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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温情 “怎么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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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假案？”他定定地望着她淡紫色的眼眸，“她快半月不见人，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失踪了？”
“霜姐也帮你骗我？”灵微义愤填膺，“我要去找她好好说道说道！察奸司主事的操守呢！”
“你受刑的时候她没帮你骗别人？”苍烬轻笑。
呃……灵微哑口无言。
“躲我？”苍烬上前半步，切入她的社交距离。
“我没有……我只是很忙。”灵微下意识旋身闪躲，直到被他堵在墙壁之前。
“还生我气？”他问。
“没有了，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当众顶撞你……”灵微避开他的气息，低着头说。
“那为什么不见我？”
灵微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我只是——”
他语声裹在不稳的呼吸里，轻轻地飘到她耳际，“对不起。”
灵微震惊地抬起头，险些撞到他的下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问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虽然我必须那么做，但是害你委屈难过，还受了伤，我很抱歉。”
灵微大为震惊，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苍烬。他一向骄傲自负，竟然也会向别人道歉？
看着他此刻一副懊悔后怕自责心疼的模样，灵微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很不是个东西的感觉。
他还在反省自己：“我想你定是对我厌恶至极，连看都不想看见我，所以才刻意躲着我。”
“我没有，我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委屈求全，他的高冷呢，他的气节呢，他与生俱来的骄傲呢！
“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都说了没有了！”究竟是狐性的泯灭，还是神魂的失守，苍烬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灵微觉得自己的良知受到了拷问，自己的胡作非为竟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吗？
“可是你还在生气——”灵微的三观都要破碎了，为了防止他说出更令自己震惊的话，她踮起脚来，搂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把他的话牢牢堵在嘴里。
唇瓣相触的刹那，带着她仓促又柔软的安抚。
苍烬整个人都愣住了。知道她表面刚强，实则极易心软，便专挑会戳她心窝的话来说。本以为两人能够回到他离开前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有这种意外之喜。
不过半秒的怔忡，征服欲翻涌而上。长臂收紧，滚烫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腰，猛地将人摁向自己。原本被动承受的吻，被他彻底接管、反转。方才所有的患得患失，尽数化作此刻强势的侵略。
微微偏头，舌尖轻易撬开她生涩的唇齿，吻得又沉又深，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所有的慌乱与闪躲尽数封死。
她踮起的脚尖瞬间发软，整个人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连心跳都被他裹挟。
方才主动凑近的勇气，在他骤然凌厉强势的攻势下，瞬间溃不成军。
良久，苍烬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她被吻得晕头转向，窒息的感觉不断提醒她珍爱仙生，便轻轻推了他一下，头偏到一边大口喘气。
他仍然意味未尽，想继续吻她脸颊。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肌肤，激起一阵一阵的战栗。
灵微急道：“不可以再亲了！”说罢就要跳出他的怀抱，被他一把按在怀里，沙哑嗓音带着得逞后的满足：“好，不亲了。你不生气了就好……”
灵微也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见他不继续了，自己也轻松下来。头埋在他肩头平复了一会儿，便推开他，东看看西瞧瞧。
这间书房并无繁丽陈设，格局疏朗简净。四壁是雪白墙面，纤尘不染，搭配镂空窗格，没有窗幔。靠窗设一张古拙案几，木纹沉厚，边角被经年擦拭打理已泛出油光，案上仅置一方素砚、一支旧笔，一卷摊开的书册，再无多余珍玩摆件。
旁侧立一具矮木架，寥寥数册古籍错落摆放，不见金玉装帧。地面皆以玄石铺面，不置地毯，光线自窗棂漫入，落得一室清寂。
屋内再无其他装饰，只悬一幅水墨条幅，笔墨疏淡。周遭静悄悄的，气息清寡，满室皆是清冷朴寂的气韵。
“这是哪儿啊？”灵微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冷清？”像是很久没有人来……
“这里是归无苑，我的私宅。”苍烬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书房。迎面是一片疏落有致的幽静竹林，竹影在微风下摇曳，簌簌的竹叶声让人心生沉静。
苍烬带着她在竹中小径散步，偶尔有青衣侍从经过，都会恭敬驻足喊一声“少君”，再好奇望她一眼。
“我成年以后，便开辟了此处洞府。”他一面走，一面跟她说，“不过因为公务繁忙，主要还是住在无情殿。”
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处平湖。湖面澄澈平静、无波无澜，锦鲤、荷莲一概没有，只在湖边浅水区零星点缀几株水生菖蒲。
湖岸全部由天然粗粝山石垒砌，没有打磨修饰，自然而然地垒在湖边。
他牵着她绕湖散步，语气柔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灵微实事求是地说，“比祢衡那个花里胡哨的院子强多了。”
感觉他的手忽然紧了紧，周身气压变低，灵微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这里洞天福地，风期高绝，与你的人品气格十分相配，不是一般俗仙的品味能比的。”
“就是有点寂寥，要是养个猫啊狗啊什么的就好了——”话音未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暗恨这死嘴竟给自己惹祸！
苍烬听见她的话，眼中笑意璀璨，望她的眸光愈加温柔，“那你以后经常来好不好？”
