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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判决 压抑的静谧 ...

  •   深夜的咒术厅废墟沉落在无边静谧之中,余温散尽的焦黑地面铺满细灰,平整得像一座静默的荒冢,断裂的钢筋骨架刺破墨色天幕。夜风穿梭残垣缝隙,淌出细碎空茫的回响,浮尘悬停在半空,迟迟不肯沉降,空气里叠杂着术式灼烧后的焦燥和陈旧血渍的淡腥。

      五条悟伫立在废墟中央,黑色高专制服在满目沉黑的残景里,透着孤峭冷冽的质感。

      短短一夜,命运接连落下沉重锤击。他亲手终结了夏油杰背离半生的执念,又在高空对决的拉扯里重伤了九川夏树。两场宿命碰撞耗尽了他常年挂在脸上的散漫恣意,只剩一片荒芜空旷的平静,无悲无喜。

      他取出手机,褪去了往日所有轻佻慵懒,利落拨通号码,低沉的声线融进夜色。

      “硝子,可能要麻烦你立刻过来一趟。”

      电话另一端的临时救助点灯火晃动摇曳。家入硝子指尖缠着医用纱布,掌心沾满微凉的消毒药水,耳畔萦绕着伤员此起彼伏的低吟。从白昼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救治磨尽了她所有精力,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疲惫。听见五条悟的邀约,她第一反应是无奈失笑。

      坐拥无下限术式与反转术式的最强,想来无需旁人费心照料。

      她语气裹挟着浓重的倦怠,带着几分推脱,“有什么事直接在电话里说,我这边人手紧缺,伤员太多走不开……”

      她话未说完,五条悟已经补充道:“是九川。”

      没有多余铺垫,隔着听筒吐出三个字,击碎了她所有敷衍。

      电话那头瞬间噤声。

      硝子手上的动作猛地定格,镊子悬在半空,呼吸倏然放缓。

      九年来,整个咒术界都默认,九川夏树早已化作一捧无迹可寻的枯骨。旁人早已将这位昙花一现的年轻术师彻底淡忘,可硝子也曾在无数个孤寂深夜、或是点起香烟放空的片刻,悄然想起这位唯一的女同期,默默缅怀那段短暂纯粹的高专时光。

      似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五条悟静静等候几秒,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随后道:

      “先别告诉任何人,咒术厅见。”

      通话被切断,单调的忙音反复回响。

      硝子终究没有追问细节。

      她清楚九川独一无二的特殊体质——咒力本源与肉身深度共生绑定,旁人赖以救命的反转术式,于她而言,只会瞬间引发崩坏,是无解的致命酷刑。

      她匆匆收拾了一套普通外伤急救器具,驱车赶往五条悟所说的咒术厅。夜色沉沉笼罩街巷,沿途百鬼夜行后残余的街灯光影飞速倒退,九年空白岁月里,高专相伴的细碎温柔回忆无声掠过脑海,轻得无法触碰,却沉甸甸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昔日威严整肃的咒术厅,如今早已沦为一片夷平的焦土。楼宇倾覆,遍地是爆炸冲刷后的残砖碎瓦,没有高墙楼宇遮挡,夜空坦荡辽阔,只剩满目荒凉。冷白月色平铺整片废墟,将天地衬得空旷凄清,四下无人,只剩风声漫淌。

      要不是硝子车上开着导航,她都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

      五条悟抬眸望向驶来的车辆,抬手轻轻挥舞,姿态依旧带着几分熟稔的松弛,可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温度,只剩沉郁内敛的落寞。

      硝子快步穿过满地碎尘,视线落下的瞬间,心口骤然一紧。

      九川夏树俯卧在焦土之上,周身落满轻薄尘土,半边衣衫□□涸的黑红血渍浸透硬结。一道狰狞创口从左脸颊斜劈下颌脖颈,径直贯穿左肩,皮肉撕裂的狰狞痕迹被尘土半掩,呼吸微弱至极,已几乎是褪去所有生机的冰冷躯壳。

      “抱歉,只能麻烦你来这里。”五条悟声线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她现在还不适合被人发现。”

      硝子明了。她此前从未笃定传闻里的天灾级咒灵就是九川,可眼前这片被彻底夷平的咒术厅废墟、满目狼藉的残局,已经无声说明了一切。她失联九年的同期,已然站在了咒术界的对立面,手握足以颠覆顶层格局、让整个咒术高层闻风丧胆的恐怖力量。对这群腐朽的掌权者而言,这般失控的异类从无救治的资格,唯有即刻处决、以绝后患。若是九川此刻重伤未死的状态曝光,她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被毫不犹豫地立刻抹杀。

      她屈膝跪在冰凉焦土上,指尖轻轻拂开沾染尘污的布料,眉头紧紧蹙起:“这里环境太差,没有无菌条件,伤口很容易感染恶化,实在不适合……”

      五条悟立在她身后,语气执拗而坚定地打断她。

      “麻烦你了。”

      这已是今日他第三次说出“麻烦你”这个词,向来无需硝子救治的最强,却在用近乎恳求的声音,为了留住一名本因由他直接处死的叛逃者的生命。

      夜风肆意穿行残垣之间,卷起细碎尘沙,在空旷废墟里缓缓浮动。

      硝子就地俯身施救,耗费数个小时,每一个清创、止血、缝合、包扎的动作都极致轻柔克制,生怕分毫失误,便掐断这缕微弱渺茫的生机。

      五条悟保持着同一姿势,始终静立侧旁。

      他全程缄默,周身气场清冷内敛,像一块静置冬夜的寒冰。望着九川仍在生死边缘挣扎,今夜高空对决中灼伤她的画面、多年前荒林里九川舍身硬挡“赫”的片段、高专医务室里,他目睹她体质特殊、险些殒命的极致后怕,还有幼年时巷口她绝望哀求的眼神,无数碎片记忆层层堆叠。

