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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风雨 讨伐声和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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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心人的炒作下,梅拉安清仓卸任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网上出现了大批带节奏的水军,便有人怀疑是梅拉安自导自演,控诉他操盘股市,不顾股民的利益。
正立集团负责人任关一在这时候接受媒体采访,透露集团目前的运营正常,字里行间都在把祸水往梅拉安身上引,内涵他背信弃义,不尊重协议条款。
这也算是事发以来,当事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一时间,讨伐声和质疑声汹涌而来,矛盾全指向了梅拉安本人。
很快,梅拉安律师团队发布声明,称反对不正当竞争,拒绝恶意抹黑梅拉安先生的形象和声誉,将保留合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双方有来有往,网友们都在看热闹。孟声此时也正在咖啡厅研究双方的话术,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和言论,只是一些含沙射影的文字游戏。
她点进评论区刚打下几行字,身侧的玻璃窗响起动静,她扭头一看,一个身穿灰色休闲服的男人微微躬身,笑容温柔,正在与她打招呼。
孟声眉眼弯弯,指了指门的位置,男人点点头从前门绕进来。
“怎么想到来这附近了?”蒋辞年戴了副银边眼镜,发型一丝不苟,明明才到而立之年,却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稳重感。
不过,与其说是少年老成,不如说是少年早成。
大概是职业的缘故,心理医生首先在外形上就得给患者一种可依赖,可信赖的踏实感,所以,30岁的蒋辞年早早就把自己打扮成了稳重的小大叔。
“没什么工作忙,随便逛逛就走来这边了,想着好久没见过蒋医生了,顺便请你喝杯咖啡咯。”
两人相识三年了,孟声还是习惯称呼他蒋医生,是实打实的尊敬,也是发自真心的感激。
“行吧行吧,孟小姐,蒋医生多谢你百忙之中请我喝咖啡。”
蒋辞年最不爱听她叫自己蒋医生,怪生分的,每当这时候,他也变得生分起来,叫她孟小姐。
孟声会心一笑,立马改口,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连忙让他点单。
“他们家出了新品,你应该还没尝过。”
蒋辞年点点头,嘴角一勾,“那听孟小姐的,来杯新品。”
他还在逗,孟声简直无地自容了,捧着咖啡掩饰尴尬。蒋辞年见她羞红了脸,哈哈一笑,完全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谨与稳重。
等他笑累了,两人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近况。
蒋辞年很擅长倾听,镜片后的眸子清冷而温柔,听到有趣的部分还会追问,看到孟声笑脸盈盈的模样,他会松一口气,还会默默评估她的心理状态。
“看来你很喜欢忙碌的工作状态。”
“忙碌一点更充实。”
忙碌与充实,常常被划作等号,这是常有的误解。
一个人即使每天从早忙到晚也不等于他是鲜活的,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甚至忙到没有自我,这样的过度忙碌在心理学上其实是一种心灵的死亡。
“那你现在怎么在这儿偷闲?”蒋辞年揶揄开口。
他太了解孟声了,现在正是新闻工作者忙的高峰期,她却在这儿多清闲,想也不用想,肯定和梅拉安有关。
“为了躲梅拉安?”
他总这样,一个眼神就看穿孟声所有的心思,任何的隐藏和遮掩在他这儿一点作用没有。
孟声苦笑道:“就这么点地方,我又是这行的,以他的地位和影响力,我想避开…有点困难。”
梅拉安的名号响彻国内外,随便一个拍板决策都足以引起不小的水浪。孟声偏偏选择了记者这个行业,那真是避无可避,又或许,她从来没想过避开。
“偷懒好啊,偷懒延年益寿,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蒋辞年笑不露齿,又聊起了家常,“那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虽然他们还是不太赞同我现在的工作,但很支持我的。等转正后,一切步入正轨,会越来越好。”
听她这么说,蒋辞年仿佛已经看到那副画面,不禁感慨时间真快。孟声从枯萎到重生,再到发出嫩芽,竟然也有三年的光景了。
“时间真快,一眨眼我都要步入中年大叔行列咯。”蒋辞年推了推眼睛,语气幽怨,仿佛真觉得自己老了。
但其实他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眼神澄澈,换一身年轻点的装扮,说他25恐怕都有人信。
“才到30而已,况且,你皮肤吹弹可破,连笑纹都没有,离中年大叔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孟声安慰别人头头是道,但心里却真的生出了一丝年龄危机。
她已经过了27的生日了,工作才勉强有着落,以现在环境和行业的特殊性,再加上自己的性格,可能一辈子也就是个小记者,领那点薪水。
每天上班,下班,日子就在指缝中溜走,冷不丁一看,心里空的,大脑空的,连钱包也是空的。
细细想来,倒觉得人生无趣得很。
孟声思绪飞远,整个人神情严肃,蒋辞年愣是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刚才想工作去了,你刚说什么?”