灵微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突然在前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含笑望着二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青姨！”
来人正是曾在东暖阁无微不至照顾她很长时间的青姨！灵微从司刑殿出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会久别重逢，喜出望外。
一把抱住青姨，还像以前在暖阁一样，孩子气地蹭她，冲她撒娇。
“好！好！”青姨抱了抱她，拉开一点距离，仔细地端详她。只见她穿着司刑殿的制服，整个人明媚飞扬，顾盼生姿。脸好像抽条了一点，衬得五官更加精致秀丽，“长大了，更漂亮了！”
看着含笑走来的苍烬，想到两人刚才交叠的手，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老泪纵横。
“青姨，您怎么哭了？”灵微急道。
“傻孩子，青姨是高兴的！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好，青姨就放心了。”她抹了抹眼泪，感慨道，“姑娘现在是司刑殿的仙差了，我们少君终于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了！”
苍烬心情极好，笑道：“有青姨在，我怎会孤苦伶仃？”
青姨瞥他一眼，“青姨就是管管你的衣食住行。你常常几年也不回来一趟，受了伤也不让我们知道……”
灵微若有所思地看着苍烬，心道怪不得这里这样冷清。
“眼下有了灵微仙子相伴，君上定也十分高兴。”
谁知苍烬听了这话，神色却冷了下来。青姨自知失言，只好拉了灵微嘱咐她经常来玩，平时出任务注意安全云云，然后就离开了。
苍烬拉起灵微的手，默默地绕着湖走，也不言语。
灵微问道：“君上是谁？”
半天没有回应，以为他不欲回答，突然听见耳畔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是我母亲。”
听起来，母子关系不太好呢，灵微暗自琢磨。正打算说点别的逗他开心，他突然道：“我和我母亲不似寻常母子……我母亲性子高傲，因我……父亲的缘故，从小对我不闻不问……我在外祖家长大，一万多岁才被接回青丘的京都，见到自己的母亲……”
没想到狐狸有着这样一段可怜的身世，从小没有父母的关怀，想必十分无助吧，灵微想。
“我来了京都以后，也很少见到母亲。她似乎很厌弃我。有一次争吵……她说如果不是青丘需要一个继承人，绝对不会接我回来。”
灵微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伤人了！
“后来我就离开了青丘，来到了天庭，进了司刑殿……”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不知落在哪里，但那股忧郁却清晰可见，“我总是冲在最前面……我不怕死，只怕不能做出一点成绩，让她后悔当初不要我……”
他忽然说不下去。
原来是这样，年幼的狐狸既没有父亲的保护，也没有母亲的疼爱，这样一想，他那不近人情的冷硬性格也就情有可原了。
“你……可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他忽然忐忑地问。
“不会啊，”灵微马上站到他面前，止住他的脚步，一脸坚定地说，“我觉得我太理解了！”
“嗯？”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我跟你说呀，有的时候别看父母比我们多活了很长时间，但其实也经常跟个小孩子一样，”她振振有词地说，“就拿我娘来说，就因为我跟她长得很像，她说她每次见到我，都会觉得很不爽。”
“这是为何？”
“她说她每次看到我，就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就会进一步想到自己以前干过的傻事；有时候又会很嫉妒我，觉得我比她年轻、比她有希望。你说说这是不是很莫名其妙？”
“所以啊，我觉得你娘未必是厌弃你，她可能只是厌弃自己。也许她见到你，就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是这样吗？”他皱着眉说。
“当然是了，但是这是不对的！”灵微斩钉截铁地说，“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你那么弱小无辜，再怎么说也不能那样对你。”
弱小无辜……苍烬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心情有点复杂。又听到灵微说：
“但是呀，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相信她多年以后回想起自己对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很后悔的。”
话说着忍不住吐槽起来：“我娘现在一定很后悔，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我才……”
她欲言又止，苍烬却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话？”
“我娘总是在我面前炫耀，她的丈夫是四海八荒最好看的男子，还常常嘲笑我的那些青梅竹马都长得不行。我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气！我就发誓一定要找一个长相不输我爹的男人，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才一定要带你回家……”所以才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还脱不了身！她暗暗吐槽。
苍烬听到“青梅竹马”的时候本来脸色一沉，谁知灵微竟说起当初在尧光山，非要带自己回家的缘由，登时喜笑颜开，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嗯？你觉得我好看？”
“当然了，”灵微为难地说。虽然狐狸性格很差，但是有一说一，长相确实数一数二，咱也得承认事实。
“所以啊，你也得感谢你娘，毕竟你这副皮囊，她也做了贡献……”
苍烬直到今天才发现过去的一切苦难都是有意义的，如若不然，怎能体会有一朵解语花开在心间的喜悦。
看着她像夏日早荷上的朝露一样，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彩，小嘴叭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尽是抚慰他的软语。他就克制不住心中悸动，低头去吻她，被她向后躲开。
小人气恼恼的，“说好不能亲太多的！”
他无奈：“好……不亲太多……”伸手揽她腰肢，却被她施展登云步躲开。
“不可以！”她义正词严地说，“本仙官是来查案的，现在案情已明，本官也该回殿奏报。”说罢就跑得不见人影。
过一会儿却又讪讪地回来，苍烬挑眉。
“呃……本官不认得路，还不快带本官出去……”
苍烬眉梢眼角都漫出了灿烂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