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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处境 我只是暂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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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大会的余韵在之后很久都未能消散。几乎每一个人说起这场大会,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除了令辉。
“我本来已经接受错过演武大会这件事了,”令辉沮丧道:“谁能想到两大殿主会亲自下场切磋!”
那天演武大会结束后,众人明明都商议好瞒着令辉,不叫他知晓自己错过了这样一场千载难逢的盛会。
可是令辉还是从经过医庐窗下的两名仙差的对谈中得知,当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就是这副模样。
灵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两个人上去进行了一番体育锻炼。”
令辉怒:“你平时能撞见哪个神君体育锻炼?”
然后就一直要求灵微给他讲苍烬和钟离切磋的细节,又嫌灵微讲得不甚专业。灵微只好将魏峥拉来给他讲,可是魏峥武技虽高,说书能力赶灵微却是差得太多了。最后令辉把他俩都赶走,自己生闷气去了。
对于灵微而言,这场大会最大的意义就是让她见识到了武学的最高水平,也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与顶尖强者之间天堑般的距离。
不仅如此,灵微是个欣赏水平很高的家伙,大会之后,她深深地感受学武之人的魅力,那种力与技的浑然相融、收放自如的笃定从容、进退周旋间的潇洒利落,真是太吸引人了。
至于殿中女性仙差们反复讨论的,哪个更帅,不重要,帅就完了。
灵微希望自己也能那么帅。演武大会之后,她也体会到自己基础的薄弱,于是常常跑到司刑殿自己的演武场,跟着殿内仙差一同进行练习基础架势。之前练招贪多求全,看着行云流水,实则根基不稳、错漏百出。这会儿蹭司刑殿的初阶武训课,把所有基础招式全拆开,一式一式地慢盘——从起势到收势,肩腰胯怎么转、灵力往哪儿走、劲力落在哪儿,都一一细磨。
体能训练也一样,殿里仙差一次课跑多少步、做多少次腾跃,她也分毫不差地复刻,常常累得回到自己的小窝,倒头就睡。
青姨认为灵微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可是苍烬却说,有点事做挺好,何况做他的“宠物”,武艺怎能差了。青姨听到他这话直撇嘴。
刚开始去演武场的时候,频频遭人注目。但灵微实是一个从小走到哪儿都被人瞩目的家伙,丝毫不以为意,只专心在场边训练。再后来,她的坚持得到了武训教头裴松的肯定,常常亲自指导并加以纠正。因此灵微这段时间的武艺可谓脱了缰的野马,涨势迅猛。
只是有次撞见玄锋营清场集训,大统领卫凛身着甲胄一马当先地走进来,看见灵微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变得冰冷,没有丝毫善意。灵微暗自纳闷,却也没当回事。
这天灵微完成每日例行训练后,被裴松叫住,说是前不久从接待处封航仙君那里,借了一套茶具一直忘了归还,这会儿灵微若是没事,就帮他还给封航仙君。
这类跑腿的活,灵微是一贯做的熟了,裴松又对她有教导之恩,便满口答应。
接待处直通殿外,是司刑殿接待宾客的最前哨。因苍烬不许她去殿外,灵微便来的少。此刻她轻轻推开殿内通向接待处的门,发现接待处的两个仙官正在接待客人,便乖巧地等候在旁,没有打扰。
但整个司刑殿谁不知道她是殿主灵宠,其中一位仙君连忙起身,问道:“灵微姑娘来了,可是殿主有什么吩咐?”
灵微摇了摇头,将手中茶具递出:“您可是封航仙君?裴松教官让我将这套茶具还给您。”
“有劳姑娘了!”封航连忙客气了几句。
灵微正待离去,却听到一个不善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似是那位客人发出的:“只听说过狗乘人势,没想到猫也可以。”
灵微迷惑地望去,不知此人是谁。
封航仙君面色尴尬,低声解释道:“这是花神座下蜜琳仙子。”
蜜琳此番前来,是因花神殿库房近日失窃一事,受花神之托前往司刑殿了解侦察进度,顺道给苍烬神君送上花神殿刚刚酿成的雪莲花蜜,正等待苍烬传唤,忽然就看见从内殿来了一个绝色仙子。
只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送波,乌发半绾,云髻两侧饰流光丝带,青丝大半垂落,显得清丽绝尘。一身纯白衣裙,布料华贵、做工精细,分明就是天衣局的高级贡品。
蜜琳身为花神身边的高级女官,见识自是不俗,看见只有上神才有资格享用的贡品竟然就这样穿在司刑殿主的一个宠物身上,十分震惊。想到近日花神殿的人在司刑殿受到的冷遇,一时间颇为不忿。
只见她斜睇了灵微一眼,露出鄙夷的神情,似乎对灵微十分不屑,又道:“以色侍他人者,能得几时好?”
