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烬微光：神君的债还不完》怀瑾清嘉

76、特训（二） 待她调

　　待她调息完毕后，苍烬卸下严肃的教习面孔，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见她明明已接近透支，疲惫至极，仍一声不吭，心中泛起一股怜惜，柔声道：“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比试会历来属天庭盛事，虽不面向外界公开，但五大殿的仙吏必悉数围观。你此刻身份不明，我意不宜在公开场合露出真容，你可愿意？”

　　他只道女子都爱美，别人求稀世容貌而不得，而灵微秉绝代容华却被迫掩藏，何其无辜？更何况，这其中亦有他的私心，不愿她的美丽被别人窥视，故心中也十分为难。

　　没想到灵微不仅满口答应，还掏出一块面纱，得意道：“我连装备都准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呐，这叫心染纱，你看看。”

　　苍烬拾起心染纱，探入神力感受了一下，设计不算复杂，但是对工艺要求很高，客观的说，哪怕功至上仙层次，也不一定能够原样复刻。

　　不禁感慨，不愧是昭珩上神之女，天生对于炼器一道信手拈来。

　　想到百宸总是拿炼器之事诱惑她，他冷哼一声，谁不会啊！

　　他念头闪过，冲灵微笑笑，“这件仙器你炼得极好，只是还差一处点睛之笔。”

　　他抬手以净灭之力包裹太初离火，在面纱表面刻上生息流转阵，又在面纱已有的阵法间隙绘刻出司刑殿专属隐身术“日星隐曜”的符文，道：“生息流转阵可以将对手施加于你的幻术、控制术吸收转化为你自身的灵力，而依托面纱，你施展隐身术时便可减少仙力消耗……”

　　灵微见他这么随手一改，心染纱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面纱，而变成了一件可以辅助战斗的功能性仙器，一时间雀跃不已，兴奋地接过研究起来，没有注意到他已借机靠近……

　　“你改得真的很精妙，唔——”抬首寻他眼神，想与他交流炼器心得，却被他擒住双唇，细细密密地吻起来，轻柔地像柳枝追逐春风，缠得人心头发痒。

　　灵微被他紧紧扣在怀中，根本无力反抗，迷迷糊糊地想：“算了，谁教拿人手短呢……”

　　回到广厦居，自是一夜修炼，反复体会今夜所学。奇怪的是一贯贪睡的连绯竟也盘腿打坐了整整一夜，等到灵微早上睁眼时，连绯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散值，立刻就去了无情殿。苍烬一见她，眉眼一暖，把连夜从青丘运过来的徽韫玉座指给她看，让她先去上面修炼，自己处理完上午公文就来教她。

　　这玉座触手生温，灵微上去坐下，发现竟有温养经脉之效。当下话不多说，上去就运转司刑御章开始修炼。两人各忙其事，倒也十分和谐。

　　待到寒锋台上月升中天，苍烬面向灵微肃然道：“昨日说过，你的刀法初具雏形，但仍欠缺实战经验。争斗之中，一般很难将整套招式完整使出，多是见招拆招。今日便传你四式：缠、绕、格、封。”

　　他张开手，诛邪出现在他手里，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十分迫人。“拔刀攻我。”

　　灵微依言照做，使出浑身解数去砍他，都被他一一化解：缠，缠住对方剑身；绕，绕开对方攻势；格，格挡要害攻击；封，封住对方出手路线。每一式都极简实用，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却能恰到好处地牵制对手。

　　然后两人倒转角色，苍烬攻，灵微挡。可她的刀仿佛不听使唤，缠剑时总缠不住，封招时又慢了半拍。

　　苍烬叫停上前，手把手教她握刀的力道、出刀的角度：“缠要用巧劲，顺着对方剑势走，不是硬拽；封招要快、准，瞄准对方手腕、手肘，封住他的发力点。”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遍遍演练。

　　两人距离极近，灵微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内心也十分安定。

　　在苍烬的指导下，灵微渐渐有了章法，开始学着用巧劲牵制，虽然还不够熟练，却也能勉强接住苍烬的对拆。

　　练得差不多了，苍烬便让她停下，又递给她一壶仙露和一颗灵丹，嘱咐她服下调息。

　　等到灵微示意已休息好，苍烬点头道：“昨日归后反复思量，比试会中不宜动用令尊所传刀法，恐被人窥破行迹，引致祸端。今日我将我殿秘传绝学横绝刀法传授于你，补全你武艺之缺。”

　　苍烬抬手一招，灵微的刀便出现在他手中。“横，是横断万峰之横；绝，是决断善恶之绝。”

　　他话音落下，脚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这刀法并无花哨腾跃、诡谲身法，每一步都沉实落地，如同群山扎根大地；每一刀都横断千山，辽阔苍茫。

　　刀风席卷开来，无形的威煞随刀势铺开，并非一味凶戾，而是包含着一种以天地法度镇服万象的厚重之感。

　　苍烬侧过头，看向灵微缓缓道：“所谓横绝刀法的意境，取‘雄浑’二字。如横断山脉，巍峨不动，屹立不移；气势外放而本心内守，法度藏于筋骨。”

