而且这个沙发实在有点难受。
　　“太老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哦。”太乐嘟囔了一句。
　　“可以干点别的，你家那只猫每天遛吗？”黎询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
　　大爷们今天工作性质很高，黎询一边拍大爷们一边修，一天的功夫已经修完了主图，现在正在一个个处理细节图。一帮人头顶着头挤在两台电脑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得不行。
　　“哎？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只猫。”太乐惊讶。
　　黎询打开门出去躲清闲，“嗯，那天在小区看到了一只布偶，感觉应该是你。崽挺漂亮的，养得很好。”
　　“可乐从小就喜欢出去玩，一身毛都拖地也不在乎，每次都要擦半天。”太乐抬脚往家走，忙着想男人都忘了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崽。
　　“我现在准备下班了，一会儿等我回去咱俩出去遛崽？”黎询轻轻推开门拉开一个门缝，把手伸进房间随便抽了件衣服出来准备逃跑。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里边的喧嚣纷争就让大爷们去处理吧，这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会不会太晚了，不是忙了一天吗？”太乐打开门，可乐已经在门口嗷嗷叫唤不知道转了几圈。
　　太乐揉了把可乐的小脑袋，给可乐加了粮，又抽了包冻干单手捏碎扔在碗里。他摘下耳机悄悄趴在正埋头干饭的可乐耳边说了句“一会带你认识个新朋友。”又把耳机塞回耳朵里。
　　“没事，我开车，晚高峰过了，半个小时我就回去，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黎询转着车钥匙走向地下停车场。
　　太乐扑到床上，吃饱喝足的可乐跳上床窝在太乐手边。
　　“可乐，你说爹要不要主动出击。爹难得碰到个合眼缘儿的。”分手已经快一年了，太乐还没见到过能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黎询是第一个。
　　“喵。”正忙着舔毛的可乐随便呜呼了声。
　　“明白了，要主动点。”太乐根本不在意可乐的想法是什么。
　　“喵？”
　　太乐翻身起床，全然不顾突然失去热源一脸茫然的可乐，快速冲了个澡，打开衣柜选了一身干净又舒适的衣服套上，重新回到卧室把可乐抱起来坐在阳台的躺椅上。
　　四月，傍晚五点多蓝调时刻悄然而至，阳光的余韵慢慢消散。吃罢晚饭的人们从楼道里再次出现，或牵着宠物或拽着娃，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溜达，像游戏里的NPC。
　　太乐喜欢这种稀松平常的日子，哪怕只是隔着一扇窗看看也会觉得身心放松，就像喜欢偶然发现的宝藏奶茶店、随机播放到的喜欢的歌、温暖的掌心触碰和志趣相同的朋友一样。
　　“Just waiting for a sign……”手机铃声响起。
　　太乐接起电话，“你到了呀？”
　　“在你楼下。”黎询的声音有点喘。
　　“嘿，黎老师。”太乐牵着可乐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下正低头看手机的黎询——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很难不被人注意到。可乐身为一只布偶猫也是完全没有这个品种该有的矜持，一股劲往前冲，一心向往奔跑在草坪的自由。
　　“嘿。”黎询顿了一下，"太老师？”
　　“好奇怪的称呼。”太乐蹲下身摸了把曼迪的头。
　　曼迪是边牧，黎询当时养它一是因为朋友家养不过来，二就是因为这品种聪明。黎询平时没什么个人时间，生怕自己照顾不好曼迪，刚把曼迪接回来就送到狗德学校上了两个月学。曼迪也很争气，是狗德学校的优秀毕业生，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又乖巧又亲人，很给黎询省心。
　　“那……太乐？”
　　“……那个。”太乐面部肌肉轻微抽搐，“是le不是yue，太yue你不觉得听着像座山吗？”
　　黎询反应了一会笑出声，“是哈。”
　　“我看你今天是累得不轻。”太乐歪着头看向黎询。
　　黎询和太乐两人一人牵着猫，一人牵着狗，大部分时间就是看着两个小崽子你追我、我追你，偶尔说两句话，仿佛已然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两个小崽子转着圈打闹，你追我跑，跑累了就趴在草坪上休息，两条尾巴不规则地晃动，好不惬意。
　　倒是两个两脚兽比较安静，顺着小区设置的绿茵道落下自己的脚印。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弯曲延展，一直钻进肉眼看不见的草丛深处。太乐有时会踮起脚轻轻一跳踩在绿化区域的过道上，再轻巧地跳下来。太乐身材修长，风一吹带着衣服飘起，太乐薄薄一层的身体轮廓清晰可见。
　　“对了，你是刚换的工作室吗？”太乐跳下台阶蹦到黎询面前，面朝黎询倒着走，两只手稍微张开保持平衡。
　　“什么？”
　　“你上班的地方呀，我在网上看到了，就在我公司隔壁嘛。”太乐转身，任由晚风吹乱自己的头发，露出白嫩的脖颈。
　　“哦，在那儿有一阵了。”
　　“之前在公车上也没见过你。”
　　“我之前开车上下班。”
　　“啊，这样。怪不得今天没看见你。”
　　“今天找我了？”
　　“嗯呢呗。但我估计你也不会经常坐公车，毕竟在网上粉丝那么多呢，坐公车不符合你这身份。”太乐笑道。
　　“别取笑我了，太老师。”
　　“叫我什么？”太乐双手叉腰，假装生气。
　　“太乐。”
　　“这才对嘛。”
　　“以后有机会会陪你坐公车的。”
　　“真的？”
　　“真的。”
　　“那我可是很期待哦。”太乐上身向前凑近黎询。
　　黎询一愣，但没有退后。
　　夜虽漫长，但终归有结束的时候，人们各自归家，回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小小空间。
　　太乐摊在床上，任由可乐在自己身上趴着。他刚洗完澡的身体依旧潮湿，没擦干的头发冒着水汽。太乐的脸紧贴枕头，眼睛盯着还没息屏的手机发呆。
　　“早点休息。”手机消息的震动打断了太乐的思路。
　　“还没睡呀。”太乐回道。
　　“嗯。刚准备睡。”
　　“是不是累坏了？我看曼迪都有点跑不动了。”太乐翻身坐起来，把手边的可乐吓得一蹦半米高。
　　“还可以。你呢？”
　　“我很好呀，可能因为比较开心，所以完全不累。”太乐说的是实话——跟黎询相处很舒服，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
　　“嗯。我也是。"
　　“是什么？”
　　“开心。”
　　“开心就行。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太乐很积极。
　　“你说得很对。”手机对面的黎询勾起嘴角。
　　“早点休息吧，黎老师。”
　　“好。晚安，”
　　“晚安。"
　　今天的梦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