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烬微光：神君的债还不完》怀瑾清嘉

45、创业 灵微醒

　　灵微醒来的时候，连绯已经点卯去了。她起来就打坐修炼，将仙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并一个小周天，就出门直奔玉京最大的坊市——玉京坊而去。

　　玉京坊位于五大殿的几何中心，是一片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型坊市。远远望去，只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各色灵光在楼阁之间流转，有的来自建筑本身的阵法，有的来自悬挂的仙石灯，有的来自摊位上陈列的法器——那些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坊市照得不分昼夜。

　　坊市的地面铺着一种温润的玉石，走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鞋底的厚度，像是踩在云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药香、烤肉和点心的香气以及仙界特有的灵气。

　　灵微先去仙衣店买了一套价格合适的白色素衣，避免自己将来遇到突发状况，顾不上维持幻化而走光。

　　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主线任务，考察玉京坊仙器一条街上各家专营仙器的店铺。

　　昨天晚上，灵微也跟连绯探讨了一下生财之道。这才知道原来连绯种这些灵植，主要是为了卖出花粉、果实等，赚取零花钱。

　　知晓了灵微的困难，便结合自己的见闻，给灵微出主意：

　　“从最大程度发挥你的优势来讲呢，第一个自然是成为仙界知名的舞蹈艺术家。我听闻猫族都极擅舞艺，你又生得这般好看，若是登台献艺，定能一炮打响！”连绯颇为神往。

　　灵微马上否了，说自己不想抛头露面，再说，她心道，要是被狐狸知道了，只怕老板和宾客都有性命之忧。

　　“那么可以当佣兵接任务，收入很不错，不过就是条件艰苦了点，需要风餐露宿，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灵微觉得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只不过自己初来乍到，对于仙界的江湖规矩还不太了解，可以等有了一定见识徐徐图之。

　　“如果你的炼器水平还可以，也可以修炼仙器拿到店里去卖，有了口碑之后收入也相当可观。”

　　灵微眼睛一亮，高呼：“这个我可以！虽然还没开始炼，但我相信一定没问题！”

　　好强的自信，连绯佩服不已。

　　于是第二天，灵微就想来实地考察，挑选一家需求匹配的店铺合作。

　　这仙器一条街，最醒目的便是天工阁，三层飞檐挑着鎏金匾额，朱漆大门敞亮，门口立着躬身迎客的仙童，往来皆是衣饰华贵的修士，货架上错落摆着中品以上的仙剑、佩饰，一看便是传承多年的老字号。

　　灵微只远远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类大铺自有固定供奉的炼器名师，选材论资排辈极严，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连登门谈合作的门槛都摸不到。就算勉强递上作品，也只会被压到极低的工价，更别说让铺子垫付材料，绝无可能。

　　没错，她要合作的店铺必须是愿意给她出材料费的，虽说令辉留下的灵石还能买上几套材料，灵微一贯喜欢空手套白狼，收益低的事情她才不干。另一方面，灵微觉得自己的作品也值得店铺付出这些。

　　再往里走是灵韵轩，门面雕花木窗，雅致精巧，柜上陈列的多是女仙用的法簪、护身符，做工细腻，走的是精品小众路线。柜后站着个精明干练的女掌柜，正柔声细语地给客人推介货品，话术圆融。

　　灵微驻足片刻，轻轻摇头。这类铺子靠“名家落款”抬身价，最看重炼器师的名头，她的无名之作摆进去，反倒拉低铺子档次。再者这类店分成向来苛刻，材料多要炼器师自备，不符合她现下无本经营的境况，谈下来也是处处受制。

　　拐进侧巷，是开了数十年的老铺百宝堂，门面陈旧发黑，货架上货色驳杂，从低阶法器到零碎矿料、破损旧器都卖，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靠在柜上眯着眼打盹，看着便是守旧求稳的性子。灵微微蹙眉头。老铺生意稳，却也最怕担风险，掌柜守着旧路子几十年，绝不会轻易给陌生小辈垫材料、试手艺，万一炼坏便是砸了几十年的招牌。况且货品太杂，她炼出的东西混在里面也显不出优势，难有出头的机会。

　　这么想着，抬头看见一家门脸不大，门头崭新的铺子，匾额上书“鹤鸣仙器店”五个大字。

　　门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亮堂，原木货架擦得一尘不染，上面错落摆着些中规中矩的低中阶法器，底子不差，却没什么亮眼的特色，半天也不见一个客人进门。柜台后站着个年轻男子，身着素色青衫，正低头仔细擦拭一柄仙剑的刃身，神情专注，不见半分浮躁，听见门外脚步声也只抬头看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忙活，没有过分热情的招揽，也没有轻视怠慢。

