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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议事 凌霄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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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中,天帝并两大天尊及五位殿主都在。
天帝见人来齐,缓缓道:“昨天夜间忘川一带,我天界边境结界持续遭受攻击,有一队二十人突破结界,被伏魔殿边巡将士及时发现,其作战模式疑似玄骨宗死士。钟离,你将具体情况再说一遍。”
钟离应诺:“昨夜子时三刻,忘川北岸结界出现高频震颤,预警符文接连爆碎示警,天机殿及时监测到并通知我殿。我殿边巡第三队按值守预案立即驰援。巡将抵达时,结界薄弱处已被开出一个空间裂隙,二十名黑袍死士从中鱼贯闪出,全员覆面遮形,腕膝处覆着灰白色骨甲。我方立即阻拦其入境,这群人悍不畏死,招式皆是同归于尽之路数,兵刃淬有淡青色寒毒,骨节处隐现淡白玄纹,作战方式与玄骨宗惯常做法高度吻合。激战半刻,十八人被歼,剩下二人见大势已去,即刻自爆,无一人留活口。目前证物已封存,边军已加派岗哨布防,详情同步呈报紫微宫。”
听完这话,苍烬联想到上午正玄汇报的魔界最近异动,内心警钟大作。
百宸也有汇报:“陛下,昨夜,子时二刻,我殿沉寂了十几万年的青羽鸿檄大阵也出现异动,疑似魔界那方正在修复此阵,重建与我沟通渠道。”
衍月惊讶地说:“此阵本是上古神阵,为两界最初分立时双方共创,用于互通讯息,十几万年前两界关系紧张,被魔界毁坏,如今重建,却又有何深意,莫非是要向我宣战?”
天帝看向百宸:“百宸,天象可有昭示?”
百宸神色一肃道:“启禀陛下,臣正要禀报。臣近日夜守天机正殿推演三界气运,发现司职攻守杀伐的玄钺星芒光渐敛、煞气收束,已显止戈之兆。”
“哦?”天帝有些意外,随即问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泽宇道:“魔界内部一向各自为政,相互掣肘。如今皇族式微,玄骨宗渐有压制之势。莫非昨夜青宇鸿檄大阵异动,是魔皇族所为,意在与我修好,联仙抗玄?”
泽宇的推断也与苍烬心中猜测吻合。苍烬心中沉沉,暗道魔皇式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于这个节骨眼振作起来,有所作为,必与灵微有关。
“若是魔皇想联仙抗玄,玄骨宗连夜派遣死士过来自爆,便是纯纯想捣乱了。”衍月分析。
“眼下形势还不明朗,”天帝沉思,转头问起:“苍烬,近日我天界治下可有异动?”
苍烬禀报:“近日我界治安一向如常,偶有落单的魔界分子活动,均被我司抓获或击杀,并未发现异常。但这几个月来,暗市却尤为猖獗,偷盗宝物、走私货物、贩卖人口,手段愈加阴毒。近期有不少美貌仙子被抓走,抽走元神用于修炼仙器器灵,皮囊制成傀儡走私到魔界,供魔界贵族把玩。更有甚者,拐走仙童,当作养蛊器皿,培育出邪蛊释放到我界和凡界。司刑殿陆续捣毁三个窝点。抓捕了数十个不法分子,其中有三人是魔界中人,皆供认属玄骨宗。同时,魔界也有大量货物和人走私到仙界来。”
“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天谴!”道德天尊似对此十分愤慨,痛骂不止。
苍烬冷笑,谁不知道德天尊与暗市勾兑良久,他那巨额财富有一半都用在购买魔界货物。几万年前,曾被司刑殿顺藤摸瓜发现铁证,差点连天尊的虚职都丢了。没老实多久,又不安分了,只是目前没有证据。
泽宇闻言沉思道:“所以暗市同样是魔界之殇。玄骨宗把持暗市,壮大自身实力,破坏魔界稳定,甚至公然违抗魔皇,这才引得魔皇不满。”
“不错,我们在魔界的暗探来报,一月前,玄骨宗派人强行接管魔皇族管下的晶能矿,惹得魔皇大怒,想来这是一个直接的导火索。”苍烬补充道。
钟离大声说道:“管他魔皇还是玄骨,总归都是利用我们对付另一边,我们切不可上当。仙魔两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们坐视内乱是最好的。”
天帝听了钟离的话,摇了摇头,严肃道:“却也没有这么简单,仙魔二界相互制衡是天道之常,魔界如果大乱,势必影响仙界稳定。”
随即下谕,令伏魔殿加派人手,加强边境巡查,天机殿继续侦测结界异动,并加固边境结界;司刑殿投入更多力量,打击暗市交易,在其他两殿协助下,尽快探破魔界意图。
苍烬回到无情殿的时候,已是散值时分,守门仙兵汇报称,灵微从巳时开始,便一直在门口等他。实在等不到,便跑去演武场练习兵刃去了。
苍烬有点意外,立刻去演武场找她。
老远就看到她在落花中穿梭不定的灵动身影,正以刀作剑,练习一招剑法。
这剑法极为精妙,如风动梅枝,水衔花影,疏密有致、刚柔并济,层层叠叠变化无穷。
她足尖轻点飘浮的花瓣,身形斜斜略向一侧,避开敌人攻势,右手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来,化作十数道刀影,将面前落花搅得粉碎。那场景煞是好看,她却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这一招功成的标志,是聚力精准、收放自如,刀影穿落花,影落花犹在。
“这路剑法关键在收不在放,”苍烬作为行家里手,一眼就看穿其中关窍,当即出言指导,“你劲力散得满场都是,自然都落在花上。”
灵微刚才已看见他,只是凝神练刀不便分心,故没有打招呼。
苍烬过来接过她的刀,左掌拍出一道劲力,激起漫天飞花,待风劲将老,斜掠而出,七分散劲全凝刀刃,半片落花都未惊动。刀至中段,腕间微收,漫溢的刀影似暗香穿花而过,不见半分逸散,飞花仍弄影,地上却已现深深刀痕。
灵微喝起彩来:“不愧是剑术宗师,这剑招遇到你的手,方不算埋没。”
“油嘴滑舌。”苍烬笑着点破她的吹捧,接着定于一处试演了两下,“此处该留活手,最多有几重变势?”
