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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剖析 转头宽慰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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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烬带着她回到司刑殿，就放她回民事科了，自己则去处理堆积的案牍卷宗。
灵微想着苍烬今天大概不会再找自己了，便于散值时分去了趟鹤鸣仙器店。
因为灵微二人上回在玉京坊中了招，苍烬认定玉京坊内必有商家充当魔界余孽的前哨，便指示秦霜整合精锐，挨家挨户严查，果然挖出了两家暗通魔界、甘愿充当接头地点的。
其中一家正是位于东门附近，于那夜配合炽渊手下布置幻术的桥头堡，而另一家竟隐隐指向魔界的另一处据点，真令察奸司喜出望外，顺着这个线索，将那处据点捣得稀碎。
眼下，可以说，魔界有组织成体系的势力在仙界全军覆没，剩下的散兵游勇不值一提。
灵微很鄙视这些商家——我一个混血都没当奸细，你们这些地道的仙人竟然为敌方卖命，真是没有骨气！
放心来到鹤鸣店里，却意外地发现连绯也在。一问才知道，连绯是来跟鹤鸣商量包片田圃专门种植珍稀灵草的事情。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两位大拿都吹来我这小店，看来我鹤鸣当真是鸿运当头，距离退出玉京坊最穷店主排行榜不远了！”
“还有这么个榜？”灵微觉得有趣，“你排第几啊？”
连绯揶揄道：“鹤鸣老板可不一般，连续五年稳居榜单前三，如今都快掉出前三十了。”
灵微笑道：“看来还是咱俩不够努力，没让鹤鸣老板掉出前一百。”
鹤鸣连连作揖：“两位仙子别再打趣我了，我可不想再招人眼馋了，当下这样稳扎稳打已是极好了。”
灵微奇道：“当初说好的仙界首富呢？”
连绯笑得直不起腰：“大概得退出前一千再说了。”
鹤鸣无奈，又问灵微所来为何。
灵微道：“巧了，我今日也是来谈合作的。”说罢拿出一沓图纸递给鹤鸣。
“此前天工阁不是来店里闹事嘛，我就想着怎么出这口气。前两天我去他们店里打听了一下，了解到他们店里最热销的一款产品就是美颜隐形面纱，戴上以后显露出来的面容比真人好看十倍。我心想这还不就是一个柔焦禁制加一个低阶魅惑术吗？”
“我想在这个基础上增加其他的功能，比如说它不仅可以变美，还可以变丑，毕竟仙界美女众多，常年被下头男骚扰的大有人在；还可以单纯阻挡透视法术，防止主人真容被看穿。”
“甚至可以长时间幻化出其他面容，不受自己灵力波动影响；面对不同的人，可以让对方看到不同的脸。”这些想法是灵微总结最近的倒霉事得出的，无论是伏魔殿被刁难还是被魔界绑架或多或少都与自己露出真容有点关系。
现在灵微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张脸是个天大的麻烦，更何况自己身份敏感，以后避免不了常常出头露面，便有了这个想法，心想反正也得研究，不如顺便赚点钱。
连绯不太赞成：“变丑这个需求也太小众了……谁不希望自己好看点呢？也就你和花神用得着吧……”
灵微刚想解释，鹤鸣翻着图纸突然说道：“还真不一定！灵微仙子这个想法没准还真有点市场！”
连绯露出疑惑的表情。
鹤鸣阴险一笑：“如果人人都知道这款面纱戴上会变丑呢？”
连绯说：“那谁还买啊！”
“如果佩戴者宣称用的是变丑功能，实际偷偷让自己变美呢？”
灵微拍手笑道：“那别人就会以为她比实际更美，这样就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啦！”
“没错！需求小众不要紧，越小越有辨识度。灵微仙子，这款产品多久能上架？”
灵微自信满满地说：“最多两周。”
“太好了，还是老规矩，你七我三，材料全包。”鹤鸣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奶奶的，这次就用这款仙器给天工阁一点颜色看看！”
连绯朝着这两个奸商摇了摇头。
看着天色不早了，灵微便没有多说细节，招呼着连绯回到了广厦居。还没走到丙字十二栋，老远就看到二零三的门前站着一个清逸绝尘的白色身影，还以为找错了楼。
“奇怪，没接到今天要维修结界的通知啊。”连绯纳闷。
广厦居乃是尚未开辟洞府的天庭仙差暂居之所，占地广袤、楼宇林立、规模巨大，往来仙差修为高下不一，气息驳杂纷乱。整处居所必须依托强力空间结界，将万千楼宇有序排布，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调换楼宇排布顺序，以顺应天道流转，消解大量仙者混居一处所积攒的紊乱灵力，避免不同属性的仙力互相冲撞侵蚀，滋生戾气。
那人听见她们声音，悠悠转过身来，下一秒已飘然出现在她们面前，露出一张清俊无极的面容。
“百宸神君！”灵微惊讶道，“您怎么在这里？”
连绯大吃一惊，看到这人面容，只惊讶于他气度超绝、风神落落，万万没想到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天机殿主，当即呆愣在原地。被灵微拽了拽，才反应过来，与她一同上前躬身见礼。
百宸抬手让她们起身，随和笑着说：“这位可是恩泽殿连绯仙子？曾听灵微说起过你，久仰了。”
连绯没想到这位掌管天命因果的上神还知道自己，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连称“不敢”。
百宸笑得如山间云月，尘嚣难侵：“我听闻连绯仙子喜研岐黄之道，亦常在寝居种植奇花异草。”
说着拿出一件仙器，递与连绯，“这叫花溪引，我很久以前闲来无事做的一件仙器，以空间之术为枢，可直通域外沃野之地。今日幸得一见，权作薄礼，聊表敬意。”
“这……”连绯愣了一下，退后半步，摇头道：“小仙无功不受禄，怎敢要神君这等重礼……”
灵微也觉得不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百宸道：“连绯仙子是灵微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何况这只是我游戏之作，也不算什么……连绯仙子若能令它不至于闲置蒙尘，也算是帮了百宸一个忙。若有将来不错的收成，想着给天机殿送来一份也就罢了。”
