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相爱相杀 花了一整个 ...


  •   场面僵持不下,直到低沉威严的嗓音传来。

      “发生了什么?”

      这声音令在场的人心生不安,几人回头看,一位身材挺拔,气质不怒自威的男人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保安自然是认得他的,随口解释了几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看到他一双眼睛盯着那女人。

      保安见状心知没有自己的事,便离开了。司机却来了劲,在一旁火上浇油地抹黑孟声方才的行为,许山多次给他递眼神示意闭嘴都被忽视了。

      梅拉安听着他说,有些心烦却没制止,眼神一刻也没移开过某个方向。他卷起衣袖至小臂,又解开衬衣的一颗纽扣,领口微敞,胸口泛着粉红,不知喝了多少酒。

      晚风吹来凉凉的倒让他醒了神,看到孟声坐在花坛边上,皱着眉将明显红肿的脚塞进高跟鞋里,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真有意思,还能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幕。采访他的时候不是很能说么,怎么现在一个司机当她的面如此诋毁,她却跟乌龟似的缩着个脑袋,骂不还口?

      欣赏够了,他一个眼神,许山便心领神会走到孟声跟前叫了声“孟记者。”

      有人聪明,有人愚笨。这声孟记者让司机有了底气,把孟声坐实成心怀不轨的狗仔。

      他自以为抓到了把柄,理直气壮在老板面前表现,孟声无心与他争执,只恨不得立马消失。脚上传来的刺痛无法忽视,但一切都比不上她看到梅拉安时,从脚底窜上心头的窘迫不堪。

      她宁可对方一个眼神也别给她,叫上他拜高踩低的司机赶紧滚出自己视线,可许山上前叫她,孟声没法不回应,垂着脑袋给平台的黄师傅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孟小姐是吧?那个你再等会儿,堵着车呢走不了。”

      孟声故意打开免提让他们听见,虽不想理论,但也不愿意在别人心里的印象真的就是心怀不轨的人。

      那司机听到她与电话那头人的谈话内容,心下明白,意识到自己刚才言论过激,老脸一红,悻悻上车了。

      “刚刚不是已经到了吗?怎么还堵着?”

      “有些口渴。转头去便利店买了杯咖啡,上车就开始堵了。要不小姐你走一小段距离过来,或者等一会儿,你要着急的话,重新叫一辆车吧。”

      看似给了很多选择,其实一点没得选。

      孟声闻言嘴唇都快咬破了,看了眼自己红肿的脚踝,郁闷开口,“我在这儿等着。”

      挂断电话,头顶那道赤裸裸的视线盯得她无处躲藏。
      他有病吧,肯定有病,不然为什么不赶快走,反而站在那儿看着自己。难道看她出丑就这么有意思么,还是他在故意报复自己让他名声受损,被网友讨伐?

      梅拉安嘴角轻扯,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递给许山一个眼神,然后从孟声面前走过,锃亮的皮鞋几乎快闪瞎孟声的眼。她以为对方会停下来奚落,没想到他径直上了后座。

      许山一时没领会到什么意思,可看到自家老板没有坐在近处的后座位,而是绕了一圈坐到了左边的后座。再看看坐在花坛边上垂着头的孟记者,这才后知后觉,揣摩起了老板的心思。

      于是,他连忙走到驾驶座让司机下车,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币,公事公办的口吻,“你被开除了,这是这个月的工资,离职的相关事宜,明天去公司办理。”

      “为什么开除我?”司机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服气,还想去拍后座的车窗,被许山严厉拦住,“你已经被开除了,再无理纠缠,等待你的就是律师函了。”

      司机不甘心在一旁骂骂咧咧,许山招了招手立马有保安围上来,将他推开十米远的距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孟声心里觉得痛快,却也感到疑惑。她不确定这是梅拉安的意思,还是许山自作主张。

      余光看到许山朝自己走来,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本来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猜对老板的心思,但他坐在后座养神,一言不发,不反对,不催促,那就是默认。

      “孟记者,你脚受伤了。上车吧,载你一程。”

      “不、不用了,我的车马上就到了。”孟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己可没少在网上抹黑他,哪里敢和他坐一个车里,怕是待会直接拉去荒郊野外埋了也有可能。

      “车子要是一时间来不了,待会儿出什么事,谁也不好说。”许山示意她看某个方向,方才被辞退的司机还在那儿没走,表情很凶狠。

      孟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看那司机的架势,等他们走了后,肯定会来报复自己。

      她犹豫了,猜不透梅拉安的态度,“你老板…他…”