“七重。”
他闻言再次掠起,凌空连走五重换形,剑影始终锁着那处核心点位,半分不偏。
灵微拍手叫好,“好厉害,我爹也只能做到六重。”
突然一愣,那岂不是意味着我爹比他厉害?忽然忐忑起来,不安地望了一眼苍烬。
他似浑然不觉,只问道:“这是‘疏影九式’?”
传说中的剑法,苍烬幼时学剑对这套剑法十分神往,千方百计想寻得残存的剑谱,却最终一无所获。
那天灵微参加遴选,被泽宇点破,他才恍然大悟。
“疏影九式”失传也有十几万年了,与昭珩失踪的时间能够对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苍烬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灵微脸上一红,忸怩道:“你不是让多陪陪你吗?”
她话音未落,苍烬的眉眼登时如月破浓云,溢出满空银亮的清辉。那鲜活笑意在他俊美的脸上一览无余,压也压不住。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灵微忽然就想到这句话。
苍烬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她一路带回无情殿的九重玉阶之上。坐下,将她拉近。
“你能这么做,我很欢喜。我也想多陪伴你,只是明日起我须得离开几天……”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苍烬从来没有过这么纠结的时刻,费尽心机才求得她的应许,本该乘胜追击,将两人的亲密关系化做日常,让她不知不觉习惯于他的亲近,谁知……
也不是没有想过带她一起去,可理智还是发出了应有的提醒,于魔界相关事务上,她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不接触。
排查又事关重大,不好全部放手交给底下人去做。
好在天帝亲自下旨,令三司高度重视,想来百宸也会亲自前去,应不至于让他钻了空子。
他叹了口气,扳过她的肩:“我离开的时候,你乖乖听话,不许去天机殿,不要到处乱跑,和乱七八糟的人厮混——”
“我没有和乱七八糟的人厮混啦!”灵微掰开他的手,解释道:“老七他们只是有点特立独行,不是坏人!”
看到他脸色不虞,连忙拉住他的手:“好啦,我答应你,你不在的时候,我顶多去一趟鹤鸣老板那里,平时就只往返于广厦居和咱们殿里,你看可以吗?”
许是“咱们殿里”这四个字取悦了他,他神色微松,又嘱咐道:“不要以真容示人。”
灵微满口答应。
她也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苍烬走了三天,她严守承诺,每天两点一线,过得好不规律严整。
这天接近散值,忽然接到鹤鸣传讯,说有人在店里闹事,对方雇了不少人堵在店门口,眼看着就要砸场子。
灵微心里着急,火急火燎地去找白悠,连声问这该怎么办?
白悠正在整理过去一月的卷宗,闻言好笑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司刑殿的仙差白当了?你可知道咱们这些人在凡界被叫做什么?”
“什么?”灵微混迹凡界多年,只对平民常出入的勾栏瓦肆、田间地头熟,官衙公干却是一窍不通。
“青天大老爷!父母官!”白悠拿起令牌,牛气哄哄地说,“走,悠姐陪你走一遭,给你家店撑撑场面。”
一边走一边交待:“你得避嫌,把形貌变一下,免得被人扣上私交商户、徇私偏袒的帽子。”
灵微点头如捣蒜,表示一切都听悠姐吩咐。自己摇身一变,化作另外一副形貌,给白悠当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玉京坊仙器一条街,老远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仙人。人群中间站着个鼠须瘦脸的男仙,正举着半颗碎裂的灵引珠,唾沫横飞,卖力煽动:
“诸位仙友都来评评理!我花了十枚上品仙石买的灵引珠,才用了三次就坏了!卖这种劣质产品,不是昧着良心赚钱是什么?今日他不给个十倍赔偿,咱们就堵着他这店,让全仙界都知道这家黑店的德行!”