　　灵微站在门口，心底快速盘算起利弊，越想越觉得这便是最适合的去处。

　　首先是需求对得上。铺子新开，根基浅、没名气，必然没有固定合作的炼器师，正缺稳定的好货源拉口碑、聚客流，愿意坐下来谈合作的概率最大，不像大铺老店那样连机会都不给。

　　其次是人好沟通。店主年轻，不像老掌柜那般固守成规，更容易接受“铺子里出材料、成品卖了再分成”的模式，不会一上来就拿资历压人、死命压价。

　　再者是有话语权。铺子规模不大不小，既不像路边小摊那般没保障，也不像大铺那般层级森严。

　　最后是容错空间足。位置偏、租金低，店主的成本压力小，不会过度急功近利，愿意给她时间试水。

　　灵微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站定以后微笑道：“店家您好，请问收仙器设计图吗？”

　　那男子停下手中活计，打量了灵微一眼，并没有马上拒绝，只是问道：“什么类型的仙器？”

　　灵微不卖关子：“可复用、便携式、多功能引路仙器，市面上绝对只此一家！”

　　那人来了兴趣，“可以一观。”

　　于是灵微拿出自己改过好几版的设计图，递给他。

　　这人初时还神情淡淡，越到后面越惊讶，道：“这是你设计的？”

　　“自然是我。”灵微笃定地说，说着给他讲解起来，包括归引阵的叠放手法、三重感应阵的相互配合以及整件仙器的储能方案。

　　“唔……构思倒巧，只是炼制难度很大。烦请仙子将成品给我看一下。”他语气客气不少。

　　灵微却道：“成品还未炼制出来，我今日前来，便是想与贵店谈桩合作。我出手艺、贵店出材料，炼成之后，这设计图也就白送给您，成品在店中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

　　那人摇了摇头：“你这创意虽好，炼制难度极大，非名家难以胜任。小店底子薄，经不起仙子试验花费，仙子还是另寻别家问问吧。”

　　灵微却是不慌不忙，问道：“仙君可是曾在恩泽殿任职？”

　　那人愣了一下，“你从何处得知？”

　　“小仙室友为恩泽殿雨霖仙子座下布雨使，小仙终日见她修炼，对恩泽殿的操纵之术了熟于心，见仙君店铺所售均为风雷雨露电等自然力量的驱使之器，故有此问。”

　　那人见她眼力极佳，又与恩泽殿仙吏同住一室，料得也是五大殿中人，对她的炼器水平增加了一点预期，一时间沉吟不语。

　　灵微心知还需再加一把火，于是微笑道：“您看这是什么？”说罢，掌中祭出一朵兰色火焰。

　　“九幽玄火！”那人瞳孔骤缩，“你是天机殿中人！”九幽玄火乃天机殿不传之秘，历来只有高级别仙官才有资格接触。没想到这小仙年纪轻轻，竟能掌握这种高层次术法。不过，也许她是幻化之身，但那并不重要。天机殿最擅阵法炼器，里面的仙官都是不世出的炼器高手，这般想着，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

　　灵微笑道：“我是不是天机殿中人不重要，您只需要知道，此器名为‘灵引珠’，乃天机殿主亲取的名字。”说罢便不再言语。

　　那人脸上神色变了几变，突然下定决心，左手一引：“这位仙子，请屏风后详谈。”

　　灵微施施然跟着他走到屏风后，于茶几两端坐下。

　　那人介绍道：“我名鹤鸣，乃是恩泽殿雷公座下前任仙使，因喜爱炼器一道，故辞去公职来此开店。本店初创，苦于没有精品，一直未能打出名声。若仙子愿意加盟我店，我愿如仙子所说，提供所有炼器材料，成品所售利润与仙子四六分成。”

　　“七三，我七你三。我这灵引珠都是寻常材料，而且设计图我可以在提交第一批成品后白送你。练不成我返还全部材料费用。”灵微说罢便悠然喝起茶来。

　　鹤鸣把她盯了几瞬，吐出两个字：“成交！”

　　两人随后签订灵契，将所说皆落于纸上。随后，灵微就拎着一大堆炼制材料并一把紫金刻刀，回广厦居了。

　　深夜，亥时，无情殿内。

　　“灵微姑娘离开司刑殿，就直奔广厦居而去，最后进了丙字十二栋二零三室。据属下了解，这间宿舍乃是灵微姑娘最初受封天机殿仙差时分配的居所，与恩泽殿连绯仙子同住。自灵微姑娘来到司刑殿后，里面一直只住着连绯仙子一个人。”

　　“灵微姑娘晚上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也没有其他人进去。第二天卯时，连绯仙子前往恩泽殿点卯，灵微姑娘则于巳时前往玉京坊，先是买了一件衣服，然后就开始挨家逛起仙器店来。”

　　“逛到最后一家‘鹤鸣仙器店’，与店主在货架前交谈了几句，后又进入屏风后面，似乎在商议一些事情。出来的时候拎着一大包硬质物品，属下猜测是炼器材料，回到了广厦居。一直到这会儿也没有出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全程都是在幻化法术之下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