“我说,这周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祷告吧。”
“好啊。”
话闭,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孟声抿着唇,找不到话题聊了,蒋辞年神情自然,似乎不反感这样的沉默。
沉默了许久后,孟声的电话响了,才嘟到第三声,她迅速地接通,意外得到了秦诗的一顿数落。
电话那边传来质问声,“你还没有到港岛南区?”
斩钉截铁的质问让孟声明白,秦诗查班了…
“我、我这边临时有…有事…”孟声心虚解释,尤其是蒋辞年还在一旁看热闹,她就更尴尬了。
“一紧张就结巴,除了心虚没有其他解释。”
秦诗倒是了解她,既然了解,为什么执意派她来蹲守,哪怕是为了公平,也该换人吧?
孟声听出她火气不小,不好耽误,和蒋辞年说明后立马往港岛南区赶,身影从玻璃窗外闪过,蒋辞年勾唇一笑,很高兴看到她如此有生机的一面。
“就是还不太能习惯沉默。”蒋辞年自言自语开口,在咖啡厅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的诊所距离这里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过了斑马线,拐进一条街道,蒋辞年正在与人通话,突然听到有微弱的叫声,而后看见一只橘猫拖着身子在地上爬,身上有明显的血迹。
蒋辞年愣怔了几秒,缓缓上前蹲下身子,小橘猫见了他,有气无力地呜咽了几声,瘫倒在地。
它大概率是被车子撞了,浑身的血,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发黑,推测受伤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蒋辞年伸手探了探脉搏,很微弱,又摸了摸它全身的骨头,手脚都被撞骨折了。
小猫奄奄一息,仍在呜咽,脏污的身体偶尔蠕动几下,挣扎着自救,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没了性命。
取下眼镜,小猫痛苦的神情才没那么清晰,他神色怜悯,喃喃道:“真可怜,没能等到救你的人出现。”
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繁华的街道,喧闹的都市,除了蒋辞年,没人知道有一只猫在挣扎,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
八月份的港城,风雨总是来得出其不意。上一秒还热得人心发慌,下一秒却又翻脸不认人,下起了瓢泼大雨。
幸好在天刚变色的时候,孟声查看了天气预报,在得知有暴风雨后,她一点没有留恋地离开了港岛南区,避开了雨势最大的时候。
从地铁口出来,伞刚撑开便被狂风吹跑,孟声追了一路,不仅没追回伞,还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干脆将背包护在胸前,果断冲进了雨里,一鼓作气跑回了家。
开门回到家,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一阵啪啪的动静,那是风吹着窗户来回敲打的声音。
遭了,家里有窗户没关!