百宸说到这个份上，连绯再推拒就不给面子了，看了灵微一眼，只得上前接过，“多谢神君。”
百宸笑着摇摇头，转向灵微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灵微有点犹豫，但考虑到百宸这么晚了，亲自来广厦居，想必有十分重要的事，便同意了。百宸袍袖一振，带着她消失在连绯面前。
夜空无垠，容纳万千星斗。夜晚的听澜台，灵微还是第一次来。只见原本邈远高悬的星河仿佛被凿穿了一般，簌簌地向群山倾泻，漫天星光游离在层峦叠嶂之间，丝丝缕缕漫过石台的栏柱。
晚风携着山间草木的清寒拂过衣袂，四下万籁俱寂，唯有星芒无声翻涌。脚下的白玉台面上落满流动的光屑，抬眼望去，分不清是星辰垂落人间，还是人立身于星河之间。
灵微被这美景震撼了，呆在原地沉醉不已，忍不住感叹：“太美了……”
百宸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引导着她向栏杆走去，“这里是天机殿最接近星际的地方，也是最适宜体会宇宙律动、参悟天道流转之所在。”
他抬手运起星轨之力，虚空一抓，漫天群星都冲他涌来，轻轻一放，又缓缓归位；他五指微旋，原本流动不息的星河倏然静止，再翕然松开，印在画里的星幕又开始缓缓移动。
万千星子浮沉流转，宏大而幽微的天地脉动顺着虚空缓缓漫过来。仿佛个人的七情百念都被无垠天幕稀释，万古时序，因果接续，尽数收纳于这片茫茫星海之中。
灵微正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忽然感到有一股温热气息灌入头顶，将她神识从夜空中拉回。
她忍不住看向这股气息的主人。
百宸笑着说：“你修为尚浅，宇宙玄妙一览即可，不可太过沉迷，否则反而对修行不利。”
灵微了然，挂上敬畏神色：“能亲眼一观，已是万幸，多谢神君。”
“无需这样客气，你若喜欢随时可以过来。”百宸语声温和，递给她一枚鱼形的玉符。
“这是？”灵微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感受到其中的召唤，一时没忍住将仙力注入，竟与周边量场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这是前往听澜台的钥匙！”
她大为震惊，连忙塞回百宸手里，“神君，听澜台是天机殿重地，小仙岂敢——”
“我是天机殿主，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百宸见她拒绝，有些不悦，抿着唇说，“你若不收，便是刻意要与我生疏。”
此话一出，落寞悄然漫上眉眼。
灵微不忍再坚持，只好收下，轻声问道：“神君找我可有事？”
百宸垂眸片刻，沉声问道：“那天他说要罚你两百棍，可真的打了？”
灵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嚅嗫着说：“打了……”
然后就看见百宸那风月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气愤的神色：“岂有此理！他怎么忍心？！”
扶着栏杆的手骤然收紧，满天星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怒意，齐刷刷地调暗了光线。
灵微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是我做得不对，不该顶撞上官，让他下不来台……”
百宸怒道：“那又怎样？他不辨黑白，将你妄下刑狱。便真有疑虑，事后详查即可，何必如此大张旗鼓，置你颜面于何地？”
灵微呆呆地看着他，想到当初苍烬毫不留情用捆仙索捆她的模样，委屈又从心底泛起，攀上了她的眼睛。
她快速地眨着眼，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他是司刑殿主，这样做也是为了服众……”
“其实行刑的时候，他也放水了，我没有被打伤……仙力还长了一截……”她反过来安慰百宸，可是那泛红的眼眶和刻意躲闪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这般强自压抑的乖巧表现却更加让百宸觉得，她只是逆来顺受被迫懂事。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他既以上官的身份对待你，那便应该界限分明地当好这上下级；既要把你当成爱侣，那便应千方百计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灵微陷入怔忪：“是这样吗？”
“你们……可是已订定了终身？”他语声幽幽，像从天外飘飞而至，落下时已轻不可察。
灵微想到苍烬的告白和今天肆无忌惮的亲近，忍不住脸红了。百宸见她这般，心头骤然一紧，喉头干涩，正待出声，却看见她缓缓摇了摇头，道：“他只是要求我像爱侣一样陪伴在他身边。”
百宸眉间微簇：“爱侣便是爱侣，如何是像？既是喜爱于你，为何不予你公开名分？”
灵微当初只是应苍烬之求，答应缓解他相思之苦，压根没有想过那么多。此刻百宸从这个角度细剖开来，一时有些迷茫，不知如何作答，联想到前因后果，斟酌道：
“我想也许是因为身不由己吧……”她不便说出心头血的真相，含糊道：“其实喜欢我这件事，他也不受自己控制，只是眼下没有办法，所以……再说还有芙裳的缘故……”
她觉得豁然开朗：“一定是这样。”转头宽慰百宸：“左右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暂且陪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所谓。他又长得好看，我也不吃亏……啊！”她突然捂住自己脑门，惊讶地看着百宸。
百宸已被她这番胡扯气得无语了，忍不住上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轻声喝道：“不可以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