　　他将刀递到灵微手中，继续说道：“许多仙人习刀，一心追求快、狠、诡，总想一招出奇制胜。但司刑殿中人行走在外，面对的凶徒千变万化，最可靠的不是出奇制胜，而是稳扎稳打。”

　　苍烬给她一招一式地拆解道法，每一式起手、运刀、转势、收招，他都会先慢动作示范一遍，讲清这一式该如何控力、如何留有余地等等。

　　“不要凭蛮力挥刀。雄浑之境，不在蛮力，而在心意先至。你心中先存法度，刀势自会厚重绵长。挥刀之时，意念是‘横断恶路’，而非‘斩杀敌人’。”

　　灵微认真体会他这番话。只见她缓缓起手，并不急着灌注全部仙力，只稳住重心，意念凝于刀身。一刀缓缓横斩而出，刀风呼啸而过，虽远不及苍烬那一刀的巍峨强势，却已经初具沉厚的雏形。

　　夜晚的风变了几次方向，苍烬带着她一刻不停地练习，直到她累得拿不起刀，这才作罢。

　　灵微以为比试会前自己只要配合苍烬完成教学任务就可以了，没想到，只要自己人在殿里，总有人想要向她传授独家绝学。其中，紧迫感最强的就是秦霜，只要她人在殿中，一定把灵微拽到演武场，逼她与她对招拆招。

　　秦霜教学，尤其是注重培养抗打击能力。但凡是经过她调教，灵微身上必定是青一块紫一块。

　　好不容易等到秦霜带队出征，正玄星君却又把她喊去，说要教她两手禁制。

　　“所谓禁制啊，”正玄星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其实就是制定规则，营造于我有利的条件。接下来我教你的这两招是我独家绝学，一般人我可不教他。”

　　又过了一天，灵微上午在公共演武场训练时，竟然看见雷震星君和卫凛大统领走了进来，一看就是来“好为人师”的。

　　灵微呆立当场，心道：不会吧，这些人想累死我吗？最后雷震星君教了她一招寂灭神雷，而卫凛大统领竟教了灵微关于伏击和偷袭的个人心得体会，走之前还祝她比出好成绩。

　　说真的，灵微真是受宠若惊。

　　若只是训练倒也罢了，灵微不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最令她苦恼的是，现在在殿里动不动就会被人拦住，传递打探来的最新情报——例如某殿大概率要派出谁谁谁，她是谁谁谁的闺女，最擅长啥啥啥，你到时候打她一定要怎么怎么样。

　　最后一定会加一句勉励之词，“我殿能不能再续荣光就看你的了”，把灵微弄得烦不胜烦。

　　比试前一天夜晚，寒锋台上夜色深沉。苍烬身形如闪电般掠出，攻势比摸底那日凌厉数倍，掌攻、剑势、术法连环叠加，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你这‘司刑御章’太慢，已露破绽！”

　　“‘凝锋锁脉’要瞬发，犹豫便失先机！”

　　灵微被步步紧逼，只能拼尽全力应对：“司刑御章”挡住要害，“流光点穴”干扰攻势，“微光迷阵”拖延时间，再借着身法游走，寻找反击机会。

　　可苍烬的攻势实在太强，她很快便灵力透支，脸色发白，后背被掌风扫中，一阵发麻，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

　　“就这点能耐？”苍烬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威压，“被缠住就慌，如何应对比试？我殿仙官，岂能如此不堪一击？”

　　这句话刺激了灵微的好胜心，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调动仅剩的灵力，先以“清神破妄”驱散疲惫带来的恍惚，再施展“寻踪引光”锁定苍烬的灵力轨迹，最后凝聚全身灵力，使出“凝锋锁脉”，精准缠住了他的手腕。

　　苍烬神力暴涨，挣脱锁链，继续强攻：“再来！”

　　这场高压对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灵微数次被逼至绝境，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坚持战斗。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身上也添了几处轻微的擦伤，却始终一声不吭。

　　苍烬心头掠过一丝动容，她的坚韧远超他的预期，明明仙力耗损严重，却依旧咬牙坚持，那份不服输的倔强，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他适时收势，抬手抛出一颗灵丹和一壶灵泉，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休整片刻。”灵微接住，瘫坐在青石台上，大口喘着气，服下丹药后，才慢慢缓过劲来。

　　苍烬站在寒锋台边缘，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结界外，司刑殿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漫天星辰与月光相伴。

　　见灵微望向自己，他道：“现在，我要告诉你比试的真谛。”

　　“司刑殿的‘争光’，不是必须夺冠，而是尽己所能、坚守规则、不辱殿门。”

　　“比试会是新晋仙人的试炼，不是生死搏杀。守住本心，比胜负更重要。”

　　灵微有些发怔，这些天她听到无数人对她说要好好打，要给殿里争光，没想到这只惯于争强好胜的狐狸却对她说，守住本心比胜负更重要。

　　她心头动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见他拿出一件仙甲给她，亲自给她穿上。

　　白色的仙甲闪烁着柔和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炼的？”她有些意外，“这样会不会引发非议，你炼的仙器，按说都属于神兵了，我要是赢了，别人会说我赢得不光明正大。”

　　总是这么自信，他好笑：“你以为其他殿的选手就没有神器了？衍月钟离他们可都卯足了劲想表现。”

　　他把她拉近，在额头上印下一吻：“答应我，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