阳台的门开着,雨全部吹进来了,厨房的窗户被猛猛扇巴掌,眼看就快散架了。她连忙关上门窗,上上下下忙活了十多分钟,四周才终于安静下来。
身上还是黏糊糊的湿,孟声进卫生间洗漱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换上了干爽的家居服。
长袖长裤,娃娃领,脸蛋被水蒸气蒸红得像个吉祥物。
天空还是化不开的浓墨,狂风大作,孟声一直在客厅等着爸妈回来,等着等着快睡过去了。
在她眼皮子打架的时候,林芸秀打来电话告诉她学校临时派她去参加一个论坛演讲,必须敢在封路前过去,今晚回不来了。
“那你记得检查一下家里的门窗,别让雨吹进来了。”
孟声瞥了眼水渍明显的地板,挠了挠脑袋没说话。
电话一挂,孟声顾不上还湿着的头发,先找来抹布和水盆将地板擦干净,抹布一放下去瞬间吸满了水,吸了足足十多次,地板才没了明显的水渍。
期间,孟声打开了电视,一边听着新闻播报,一边跪在地上擦地板,嘴里还哼着歌曲。
少女细沙的嗓音在激烈的暴雨声中悠扬婉转,反而成为了主旋律,仿佛天地的呐喊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伴奏。
等新闻结束,地板也擦得差不多了。膝盖跪疼了的孟声坐在沙发上歇了歇,目光没有聚焦,呆坐了好一会儿后才悠悠起身去吹头发。
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孟声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稀稀疏疏几盏灯照亮,树枝被吹得折了腰,闪电雷声双管齐下,摧毁着大地又赋予大地新的希望。
雨势持续到大半夜,偶尔伴有几声雷鸣,闪电劈过的瞬间,昏黄的房间霎时明亮起来,一阵一阵的。
孟声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秀容宁静,秀发铺洒在淡蓝色的枕头上,认真地听着雨声,那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哒哒哒地响,风呼呼狂啸好似小孩在耳边吹气。
听着听着,她闭上了眼睛,在狂风暴雨的伴奏声中睡着了。
突然,一声炸雷震响。
孟声从睡梦里惊醒,房间里漆黑一片,根本无法判断是什么时间。
她试图重新入睡,手机叮一声有消息弹出来,拿过手机打开一看,竟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秦诗…真的用得着这么早给她发消息…?
况且,这可是大暴雨天气,外面的风声仍沙沙作响,难不成她还要风雨兼程去蹲什么破新闻吗?
不等她回消息,一阵夺命连环的铃声响起,孟声吓了一激灵竟不小心直接触摸到了接听键。
“诗…诗姐,有、有什么事情吗?”孟声的嘴跟打了结似的,说话结结巴巴。
电话那边的秦诗倒没想到她接电话这么快,“你起得倒挺早。”
“外面在打雷,风也很大,积水好像还挺深的。”
“哦。”秦诗那边发出一声轻笑,慢悠悠开口道:“这天气确实很糟糕,那你今天不用去港岛南区了。”
“真的?”孟声如获天恩般坐起身,笑容灿烂,随后反应过来,“谢谢诗姐。”
“上次交上来的选题,你稿子进度到哪儿了?”
“您…不是不赞同我写…吗?”孟声抓住正往下滑的被子,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不让你写你就会不写?”秦诗在职场待了那么久,要是连一个职场小白的性子都摸不透,那她这么多年真是白干了。
孟声咬着唇没说话,虽然被领导拆穿有些尴尬,心里却有一丝异样情绪划过。
原来有人能明白她的坚持和倔强。
“行了,今天你就不用去台里了,在家把稿子赶出来,明天中午前发给我。”
孟声欣喜若狂,说话都有些激动,“不用去台里?”
不用去台里,相当于今天放假一天,因为那篇稿子她早就写好了。
“别急着高兴,这篇稿子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写稿,仔细检查错字和信息来源,不要太主观。尤其是要增强新闻可读性,不要写得文绉绉的,跟文学作品一样。”
写新闻稿和创作文学作品虽然都是文字工作,但存在本质的不同。
孟声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固执,对方能说出来,也是让自己有了成长的空间。
两人围绕工作又聊了十多分钟,挂断电话后,孟声将工作短暂抛之脑后,欣喜地在床上打滚。
较为可惜的是因为暴雨天,她被困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出不了家门,孟声只好在家里打发时间,给自己手磨了杯咖啡当早餐,又心血来潮做了一款难度极高的甜品,等吃完已经是中午了,她干脆去睡了个午觉。
岁月静好,一觉醒来,天雾蒙蒙的,风轻了些,卷着嫩绿的树叶在空中飞舞,潮湿空气夹着咸咸海水的味道。
初闻宛如身处海边沙滩,再闻已是海鲜市场。
孟声关上了阳台门,在书柜里找来一本书,然后捧着书在摇椅里翻看,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