灵微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听得出不是句好话。她向来不爱吃亏,当即反唇相讥:“你说的色是指你头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花吗?倒是色彩鲜艳,可惜更衬得你容色平平,有些喧宾夺主了。”
“你!”蜜琳何时受过这等嘲弄,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灵微也不理她,跟封航仙君告了一声就走人了。回头把这件事告诉了令辉,问以色侍人是什么意思?
令辉变了脸色。
其实令辉最开始与灵微嬉闹,也是把她当可以逗乐的宠物来看,纯粹图一个好玩。后来随着了解日深,发现灵微心地纯善、热情真挚,渐渐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小微,我问你。”令辉双手扳过她的肩,正视她的脸,一脸严肃地问:“殿主可拉过你的手?”
灵微顺着他的问题仔细回想,虽说近期苍烬似乎有意避开肢体触碰,但是以往却是攥过她手腕的。手腕也算手吧,灵微琢磨着,便答道:“拉过的。”
令辉的脸白了一分,接着问道:“可曾亲过你?”
灵微想起被苍烬从天机殿逮回来的时候,曾被他强吻一次,虽然不甚明白此举含义,但是令辉既有此问,便如实答道:“亲过的。”
令辉的脸更白了一分。他皱起眉头,犹豫了几息,还是问道:“可曾……脱过你的衣服?”
“这个没有。”灵微很肯定地答道。
令辉松了一口气,喃喃道:“还好,还好!”在灵微面前反复踱步,几番欲言又止,似乎郁结着一桩极大的心事。
既是把灵微当了妹妹,便设身处地为她考虑起来,听了蜜琳的话,先是生气,后才琢磨过味来,意识到灵微的处境尴尬。看着光鲜亮丽,一应俱全,却终究是攀附他人、仰人鼻息。更何况也没听说哪家宠物像灵微这般禁足在庭,有门难出的。
联想到殿里的一些说法,他担心殿主对灵微的心思不简单。可是若是喜欢,怎能使心上人屈居于宠物之名供人嘲笑?
她这幅形貌,天天圈禁在内室,哪个男人把持得住。就怕不是当作宠物在养,而是……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番问答。
令辉忧愁起来,觉得灵微前途当真灰暗。天庭等级森严,将来殿主的天妃必是从各族贵女中选。无论是哪家贵女当了天妃,岂能容忍自己夫君身边有这样一个绝色灵宠?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灵微见他问了几句话,又不言语了:“是旧伤复发了吗?”
一月卧床期满,令辉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察奸司,投入到刑侦工作中了。灵微一直担心他休养时间不够,留下隐匿伤情。
令辉摇了摇头,复又问道:“你与殿主签订了宠契?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灵微点点头:“我知道,意味着他要是死了,我也会死。”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想签,可是没有办法啊。”
令辉更加吃惊了:“这么说你是被迫的?”
“当然,你愿意当别人宠物吗?”灵微想也不想地说。
令辉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他觉得自己的情感与理智有些割裂。他追随殿主多年,内心的崇拜与尊敬不言而喻,可以说,殿主就是他心中理想人格的典范。可是,灵微的故事显示,也许殿主同时是一个强抢民女的不法之徒……
至于殿主为什么强抢灵微,肯定是因为灵微的品貌,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不能这么想,殿主英明神武、正直端方,是公认的正道之光,也许有什么他不了解的情况。
他张了张嘴,想对灵微说,如果今后殿主要拉你的手或者亲你,甚至脱你衣服,一定要拒绝,要保护好自己。
转念一想,自己这话实在多余,若殿主铁了心要达成目的,灵微有何拒绝的筹码和能力?
就像普通民众遇到暴徒,除非很有把握,不能贸然反抗,以免遭受更严重的伤害。
若是殿主用强,别说灵微这点修为,就是花神,也很难反抗得了吧!
届时自己又应该如何选择呢?
这般想着,内心就愈加忧愁起来。
灵微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反倒开导起他来:“我只是暂时蛰伏在他手下,将来有机会肯定还是要独立的。”
令辉连忙叮嘱她:“独立了好,只是切不可将你这番心思说与他人,尤其是殿主,现下只能徐徐图之了。”
灵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