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落下海[恨海情天]》盐六七

23、是一家人 可对于夫妻

　　这几天，孟声和夏雯按照上次在警局拍到的线索依次走访了事发地，又百般请求才采访到了几位失主。孟声虽然腿脚不便，但为了赶进度，也坚持要陪着夏雯跑素材，好在夏雯也很努力，加班加点把这些素材赶了出来

　　奈何素材不够分量，SHIN News的名号也不够听，发出的报道根本没有几个人关注，只有几位爱狗人士发表了几句评论。

　　但令人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是，有一家媒体几乎是照搬她们的稿子，只改了几句话的顺序和用词，却能在网上引起不少的讨论。

　　夏雯气得不行，草草填饱肚子就打算去警署再了解了解情况，结果还没上车，夏雯被秦诗一个电话叫回了台里，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孟声了。

　　她有陈警官的电话，但没有提前联系，直接提着几杯咖啡杀去了警署。好在这次运气好，陈警官没有外出，孟声厚着脸皮地将买来的咖啡分给他和在场的警官。

　　大家没太搞懂情况，按理说，她受陈木晴的委托帮忙，警方一时查案无果，她不闹事都算好的了，怎么还瘸着腿给大家买咖啡，一脸的讨好。

　　不仅如此，她还加了好几位Madam的联系方式，连陈警官的私人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担心耽误他们工作，孟声没待多久就打算走了，陈警官送她出去，一路上像盘查犯人似的询问她的个人情况，孟声对此没有察觉，因为她也把对方当成了采访对象，一个劲儿地打探详细信息。

　　也许是套近乎起了作用，陈警官有什么新消息，马上就会打电话告诉孟声，她转头就找夏雯商量计划。

　　上次在警局拍回来的备案，孟声仔细研究过，这些案件都有几处共同点，一是被偷的大多是纯白色的狗，二是事发地一般是监控少的公众场合，不容易留下印象。最后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独身人士，也就是他们把一个人带狗狗外出的独身人士列为主要对象。

　　“声声姐，你是侦探啊？比警察还管用。”夏雯大受震惊，没想到她还真能分析出线索来。

　　“我急啊，眼看实习期就快过了。”警察手里要处理的案子多了去了，明天拖后天，后天拖明年的，可她们耗不起啊。

　　“可是，知道这些线索又有什么用…？”她们还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偷狗贼，那也就没办法救出那些小狗。

　　“那就引他们出来，既然他们有目标人群，那我们就把自己装作目标，说不定就能引出来。”

　　这样的做法太冒险了，夏雯不太赞同，也劝说她别太较真，还是交给警方处理，这篇新闻不要都算了。

　　但更多的努力都付出了，临门一脚，让她放弃，孟声不太愿意。

　　思来想去，孟声决定打电话给陈警官，想把自己分析出来的线索告知他，在这之前，她先坦白了自己的记者身份。

　　“你是记者？”陈警官大惊，如果她是记者，那之前她拍走局里的备案资料，一旦发在网上，自己就成了玩忽职守，泄露资料了。

　　“实在抱歉，一开始没坦白是担心你们不想媒体介入。”孟声解释道：“那、那天拍的照片我没发出去，这件事也只有我和我同事知道，你放心。”

　　电话那边的陈警官沉默了会儿，领导确实表示过不要让媒体参与进来，现在这个社会，把动物当儿子养，狗丢了比金银珠宝丢了还让主人抓狂，动不动就是联合动物协会给警局施压。

　　媒体也是爱捕风捉影，夸大其词，除了堵着他们问话，什么也做不了，不搅混水就算好的了。

　　“孟记者，很感谢你之前配合我们调查，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和陈女士联系。另外，之前拍的照片麻烦不要公布，如果你想了解情况，可以通过市民热线。”陈警官说着，整理好装备，又打算上街巡逻了。

　　话外之音很明显，孟声急道：“陈警官，我既然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就不可能不继续报道。上次从警局回来后，我的同事就已经写好新闻稿了。市民有新闻知情权，记者有报道真相的义务。”

　　“港城有几十万的住户是养狗家庭，在没有找到线索前，新闻只会引起无端的指责和慌乱。”陈警官取下墨镜，有些烦躁地擦了擦汗，实在受不住这高温的天气。

　　“我有线索，也有办法大概率可以抓到偷狗贼。”孟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明显是有备而来，陈警官闻言一愣，重新带上墨镜挡住刺眼的太阳光，“这事我需要和同事商量下再报备给领导。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孟声迅速说道：“陈警官，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其他媒体报道，如果你们决定采取我的方法，能不能把这条独家报道权给我们SHIN News。我保证一定不会耽误你们的行动。”这请求有些无理，但为了独家报道，孟声也只能硬着头皮请求。

　　“这件事我个人无法答应你。”陈警官公事公办，随后又说，“但我尽量给你争取，至于能不能成，这我没办法保证。”

　　闻言，孟声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归位。挂断电话后，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个小时，眼前渐渐是雾蒙蒙一片，眼睛干涩得很。

　　她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开始滴，双眸立刻水润清凉。只是还没等眼药水完全见效，孟声又被秦诗李急切的叫到办公室聊工作，让她最近提交几个选题。

