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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亲吻 “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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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时间早上六点,冷雨浸润过的红砖墙如朱砂红,雾气沉沉的街道吹着冷风,汉普斯特德的清晨一向静谧。
在酒店稍作休整后,孟声在梅拉安的陪同下见到了那位伊丽莎白女士,岁月让她白了头发,拄着拐杖,但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却没变。
对方早已知晓两人的来意,见到孟声时亲切拉着她的手坐下,给她看那些定格了岁月的黑白照片,再往后还有几张彩色的。
看到的瞬间,孟声觉得整个世界都有颜色了,仿佛那段岁月一下子活了。
她冒昧地询问对方能否接受采访,本以为唐突登门,对方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伊丽莎白女士欣然答应,全程都非常配合。
三十年前,伊丽莎白和丈夫去港城旅行,偶然结识了一位名叫阿妍的姑娘,也就是自珍堂最后一位自梳女。阿妍母亲早逝,上面还有三个哥哥,父亲对几个孩子不大关心,她小小年纪就要靠做手工和茶点补贴家用。十岁的时候,姐姐带着她到港城给大户人家做帮佣,一直到她三十岁遇到了来主人家做客的伊丽莎白。
那时候的阿妍模样秀俏,梳着长长的大辫子,白衣黑裤,体力活一点不熟成年男性。她和丈夫的两个大行李箱,她一手一个提起来连气都不喘。可她一点都不鲁莽,细心周到,针线活一流,还做的一手好菜。
长时间的相处中,伊丽莎白对这位性格刚接又淳朴的姑娘很是欣赏,不忍她一辈子在佣人房里蹉跎,便教阿妍认字读书,又鼓励她创业。后来阿妍靠智慧和出众的厨艺开了一家小饭馆,挣得了自由之身。
相识的二十年间,伊丽莎白常往返于伦敦和港城两地,直到阿妍离世后,她才对港城没有了任何牵挂。
这是一段跨越国度,穿越时空的女性友谊。
从伊丽莎白的口中,孟声了解到那段不被人记住的稀疏历史,对那位叫阿妍的姑娘充满了好奇。
一个坚韧而勇敢,善良而淳朴的姑娘。
和伊丽莎白告别后,回酒店的路上,孟声一直埋着脑袋在手机上忙写稿,过马路时也不留意车,莽撞向前。
梅拉安拉住她的胳膊,“我替你争取了不少时间,所以今天一下午的时间能不能留给我?”
孟声牢牢抓住手机,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留给你……你想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写稿时间还有三天,应该是足够的。
而且,今天的进展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多亏了梅拉安提前与伊丽莎白女士协商安排好了一切,的确是替她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来伦敦,异国风情吸引人,如果不好好逛逛,看看风景,体验一下伦敦的风俗人情,还真是有些可惜。
“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孟声掩耳盗铃。
“谢谢。”梅拉安也难得扬起愉悦的一抹笑。
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移开视线。
午餐在街边的一家咖啡店解决,孟声不喜欢裸游,随便吃了几口便开始做攻略,梅拉安只需全程服从安排不抱怨即可。
特种兵行程的第一站来到济慈故居。
春意盎然的花园里,午后的阳光照耀着白色双层小楼。在这里,年轻的诗人写下闻名海内外的《夜莺颂》,也是在这里,济慈在困顿与爱中燃烧自己,留下了璀璨而浪漫的诗歌。
“…你呵,轻翅的仙灵,你躲进山毛榉的葱绿和荫影,放开歌喉,歌唱着夏季。
……
在这里,青春苍白、消瘦、死去,
‘瘫痪’摇动着几缕凄凉的白发;
在这里,稍一思索便充满忧伤和铅灰色的绝望,‘美’守不住明眸的光彩,新生的爱情活不过明日便枯谢。”
这里的花还在开,鸟儿停在枝头,稀疏的林间小路上是一个又一个后来者的脚印。
但百年前,济慈的脚步或许也曾踏足过那里。
这是历史的馈赠,也是文学的魅力。
阳光下,孟声抬起头,白皙而素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问梅拉安,“你看过《明亮的星》吗?”
梅拉安垂眸一笑,单手叉着腰,在阳光下围着孟声踱步,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念出最纯正的英文。
“我甚至希望我们是蝴蝶,只在夏日中活三天,有你陪伴的这三天,比独活五十年更开心。”
念着,他突然在孟声眼前停下,那水蓝色的眸子里的光比太阳还灼人,然后,孟声又听到他说。
“You are my bright star.”