围观路人议论纷纷,有跟着起哄的,也有面露狐疑的。鹤鸣脸涨得通红,拍着柜台争辩:“你胡说八道!我家灵引珠都是三检三验的上乘法器,正常使用千年都不会坏,分明是你自己摔砸磕碰弄坏的,凭什么赖我货品质量!”
“谁磕碰了?你拿出证据来!”鼠须男把碎珠子往柜台上一拍,嗓门更大,“东西在你这儿买的,坏了就是你质量差,没证据就赔钱!”
正闹得不可开交,白悠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抬手亮出司刑殿玄色令牌,冷声道:“司刑殿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玄铁令牌泛着凌厉冷光,周遭喧闹瞬间静了大半。
“司刑殿民事外勤,接商铺报案处置商事纠纷。谁是报案人?”
那鼠须男先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嚷嚷:“我没报案!谁报的案?你们司刑殿管得着这点小事吗?”
“是我报的。”鹤鸣立刻接话,指着对方,“此人无端滋事、煽动围堵、讹诈商铺,请仙官还小店一个公道。”
白悠点点头,目光转向那鼠须男修,语气平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压迫感:“你既说货品有问题,具体是哪里有问题?把事由、诉求说清楚,司刑殿按律核验。”
对方刚才还气焰嚣张,真对上司刑殿的人,眼神先飘了半分,支支吾吾半天,才把碎珠子往前推了推:“就、就这灵引珠质量不行啊……我正常用着,自己就裂了。我要求他十倍赔偿,再当众赔礼道歉。”
“正常使用?”鹤鸣气得笑了,从柜台里拿出一整盒全新的灵引珠,“我店里同款珠子,你随便拿一颗当场试,要是正常催动能碎,我十倍赔你!分明是你自己摔在地上砸坏的,反过来讹人!”
“你血口喷人!”鼠须男修色厉内荏地拍桌子,“我好好的法器,我故意砸它干什么?明明就是你东西差!”
一直站在白悠身侧、扮作随行小差役的灵微,这时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半颗碎裂的灵引珠,指尖轻轻摩挲裂痕断面,淡淡道:“是不是质量问题,看裂痕就知道了。”
她把碎珠举到光亮处,指尖点过断面边缘:“正常灵力过载碎裂,断面是齐整的晶状崩口,纹路从内向外扩散。你这颗珠子,裂痕是从外壁向内延伸的,断面有明显的磕碰凹痕——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用硬物猛砸外壁,再强行灌注灵力冲碎的,属于人为损毁。”
她话音落下,围观闲人纷纷探头去看,看完都了然地点点头,看向鼠须男的眼神顿时变了味。
“你胡说!”那鼠须男还在嘴硬诡辩,“怎能只凭你一面之词就断案,司刑殿就这么公然偏袒商户吗?”
白悠顺势接话,语气冷了几分:“既然有疑点,你们俩都跟我回司刑殿法器鉴定科做完整勘验。若确为人为损毁、恶意讹诈,按天庭商事律例,寻衅滋事、讹诈商户,要罚仙石并拘押反省。若买家所控没有问题,便由商家给付十倍赔偿。走吧!”
一听要去司刑殿,那鼠须男脸瞬间白了,慌忙把碎珠子往怀里一塞,脚步往后退:“不、不用这么麻烦吧……兴许是我自己没注意,在哪儿磕了一下也说不定……搞错了,可能是我搞错了!”
他说着就往人群外挤,白悠淡淡喝了一声“站住”,他反倒跑得更快,几下就没了踪影。
看热闹的人见没了好戏,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店里清净下来,鹤鸣才松了口气,对着二人连连道谢。
灵微指尖敲了敲柜台,皱眉问:“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专门来碰瓷?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
鹤鸣叹了口气,无奈道:“哪里是我招惹谁啊!这段时间咱们铺子抢了这条街大半风头,头上那家天工阁眼红很久了,这已经是第二回派人来闹事了。”
他抬眼看向灵微,语气带着几分气愤:“明着竞争比不过,就背地里使阴招雇人碰瓷,想把我铺子名声搞臭。说白了,就是挡了人家的财路罢了。”
灵微听着也十分气愤:“岂有此理,简直目无法纪!”
“听说是有姻缘殿的背景,所以横得很。”鹤鸣摇了摇头道。
“我们还有司刑殿的背景呢,下次再有这种事,随时喊我们,非得给抓他一两个才好!”灵微气道。
白悠正饶有兴趣地逛着铺子里的仙器,闻言赶紧撇清:“哎哎哎,别把我当你们保护伞啊,真遇到事直接找到你家殿主去,比我好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