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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出走 苍烬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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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灵微只要见到苍烬,便会说要走的事。
苍烬发了狠,不顾青姨反对,重新给灵微种了捆灵索,断了东暖阁日常供应的一切仙资,还派人将所有陈设全部搬走,再次封上重重禁制,也不让青姨和白悠来看她。
还使人丢下句话:“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睡什么床,看什么书,喝什么仙露!”
据执行的仙侍说,灵微丝毫不以为意,等到东西都搬走,便坐在地上背诵起九幽玄火的运转法则来来。
苍烬闻言,更是恼怒,背诵他教你的法术,以寄相思之情吗?
灵微从来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主张无果后,她开始强行分离元神内的心头血,失败后,竟运转仙力逆经而行,打算强行毁掉丹道逆生阵。
苍烬是在主持一次例会的时候,突然感到心口绞痛的。当即从无情殿瞬移至东暖阁,打断她的任性妄为。
“你不要命了吗?”他怒斥。
“与其耻辱地活着,”她眼中尽是疯狂之意,“我毋宁死。”
还补充了一句,“你不可能永远盯着我,我总能钻到空子。”
她甚至当着他的面,用神识找到自己体内的捆灵索,妄图用尖端刺穿自己的元神。
苍烬明白,自己已满盘皆输。
他制止了她,疲惫道:“我们谈谈条件吧。”
“你要怎么样才肯留下?”
“想进察奸司,这个不是不能商量。”
“对不起,”灵微笑了一下,“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
“我要自由,彻底的自由。”她目光坚定,没有一丝畏惧:“我是登籍受职的仙人,就算来路不正,涉及公职人事,也需由紫微宫仙籍司裁定。我偷你心头血属于私怨,无关公义,更何况——”
“没有证据证明我与魔界有勾结,按照司刑殿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应该抓我。不管从哪条说,你都没有权力如当下这般禁锢我。”
“对我来说,你的心头血只是一味材料而已,我可以按照市价赔偿给你。”
苍烬见她冷静陈述,条分缕析,没有一丝留恋,一颗心疼得快要碎掉。
原来,所有温情皆是伪装,从一开始,她的乖顺听话便只是为了逃离他。
“呵——”苍烬垂眸掩饰眼底残败,嘴角漫出一个嘲讽的笑,“市价?”
“上古神狐的心头血有价无市,更何况你哪儿来的仙石可以赔给我?”
灵微镇定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的血也很有价值,仙界独一无二,我可以定期回到你这里,以血为饲,直到你革除煞气之扰。此外,我听闻凤族至宝栖霜兰价值十万块上品仙石,我可以按照这个价格额外给你一笔赔偿。”
“我还可以承诺,永远不配合魔界做有损于你的事情。”
“上面的这些我都可以跟你立誓,如有违抗便叫我灰飞烟灭。”
那我的心呢,灵微,你就这么弃如敝屣吗?苍烬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情绪变化莫测。
“苍烬神君不会是对我这宠物产生了感情,舍不得我离开吧?换成对你这么有利的条约都不愿意。”
她将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踩了一遍又一遍。
光从苍烬深蓝色的眼睛里消失了,他的瞳孔此时漆黑如墨,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脸上浮现出傲慢的神情:“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吃亏了。”
灵微疑惑地看向他。
“恐怕灵微仙友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些日子以来,你花了我多少钱,光仙石就用掉多少,月华凝露又喝了多少,我给你上的那十几次课,又价值几何?”苍烬语气轻蔑,“这些你打算怎么还?”
“再加两万块上品仙石,可以吗?”
苍烬却还要逼她:“就连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给你的,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可能穿得起这么昂贵的衣服。”
“你要走,就把衣服留下。”
这下你总不会走了吧,他几乎是恳求似地想。
灵微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半晌,发出一声轻笑。下一刻,她抓住衣服的领口,向上一甩,便将整件衣服抽离了身体,扔在一边,只剩雪白的束胸和贴身短裤。
纤侬合度的胴体就这样大半暴露在苍烬面前。
白皙得就像牛乳一般,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仅剩的衣料根本掩盖不住她的丰盈与饱满。
没有了衣物的遮掩,那股天生魅惑强烈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人的心智。
苍烬如遭雷击,连呼吸都梗在喉头。
灵微冷冷一笑,“还要吗?”说罢竟要去解束胸。
苍烬欲言又止,见她动作不改,只得将目光移向一边。
灵微在撕开束胸和短裤的同时,幻化出了一身素衣。
“我现在要走了,你还有事吗?”
苍烬第一次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张了张口,哑然无声。
“等我攒够了钱,就会回来找你,到时希望苍烬神君信守承诺。”
说罢转身离去。
没多久却又回来了,苍烬眼中爆出一星火光,希望从她嫣红的唇中听到,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然后她说:“请你把捆灵索给我撤走。”
苍烬定了定神,克制住颤抖,手指一点,那条捆灵索就自动在她体内崩裂。
灵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也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咬了咬唇,还是扭头走了。
苍烬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是身体僵硬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走吧!
走吧!
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他恨恨地想。
看着这只剩墙壁的陋室,往日里摆放桌椅的地方只余下浅淡印痕,顿觉满目萧然。
触手皆是荒芜,心口骤然塌陷一块,寒凉顺着血脉漫遍四肢百骸。
满心期许尽数落空,往后岁岁朝夕,只剩这间空荡陋室,陪着他细数无人过问的落寞。
他浑身一颤,竟畏惧起来。不,不可以这样,她怎能就这样抛下他!