      “不说就是默认。”许山笑了笑,伸出一只胳膊给她扶,“走吧,时间不早了。”

      对方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孟声也不想太矫情,至少梅拉安做事果断,应该会给她一个痛快。

      孟声一歪一扭坐上后座,眼皮都不敢抬,冷空气扑面而来,冷得孟声打了个寒颤。

      孟声没忍住偷偷打量正闭目养神的梅拉安,立体的轮廓,在无暇的车窗映下独一无二的剪影。上半身的白衬衣随性解开几粒扣子,裁剪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长而有力的腿,毫不费力就能让人心跳加速。

      她许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了……

      汽车安稳地行驶在路上,灿烂的霓虹灯闪过像是一场幻梦,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身边是他,这是孟声想都不敢想的。即使在他眼里,自己不是过去的孟弥笙,她依然无法忽视内心深处的那丝雀跃。

      短暂的雀跃过去,真正的别扭来临。
      从孟声坐上车到车子已经行驶在半路上,梅拉安全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孟声突然想起还没取消订单,点开手机一看对方已经单方面取消了,于是又点开另一个软件,在网上下了一单医药用品。

      许山看了眼后视镜,找了个话题聊,“孟记者升职了么?”

      他绝无挑事的意思,单纯是觉得那条采访视频热度居高不下,孟记者的老板肯定会给她升职加薪。

      突如其来的升职话题令孟声一头雾水,她还在思考如何回复对方,却有人比她先开口。

      “听说孟记者转正了,现在说一句恭喜正合适。”这声音清醇如酒,还是那种带着飘飘冷雾的美酒,充斥在不大不小的后座空间里。

      两人都没想到他会开口搭话,震惊之余谁也没想好怎么回复。半晌,许山才附和着说了句“恭喜”。

      此情此景,似乎只能回一句“谢谢”才能收场。

      孟声来不及思考他是听谁说的,客气地回了句“谢谢”,然后防备地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都快贴在车门上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梅拉安掀开眼皮,微微转过头,看向孟声的眼神里分明藏着玩弄和嘲笑意味。

      “孟记者不是能言善道么,怎么现在连句谢谢都说得有气无力。”

      充满讥讽的口吻清晰且直白的表达了他对自己的冒犯和针对耿耿于怀,虽然是情理之中,但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孟声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的不妥。

      再说了,有气无力怎么了?她今天一天本就只喝了一杯咖啡,此刻胃里烧得厉害,没有扑上去咬他一口已经算克制了。

      “专…专业的、记者应该做到公私分明,梅先生想要接受采访么的话,我求之不得。”意思就是现在不是在工作,他要实在想念毒舌记者孟声,自己也可以勉为其难刁难刁难他。

      “毕竟没有看到梅先生接着带新欢在网上露面,大家都挺遗憾的。前段时间也多亏您不吝啬,一连自爆出两个大新闻,我们新闻工作者才不至于坐冷板凳,说起来还真要说句谢谢才是。”孟声不自然地将长发拨向两侧,明显有些没底气,语气却不甘示弱。

      这动作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本是千篇一律的行为落在梅拉安眼中却有些莫名的熟悉,他因此多看了眼前这位孟记者几眼。和第一次见面时“美却没有灵魂”的感受不同,这一次,忽略长相,两人相距不过半米,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磁场。

      好似汪洋却平静的海面,风吹过,蓝天白云便出来了,像鱼儿适应了一片海洋,梅拉安竟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梅拉安眸色一厉,只一瞬间又挂上了客套的笑,“这么说,你确实要好好感谢我。没有我,你应该也不能那么快转正。”

      “时间早晚而已,算不上是您的功劳。”她又竖起尖刺。

      梅拉安浅笑出声,真有些佩服她的伶牙俐齿了,“孟记者在怼人方面比较出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过硬本领,混口饭吃才不至于饿死。”

      “梅先生舆论缠身,正立集团都联合外人想要推倒您这尊大佛了。要是只会和我一个小记者打嘴皮子仗,恐怕您的新欢饿死了,我也不会。”孟声挑了挑眉,清汤寡水的柔相此刻也有了一丝逼人的英气。

      “呵,舆论缠身,说起来这也有孟记者一份功劳。”

      “太客气了,我只是如实报道而已。”

      梅拉安舌尖抵了抵牙关,轻笑一声,幽幽说道:“先不说孟记者的新闻素养时好时坏,时有时无,孟小姐是从哪儿知道正立联合外人想扳倒我这个消息的?”

