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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项家 他永远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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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SHIN News的运营中心处,前前后后站满了人,新闻大屏上是发布会的现场直播画面,此前心心念念的采访对象梅拉安正在回答记者的问题
而他们最熟悉的面孔,孟声,温顺内向的她此刻被闪光灯包围,仿佛是拥有璀璨星途的大明星。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提前知道召开发布会的消息,也是看到了热搜才看到了直播。
在这之前,网络的舆论代表了他们对孟声的看法,几乎笃定对方就是第三者,怎么也想不到孟声和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她妈妈是大学教授,家里住大别墅,男朋友又这么有钱,平日里居然这么低调,我看她经常背的那个黑色双肩包,都已经发白了。”
“也不是很低调,有一次她穿了件迪奥的圆领毛衣,外面虽然没标,但我一眼看出来了,那可是秀场同款,一件两万多,真羡慕。”
“包括她现在穿的那身,单是外套就是奢牌定制,少说七八万。”
浅粉褶皱碎花吊带裙,外面则搭配粉色大衣,胸前还别了一枚蝴蝶胸针,一套下来打底有十万,富二代竟然还来小平台当撰稿记者。
有的人越说越眼红,“羡慕也没用,谁让人家会投胎呢,爸妈那么有钱,名牌随便穿,难怪她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无所谓,跟我们走得也不近,眼里怕是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打工人。”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程右齐是唯一坐着的人,手里咖啡的吸管杯咬变形,脸色难看得很。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了,热度是难以想象的,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口吃肉。
这个新来的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作为SHIN News的员工,不说给自己人名额,竟然连事先告知一声都做不到,热度白白拱手让给了别家。
看热闹的人很多,但论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秦诗。
从那一个巴掌开始,孟声已经彻底成为了秦诗的眼中钉、肉中刺。她那天曝光了孟声的正脸,又透露了她的家庭住址,本以为孟声这次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以她的性格恐怕还会辞掉工作,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谁知她运气太好,太有本事了,竟然能够逆风翻盘,让梅拉安和兰俪配合她演出,搞了一出发布会,彻底扭转了大众对她的评价,还在网上又火了一把,现在她孟声的名号比整个SHIN News都响亮。
秦诗当然不会蠢到相信她和梅拉安之间真的清白,那晚只有他们两个人,发布会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话!
她还真是小瞧了孟声,秦诗冷笑一声,瞥见傻兮兮的夏雯,突然意味不明地问了句,“那个男人真是孟声的男朋友?”
夏雯看得心不在焉,闻言摇摇头,“她…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以为你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知道的会多一点,看来你们感情一般,她也没真把你当朋友。”
“大家都是同事,总要有点分寸的,何况,我也没跟她说过我自己的事情。”夏雯头一次在秦诗面前硬气,再傻也听得出她话里的挑拨之意。
“呵,你别哪天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秦诗气哼哼留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分钟,电话才终于接通,对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秦诗,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还没有资格打电话来追问我。”
“项总,我也不想打电话叨扰您。”虽然对面的人看不见,秦诗还是挂上了奉承的笑容,“想必您已经看过发布会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
此时的项游,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犀利的目光扫过黑色的大屏,面露阴鸷,嘴角挂着冷笑,“我不过是给了你一张入场券,上传了几张照片,就让梅拉安如临大敌,不惜大费周章演戏,哈哈哈,这太划算了。”
他当然没有蠢到指望靠几张照片让梅拉安身败名裂,他不过动了动嘴皮子,就让梅拉安好几个晚上睡不好,还要在镜头前演戏,一想到这些,项游就乐得合不拢嘴,比赢了几十亿还兴奋。
只是此刻,他却笑不出来,眉头压得很低,有些蠢蠢欲动的凶恶念头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那位异父异母的弟弟竟然出现在镜头前,配合梅拉安澄清,还真是冤家路窄。
秦诗听她心情还不错,趁热打铁道:“事情我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他们扭转了局面,这和我可没有关系,你答应我的事情到底什么兑现?”
她有一种不好预感,担心孟声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录音还在她手里。
“怕了?怕那个孟声回去撕了你?”项游看到孟声桃花一般的脸蛋,舔了舔后糟牙,想起那天她在包厢里露出爪牙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乖乖女,我会怕她?”秦诗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不想再和他耍嘴皮功夫,“项总,希望在明年初能得到您的好消息。”
“你…”项游话还没说话,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不由地黑了脸,“敢挂我电话?”