你就是我明亮的星。
那一瞬间,孟声似乎看到他身后的花园的鲜花全部绽放,他们置身于灿烂的花海里。
她被他性感的腔调、耀眼的容貌所蛊惑,一颗心毫无对策地被他引诱。
亲吻。
似乎只有亲吻才能扼制住更冲动的情愫。
孟声踮起脚,葱白的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仰着头吻上他的唇。
谁也没想到,这一个吻来得如此快,连孟声本人也没想到。
梅拉安颤着睫毛,水蓝色的眸子像大海里丢进去一座山,荡起一阵阵涟漪。
他的心在狂跳,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脸颊,刚想化被动为主动,唇上的触感却消失不见。
孟声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被非礼的那个。
多巴胺作祟后潜逃,只留脸颊已熟透的孟声面对,她飞快离开了此地,逃到热闹的街上。
她疯了,竟然强吻梅拉安。
梅拉安一脸笑意追上来后看到她站在一家蛋糕店的橱窗前,问她要不要买一个。
“又不是过生日,吃什么蛋糕。”
“谁说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说着,男人霸道地拉着她进店让她选一个。
她最喜欢的那一个没有现做的,最早也得明天中午才能拿到,可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回港城了。
孟声选了一个现有的,塔皮香草奶油蛋糕,外观很漂亮,大小正合适两个人吃,因为她一个顶俩,妥妥的甜品脑。
店里无法用餐,本可以找家咖啡厅坐下吃蛋糕,可孟声却说咖啡厅哪里都有,非要到广场人多的地方去吃,美名其曰留下独家记忆。
一棵树下长椅上,偶尔有本地人或游客向他们投来眼光,梅拉安神色僵硬,坐姿板正,有些放不下身价。
孟声偷着笑,递给他一块蛋糕,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剩下的蛋糕吃。
“为什么我就一块?”梅拉安看着手里四分之一的蛋,不是很懂她的理直气壮。
孟声从蛋糕里抬头,笑道:“上了年纪的人少吃甜食,不好消化。而且,你们男人应该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吧。”
“上了年纪…?”梅拉安阴森森地看着她。
感受到他的目光,孟声也不怕他生气,有恃无恐道:“是啊,人一旦上了三十就不年轻了,哎,我也一样,所以我现在才要多吃点嘛。”
分明就是护食,偏偏强词夺理还说得有理有据,梅拉安看破不戳破。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梅拉安捧着这四分之一的蛋糕拍了张照片发布到社交平台,背景是红色的电话亭,左下角隐约看到米白色西装的一角。
这个账号是小号,没有太多人知道是他。动态刚发布,他就接到了谭覃舟打来的查班电话。
“去伦敦了?”
“嗯。”
“和那位小记者?”
“她可不是小记者,前途一片光明。”梅拉安走到一旁的树下,不远处的孟声沉浸在甜食的美味中,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离开。
真是一只护食小鬼。
电话那边的谭覃舟闻言走心一笑,打趣道:“哟,这明牌了就是不一样。不过,作为你的兄弟兼合伙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确定你喜欢的是孟声,不是她身上那点孟弥笙的影子?”
梅拉安曾被这个问题困惑了许久,在圣莫里茨他也质问过自己,拷打他的内心,结果没有得到答案。
他逃避过,疏远过,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靠近。
孟弥笙放下了过去,他也想试着放下,有得必有失,人生本就是在不断地失去和得到中度过。
“我喜欢的是我眼前的人。”
一句话,谭覃舟便懂了。
他这次是真坠入爱河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三个小时。
他们逛了书店,写下了给彼此的信,红色的火漆封印住当下的想法。
偶然遇到一阵花香飘来,孟声会像一只扑向花丛的精灵跑进花店。她挑了一束很美很美的花,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
在红砖小屋前,在爬满绿植的围墙下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匆忙但始终相靠。
……
回到港城后,孟声争分夺秒写稿,废寝忘食,连上下班的路上都在背稿,夏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比赛在即,别说孟声紧张了,夏雯也紧张得睡不着觉,好像上台比赛的人是她。
终于到了比赛这一天,孟声彻夜不眠,一个人摸黑来到阳台上吹风。
看着明明暗暗的灯火,她数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心还是无法平静,但意志却坚定了许多。
她有野心了,且在一天天壮大。
报名时忐忑到不敢提交的心情,预支未来的恐惧劝退现在的自己,那些情绪仿佛还没有褪去。
可她现在突然有些好奇站上台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结巴?颤抖?还是直接当场晕倒?
无论是什么,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但当她站在候场区时,孟声狠狠打脸了,看着自己抖到晃出残影的双腿,她似乎连一步都迈不动。
尤其是亲朋好友都围着她,有让她喝水润嗓的,有给她加油打气的,这一幕幻视儿童节汇演开始前的情景。
她妈妈特意请了假,脸上骄傲的神色仿佛今天是参加女儿夺冠的庆祝宴。
可这只是一个初赛,说不定她当场就被刷下来了,但林芸秀和齐越不管这么多,他们原本的打算甚至是把爷爷奶奶,大伯一家也叫来,孟声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弃了这念头。
齐越给她递水:“不紧张不紧张啊,平常心对待。”
林芸秀瞪他一眼,纠正道:“都说了别提紧张这两个字,越说紧张就是给大脑暗示紧张。阿声,你放轻松,反正爷爷奶奶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孟声哭笑不得,紧张的心情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前面还有一个人就到她了,孟声努力平复心情,拿着手机来到走廊。
不知为何,孟声就是想给梅拉安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对方还没说什么心灵鸡汤,她的心就已经静下来一大半了。
“梅拉安,我好紧张。”
“你紧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梅拉安又故意逗她,看向此时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员工,挥一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他这一问把孟声问住了,“你见过的大场面肯定比我多,你难道没有什么缓解紧张的小妙招吗?”
“找我取经?”梅拉安长腿一抬搭在办公桌上,认真思考后说,“你就把他们的脑袋想象成麦克风,尽管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
“麦克风?”孟声噗嗤笑出声,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有趣的形容。
圆滚滚的黑脑袋确实像麦克风。
不过,他这办法还真有用,孟声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等我好消息吧,梅先生。”
“我等你好消息,孟小姐。”
有没有bb分享看完后的感受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