　　“很着急吗？”孟声最近有点忙，单是偷狗的新闻就让她分身乏术，更何况之前还有很多稿子没有整理。

　　秦诗在电脑上办公，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下周末前交上来三个选题。”

　　“其他人呢？”孟声音量低得不行，这是所有人都有的作业，还是只有她需要提交。

　　为什么她觉得秦诗有点针对自己，之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大声点，听不清楚。”秦诗瞥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角落的抽屉前。

　　孟声的手指相互绞着，在犹豫要不要重新说一遍，话到嘴边，她还是妥协了，“能不能晚点交。”

　　“忙什么？”

　　“一…最近很多市民的狗都走丢了，初步怀疑是被偷狗贼偷走了。我觉得这件事具备新闻价值，准备跟进。”

　　秦诗关抽屉的手一顿，好笑道：“孟记者，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自己的身份，你是记者不是警察，你的职业是抓热点，不是抓嫌犯。”

　　“抓到嫌犯就是抓热点，提前跟进才不至于被别人抢先报道还一无所知。”孟声弱弱反驳，虽然初入职场，面对上级的阴阳怪气，她已经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

　　秦诗定定地看着她，视线下移看到她还有些红肿的脚踝时，微微皱眉，将一盒膏药贴仍在玻璃桌上，明明是真的关心，却要做出一副施恩的模样。

　　“贴这个好得快，人长得机灵，怎么做事这么蠢笨。新闻稿没交上来几篇，反倒把自己的脚崴成这样。”秦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尤其是孟声扭捏着不敢拿她给的膏药，好像自己是什么吃人的恶霸。

　　孟声不太习惯她的好意，再三鞠躬才收下她的药贴。比起脚伤，孟声更头疼的是抓狗的新闻毫无进展。昨天陈木晴还打电话问她，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她却感到很不好意思，辜负了人家的信任似的。

　　孟声脚伤的这几天，都是由父亲齐越接送上下班。由于家到公司的距离比较远，她早上六点过就得起床洗漱，在家吃完早餐后再去赶地铁。

　　现在是父亲送她上班，孟声可以多睡二十分钟，到了车上继续补觉，心想上班的路上也终于不用一站到底。

　　脚伤好的第一天，晚上十点，孟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没想到父母都还没睡，坐在客厅看新闻，见她回来了又是倒水又是洗水果的，跟贵客登门似的。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不想吃水果，爸爸每样都给你洗一点。”

　　方才还正襟危坐的场面，因为孟声回来一下子热络起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夫妻两人端着水果和水杯回到客厅，林芸秀检查了下她的脚踝，已经彻底消肿，才放心不少。

　　“每天通勤来来回回要耽搁那么久，上班期间又要到处跑动，时间长了也受不了，你就应该请几天假养一养。”

　　西环离观塘确实有点远，但也不至于让孟声喊累，“其实还好，公司没有规定上班打卡，早上不急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孟声咬下一个草莓尖，心里甜滋滋的。齐越却意见相反，摆摆手说道：“我接送你这几天深有体会，通勤来回两个小时，早上起太早休息不好，晚上太晚回来又不安全。”

　　“是啊，你现在已经转正了，爸妈也就不劝你换工作了。所以呢，我和你爸爸就商量打算在你公司附近给你买套房子，这样你就不用太辛苦。”

　　这话如一道雷向孟声劈过去，牙齿咬到舌尖，痛得她一时间话也说不出，只有一双手像雨刮器似的左右摆动。

　　“不、不用，我觉得，这挺方便的。”孟声惶恐地看向二人，他们脸上带笑，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可她不能心安理地接受如此贵重的东西。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拥有爱自己的父母，能有一个遮风躲雨的家，她不能再奢望更多了。

　　“你现在还没正式上手记者的工作，等所有实习期一过，你只会比现在更忙。”林芸秀看到她如临大敌的恐慌模样，心里明白，她还没有完全把这里当做她的家，懂事地不麻烦自己和丈夫，平时客客气气的，家务活抢着干。

　　“小声，当初不让你改姓是因为我和你爸觉得姓什么都无所谓，并不是不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我知道，我们和你遇见得太晚，但缘分如此。”林芸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有泪，“当初你姐姐走了以后，我觉得我这辈子到头了，是因为你，我和你爸才重新开始笑对人生，你和阿明都是我们的孩子。”

　　齐明棠车祸去世后，林芸秀和齐越夫妻俩每天浑浑噩噩，一个不去学校，一个关了茶楼，每天在家对着孩子的照片哭。

　　直到蒋辞年打来电话，他们见到孟声…那时候还叫孟弥笙，直到那次过后，夫妻俩才逐渐从失去女儿的阴霾里走出。

　　孟声一直觉得夫妻俩是她的救世主，给了她安稳的家，可对于夫妻俩而言，孟声同样也是二人的救赎。

　　由此，买房子的事情夫妻俩拍板，决定在九龙附近买了一套450平方英尺的两房户型。

　　一个人住其实一房户型完全够住，孟声觉得买大了，林芸秀认为两房刚刚好，将来结婚有了孩子也够用，反正房子在那儿放着又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