项游气得坐起身,看哪儿都不顺眼,偏偏此时屏幕上出现了蒋辞年的脸,他顿时生出了坏心思,从黑名单里放出了一个电话拨打过去。
远在发布会现场的蒋辞年感觉兜里传来一阵震动,他不动声色挂断,继续回答记者的提问。
发布会的最后,全部的关注点都在梅拉安和兰俪身上,蒋辞年看见失魂落魄却极力保持微笑的孟声,上前扶住她,在噪杂声和闪光灯中退场。
送她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孟声状态低迷,却比他想象中好一些,至少没哭到将他的车淹没。
目送她进了家门,蒋辞年没有下车,看向她背影的目光凝重而温柔,有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面对的,过不去这道坎,那么以后次次都是相同的坎。
蒋辞年脱掉了身上的粉色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果断又发动了车子。
手无意间摸到冰冷的手机,他才想起方才接到的那通电话,神情霎时变得幽深,与方才的桃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项游上一次打电话给他还是三年前,他决定留在港城,对方专门打电话嘲笑他没出息。
今天打电话过来,大概是因为自己间接帮梅拉安澄清了舆论,坏了他的好事,这才专门打电话想训斥自己。
黑色的轿车在海边飞速驶过,天色已晚,晚霞映在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究竟是嘲笑还是不屑。
蒋辞年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的事情了,他脸色微红,胸前领口裸露的肌肤泛红,整个人走路有些歪扭,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洋酒味。
输入密码开门,换鞋摆鞋,除菌消毒,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屋内是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上映着的霓虹灯照亮,他没有开灯,凭着感觉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可在水声响起的一瞬间,蒋辞年的醉意瞬间一扫而光,抬眼间冷光乍现,再也没有一点醉意朦胧的影子。
闻过酒精后的鼻子对一切的味道都格外敏感,他的房子任何熏香都没用,可他却嗅到了清晰而浓烈的男士香水味。
他的房子此刻还有其他人在。
蒋辞年没有一瞬间的害怕,他所住的房子每年物业费都要二十多万,安保系统连只狗都不会放进来,小偷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排除入室抢劫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的那位异父异母的继兄,无视港城法律的存在,非法闯入他的家了。
“项家的继承人什么时候改做贼了?”蒋辞年没有转身,神色无常继续给自己倒水,没有看到他身后沙发上露出可憎笑脸的人,在夜色里,仿佛是杀人狂魔。
诡异的寂静中骤然响起一阵动静,项游拍起了手,像在表扬蒋辞年猜中了答案。
借着月光,能看到他整个人仰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皮衣融进夜色,脖颈和脸白得清晰可见,他的神情坦然得像回了自己家似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从你妈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来我家,二十多年,你一直都那么聪明。”项游的语气充满了讥讽,是这些年来他对蒋辞年一贯的态度。
父亲再娶不意外,项游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他听到蒋辞年叫项岐海爸爸的时候,项游身体里那些所有的阴暗念头,一瞬间喷涌而出。
项岐海摸着蒋辞年的头,眼神充满了认可和肯定,这让项游头一次感受到威胁。
所以,他是不可能让蒋辞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得越来越像是项家的主人,项游要让他明白,只要自己在一天,他和他的母亲永远不可能翻身做主人。
蒋辞年握紧水杯的手用力到泛白,眼底掠过丝丝冷意,风度翩翩的温润形象在此刻崩裂,只剩下与黑夜一体的冷漠。
“滚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但项游岂是能听懂人话的主,不仅不走,反而挪了挪身子,将腿搭在沙发上,“又忘记你妈说的话了?我是你大哥,你对我要时刻恭敬有礼,我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吃狗粮,你就不能去抢猫粮…”
说到这里,项游的笑容如浸了毒,吐着信子道:“猫粮和狗粮…哈哈哈你都吃过的,味道怎么样?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蒋辞年强忍着怒意,艰难地走到玄关处,修长的手指落在开关上,迟迟无法按下,被夜色包裹着似乎安心一些,可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让他呼吸急促。
他在项家第一次见到项游的场景。那天,蒋芮带他去见项歧海,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即将成为自己的继父,想到母亲这些年带着他吃了不少苦,蒋辞年不敢有丝毫的拖累,努力地讨好项歧海。
但蒋芮太心急了,她让蒋辞年当下就改口叫项歧海爸爸,生怕错过了眼前的高枝。