      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向自己,孟声暗叫不好,糟糕,为了回嘴说露馅了。

      “猜…猜的。有消息称任董事长回国了,他回来必定会找你劝你改变心意。但目前看起来您并没有这个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任董事长肯定记下这笔账了。”这番话一大半是她的猜测。

      正立走下坡路是注定的,但任建年的态度却不好揣测,他一边放任子孙在集团乱搞,一边又想留住公事公办,有商业野心的梅拉安。二者选其一,还真不好说。

      她这番言论倒是让梅拉安感到意外。如她所言,任建年确实从美国回来了,

      两天前,任建年拦截了梅拉安的车,想让对方重回正立集团,条件随便开。

      [任董事,正立之前是什么样,如今又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比我清楚。这么多年,你一直觉得是你成就了我,觉得我非正立不可。]梅拉安点燃一根香烟,看着点点星火吞灭燃烧,说话一点不留情面,[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要想把正立集团变成家族生意,那我就退出。你为了逃避现实,跑去美国治病,料定了我舍不下正立。]

      [确实,我眼看着正立集团从小楼变成大厦,又快楼塌,心血付之一炬不好受,但他们几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要我成日和他们为了几百万的苍蝇小利争吵,我没那心思。]烟雾缭绕看不出他的表情,话里的意思却明显,他不仅不会不舍得,甚至有一丝看着楼塌的兴奋。

      任建年苍老的脸皮如泄气的皮球,皱巴的脸皮抖动得说不出话。他宁愿承认几个儿孙不争气,也不想承认正立集团离了他就不行。

      [凡事留一线,你不想…回来我不勉强,但你何必要,要宣之于众,让正立腹背受敌!]任建年看着高大矜贵的男人,一句话说不完就上气不接下气。

      当初他刚从华尔街回来,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有意拉拢他,任建年也不例外。事实证明,眼前这位棕发蓝眼的男人,才能出众,野心更甚。

      他的野心从海蓝色的眼眸里流出来,稍不留神就会把人卷入看似平静的海面,一口吞噬殆尽。

      任建年想让梅拉安作茧自缚,于是与项游合作。只是人老了就是老了,急病乱投医也不看看对方有没有行医证。

      他许久不开口,孟声就知道她猜对了,尤其是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梅拉安用余光看见她得意的模样,冷哼一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孟小姐别押错宝了。”

      “那您还真错了,我谁也不押。”
      不过,她还挺想看看梅拉安吃瘪的模样,运筹帷幄多年,他太过自信了。

      她一口一个您啊您的,听着真让人不舒服,在自己面前,说话总是带刺,笑容比假人还假。

      这么想着,瞥见她穿着牛仔短裙,长度堪堪到大腿处,梅拉安悄无声息移开视线,不动声色调高了温度。

      “因为是我才选择不押?”这个实习记者对他成见很深,梅拉安陷入沉思,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没有一点迂回婉转,他说话一向直白有效率,好似没有中国人含蓄的那一套情商。

      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了,孟声觉得他倒挺有做记者的天赋,真应了他自己说的那句“冒犯”

      太久没回答,似乎已经过了这个话题。孟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对方侧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映出明暗的轮廓,坐姿慵懒却不浪荡。

      后座空间很大,此刻在幽静的气氛之下,孟声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名为孤独的情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声摇摇头立马否定了。有未婚妻,有新欢,还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谁孤独也不会是他梅拉安。

      一想起他爱别人,孟声忍不住变得有些刻薄,“可能吧,我这个人比起能力,更看重人品。”

      孟声也不想这样,可在梅拉安面前,如果不是谈爱,就只能说恨。她与梅拉安之间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相爱,要么相恨于江湖。

      她从十八岁认识他,花了一整个青春的时间折出来一个不能转动的纸风车,她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坐在他身侧却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他忘记了自己,不认得自己,此刻的孟声在他眼里就是个说话带刺的记者,每每想到这些,她恨不得从他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口肉来才解气。

      可…心底却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说,她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梅拉安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为什么会捐款给圣嘉育婴院。

      孟声自恋地猜想,这其中有没有她的原因呢?

      但她不会问,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所以这个猜想注定不会有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相爱相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