“青渝。”下一秒,一个劲装打扮的仙人出现苍烬面前,单膝行礼后,看到苍烬扶住墙,面色苍白,焦急地问:“少君,您怎么了?”
“你给我跟着她……她做的一切……都要向我汇报,事无巨细。”
苍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哑声道:“莫要让人欺负了她。”
“是。”青渝领命而去。
灵微从无情殿出来以后,先去了一趟赏善堂,在水帘洞下把自己身上近日来的沾染的戾气好好冲刷了一通。
走到属于令辉的往生池边,惊喜发现池中又多了一条小鱼,个头不大,但很有生命力地在池中游来游去。
灵微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哥,我要走了。”
“我要离开这里了,离开司刑殿,”她突然有些哽咽,“追求独立的生活,像你期望的那样。”
“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无论我在哪儿,我都会想念你——”
“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她抹去脸上泪花,笑了一下:“司刑殿不会亏待你,我很放心。你自己也要努力,赶紧攒齐两魂四魄,抓紧投胎。我会去凡间找你的。”
说罢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离开赏善阁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复又来到无情殿门口,请守门仙兵帮她带句话,说想拿走令辉的遗物。
很快,令辉留下的所有东西就被送了出来。此前灵微因为哀痛令辉离世,只是睹物思人,并没有仔细翻过。除了那件带血的战袍和断掉的戒尺已经她本人同意,捐献给了英烈堂。
剩下还有不少,灵微简单翻检了一些,发现令辉还给她留下了一柄长刀,一个储物袋,几百块中品仙石,还有一兜子令辉当初送给她的漂亮小石头。
恰好是行走江湖的配置,灵微眼眶又红了。
她将仙力注入长刀,施展兵器诀,感受到长刀对她的回应。随后长刀消失不见,隐匿于她的随身空间中。
又将储物袋系在腰上,昂首向殿外走去。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熟人,她向往常一样,跟他们打招呼。
在殿门口,出乎她的意料,守门仙兵隔着老远见到她,就把大门打开了。
他提前交代过了吧,她默默地想,也好,省得她再费一番力气。
走出司刑殿,已是黄昏时分,回头瞻仰那高达三丈的青铜大门和冷峻遒劲的“司刑殿”三个字,灵微内心十分感慨。
距自己被绑架到这里,已经很久了。终于可以重新开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灵微深吸了几口气,脑中转了几个念头,直奔广厦居而去。
为什么是广厦居,当然是去投奔连绯啊,朋友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在这一点上,灵微向来脸皮很厚,一点负担也没有。
御风过程中,灵微还是掩盖了自己真容,经过值守岗哨时,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自然地就像一直住在这里,日常散值回家一样。
毕竟只来过一次,灵微费了点功夫才找到找到丙字十二栋二零三室。到了门口现出本相,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问询:“谁呀?”
“是我,”低声回道。
连绯听出了她的声音,马上就开了门。连绯站在门外,看到灵微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门口,正要开口相问。
灵微低声道:“进去说话。”
连绯连忙把她拉进来,把门关上。
灵微进屋以后登时被眼前景象震撼了,只见整个房间像南边陲的密林一样,挤满了各色灵植,有花草类、灌木类、藤蔓类,甚至还有树,参差错落,极具层次感。
连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个人爱好,敬请理解。”
灵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打出一个防窃听结界。
连绯关心地问:“我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怎么样了?”前番司刑殿主的宠物差点在伏魔殿被杀一事在天庭闹出好大风波,连绯最近一直为灵微担心。
“只是失血过多,基本好了。”
连绯点点头,复又紧张问道:“你不会是从苍烬神君那里逃出来了吧?”
她脸上露出不太认可的表情,心说你逃到哪儿,苍烬神君找不到你。
灵微想了想道:“我和他达成了新的约定,现在只需要把他的钱还完,就可以解除宠契了。”
“真的啊?”连绯很替灵微高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灵微实话实说,“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晚?”
连绯听了这话,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别说一晚上,很多晚上都可以啊,终于有人可以陪我说话了!”
灵微扒开芭蕉叶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连绯这个屋里没有室友。
连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也来过几个,不是嫌我的种植灵植味道奇怪,就是嫌灵植夜间生长的声音打扰他们休息。后来我这名声传了出去,就没人愿意跟我一起住了。”
灵微想起刚进来的时候,是闻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她爽快道:“没事,我不介意这个——”
话音未落,只见房梁上那个藤蔓“唰”得一声开花了,黄色的花粉从房顶洋洋洒落,把两人染成小黄人。
连绯召唤出一道旋风,将两人身上的花粉尽数刮走,收集在一个玉瓶里,讪讪地笑道:“这是迎宾藤,它比较热情,见到生人就兴奋。”
灵微没有任何不快,反倒说:“我听说迎宾藤可以释放安抚神识的气息,怪不得我来了你这感到安心很多,看来你这里还是洞天福地。”
连绯一拍大腿,立马大呼“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还道之前的人孤陋寡闻,不识得她这里的好。
两人久别初见,自是说了很久的话。到了休息时间,灵微看了看自己的床铺,已被惜尔树的枝干占据,当下觉得还是现出真身比较合适。只见她变成银白色小猫,几个腾跃,跳上古树枝干,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