[以后项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他会对我们好的。辞年,快叫爸爸。]
她越催促,亲生父亲的模样在脑海里就越来越清晰,蒋辞年身子在颤抖,脸蛋烫红得吓人,可蒋芮只知道推搡着让他改口。
最终,蒋辞年哽着嗓子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刚叫出口,蒋辞年的脑袋就被突然飞来的重物击中,没流血,紫红的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那是蒋辞年第一次见到母亲口中的“小恶魔”,也终于领教了小恶魔的狠厉。
从此以后,项游视蒋辞年为强盗,意图夺走他父亲的宠爱和家产的强盗。
蒋芮和项歧海结婚后,蒋辞年也住进了项家,等待他的不是母亲口中所谓的“养尊处优”,而是挥之不去的童年折磨。
他不敢反抗,因为在项家,得罪项游的下场比得罪项歧海严重多了,哪怕他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为了母亲的幸福,蒋辞年一忍再忍。
他甚至主动提出读寄宿学校,以为这样能避免冲突,少碍别人的眼,可没承想,这反倒方便了项游的捉弄。
他永远记得,项家的地下储藏室,昏暗无光。
蒋辞年时常被项游关在里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一关就是七八天。
期间,项游时不时就回来看看他的状态,欣赏他濒临死亡时的挣扎。为了避免把人弄死了,在第三天的时候,他通常会给他带来吃食。
狗粮或者猫粮。
即使是这样,蒋辞年在他眼中甚至不如路边的一条狗。
突然,“啪”的一声,屋内的照明霎时间通通亮起来。蒋辞年硬撑着停止了脊背,不肯暴露半分脆弱。
项游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却不等缓和,睁开眼看到了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的蒋辞年,他心里得意极了。
“没想到几年不见,你混得这么惨,家徒四壁,还谈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不过,倒符合你的身份。没有项家的帮扶,你的人生也就这样。”
“我说过了,项家的一切我都没有兴趣。你到底是有多自卑,才会半夜跑来我这儿发疯。”
“呵,没有兴趣。说得清高,你以为你有兴趣就能得到吗?”项游讥讽一笑,“你妈天天在我爸面前讨好,伺候二十年,赏她一点港城南报的股份,她就得意忘形,开始在老爷子跟前吹枕边风,想让你回美国。”
“结果呢,我一句话,她还不是得来讨好我。”
提起母亲,他全然没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满口的轻蔑,蒋辞年再也克制不住,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项游,我警告你。你再怎么不情愿,我妈也是你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的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不然,鱼死网破,你以为项家的高楼大厦有多么坚不可摧吗?”
蒋辞年知道他妈有港城南报的股份,这一次针对孟声的大部分黑稿都是出自这家媒体,想都不用想,他妈是在拿孟声泄愤,因为自己不愿意回美国去争项家的财产。
但一切罪恶的根源来自面前这个衣冠禽兽……
“我主动远离项家不是怕你,我不稀罕你们那些肮脏的金钱。但如果你得寸进尺,我宁愿自损八百,也要让你掉一层皮!”
项游轻蔑一笑,扼住他的手腕,挑衅道:“哟,让我掉一层皮,你也太看的自己了。哪怕是梅拉安也没这么大的口气,你区区一个心理医生,还妄想蚍蜉撼树,简直是白日做梦,怕是给人看病把自己看进去,犯神经病了。”
“那你最好不要被别人抓住辫子,不然,我可要梦想成真了。”
“你知道些什么?”项游眯着眼,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蒋辞年见他谨慎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松开了手,嫌脏似的拿过一旁的酒精,对着自己就是一顿喷,“我什么也不知道,闲来无事看你和梅拉安斗法,谁技高一筹,拭目以待。”
“呵,你以为讯星是他的护身符?”项游好心为他科普,“讯星的总部在美国,美国是我项家的地盘,要收拾他轻而易举。”
“他想拉拢布特家族做他的筹码,也不看看英美的局势容不容许。最重要的是,这么关键的时期,他竟然亲手把自己送到了舆论的中心,名誉大打折扣,我实在没有不送他去见上帝的理由。”
蒋辞年闻言,忽然轻笑出声,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丝嘲笑,几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既然如此,那他就等着看笑话吧。
“看来你很有信心,那好走不送。”蒋辞年伸手取下眼镜,像扔垃圾似的扔在茶几上。
项游拿过他刚喷过的酒精,嘴角噙着笑,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吃里扒外,我就让父亲来评理,看他怎么说,再看看你妈会怎么做。”
说着,他动手转了转喷头,轻轻一按压,酒精喷在了蒋辞年的脸上,幸亏他闭眼及时才不至于灼伤角膜
项游心情大好,略过他大摇大摆离开,蒋辞年紧绷着脸,适时出声,嗓音阴沉。
“不容易来一趟港城,没事的话多去东头湾道走走,吹吹海风。”
项游以为自己幻听了,确定没听错后,骂了句神经病,自己来找他麻烦,他竟然让自己去逛景点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