      他居然已经这么多次,将伤痕与绝境,亲手加诸于同一个人身上。当年巷口那一次转身,是他无意间推开了她命运的闸门,让她本可安稳尘封的咒力觉醒,被迫卷入咒术界的泥泞,受尽无妄磋磨。而时至今日,又将是他亲手把遍体鳞伤的她送入冰冷的审判囚笼,逼她为身不由己的宿命,承担所有罪责。命运仿佛总在刻意戏耍,让他一次次对仅剩的故人举起利刃。他坐拥世间最强的术式,能倾覆天地、制衡规则,却唯独护不住身边之人,次次都只能眼睁睁将他们推向深渊。

      硝子的救治结束,夜色已然浸透深宵。

      她撑着发麻僵硬的双腿缓缓起身,指尖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淡淡血腥。望着九川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心底漫开一层绵长细碎的酸涩。九年阔别,经年离散,重逢却连一句寒暄问候都无从谈起。而这一面,或许又将是最后一面。

      她低头点燃一支烟,暗夜里星火明明灭灭,升腾的白雾转瞬便被冷风吹散带走。

      “她会被带去哪里?”

      五条悟不想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拾起几分往日的轻佻,试图冲淡压抑的氛围:“在伤患面前抽烟,不太合适吧。”

      硝子全然不接这份刻意的打岔,眼圈发黑也懒得给他任何目光,依然垂着眸子将烟卷又烧短了一截,但冷淡的声线却直接戳破他所有伪装:“你觉得她还差这么一点尼古丁的侵害吗?——所以你还是会把她送去总监会,对吧?”嗓音很轻,字句却锋利直白:“为什么还要救她?死之前再受折磨。”

      既然结局注定是死,让她从他手中活下来,醒来后还要再经历囚禁、审判、处决,平白多受一轮苦难。

      五条悟俯身,脱下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躯,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九川左肩包扎好的伤口,将人打横抱起。

      他垂眸凝着怀中人紧闭的眉眼,长睫轻颤,低沉的声线里是不容撼动的坚决。

      “今天死去的人,已经足够了。”

      夏油杰的落幕,已是这场动乱最沉重的代价。他绝不会再让第二个人因为自己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白色衬衫的身影抱着昏迷的九川,缓步踏入沉沉夜色,挺拔背影渐渐被无边黑暗吞没,消失在废墟尽头。

      夏油杰死了。

      硝子伫立原地,一个不可否认的结果在她心中回荡,她理不清此刻心底是何种滋味。

      烟卷燃尽后坠落,脚尖碾灭了星火。不知是否是烟抽太快的缘故,舌尖萦绕着化不开的苦涩。鼻腔里飘散出最后一口白雾,她对着空气说了句:“さようなら。”转身朝车子走去。

      天光未亮,灰蒙蒙的晨雾笼罩在城市上空。

      临时选定的议事大楼灯火通明,刺眼的光亮铺满整栋楼宇,却照不进一室扭曲阴暗的人心。连夜折返的一众高层,皆是借着圣诞假期侥幸躲过肃清的幸存者,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权力空缺带来的焦灼与贪婪。

      狭长会议长桌两侧席位稀疏,大片空置的座位假惺惺缅怀着数小时前已经殒命的同僚。

      尸骨未寒,活着的人已然迫不及待开始瓜分残余、重构权力格局。

      长桌首位的老者面色肃穆,神情刻板,声线平直无波,全然公事公办的冰冷腔调:“禅院、加茂、五条三家高层席位空缺严重,战力与管理体系衔接断层。即刻征召出云、神宫、中臣、藤原四家在册预备人员补位,尽快恢复咒术厅管控秩序,稳定各方局势。”

      满座之人应声附和,无一人提出异议。鲜血尚未冷却,一场冰冷的权力洗牌已然落定。

      地底囚牢终日不见天光,潮湿阴冷的空气常年盘踞不散。

      微凉气流贴着肌肤游走,熟悉的窒息压迫感覆来,这是九川刻入骨髓的噩梦之地。这里是她年少被囚禁、饱受冥锁实验折磨的牢笼,是她曾经日夜受尽磋磨、溃烂求生的地狱。

      混沌黑暗之中,她缓缓睁眼,眼底淬着九年间沉淀而来的冰冷杀意,死死锁住面前闪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她知道,另一边审视着她的,定是那些老朽浑浊的目光。

      被悬吊在密室中央的九川,身上是数百道暗黄色封印咒符密密麻麻缠覆她的肢体,锁死了她体内所有咒力流转。对比年少时简单的铁链束缚,如今的封禁密不透风,足见总监会对她力量的忌惮。

      囚室顶端的监控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白光刺破浓稠黑暗,将她狼狈虚弱的身影,实时投射在远方的审判会场之中。

      一众高层隔着冰冷屏幕暗自打量,无人敢亲身靠近这位被定义为“天灾”的叛逃者。众人眼底交错叠杂着畏惧与阴狠算计,各怀心思,无人言语。

      审判会场灯火惨白亮得刺眼,一众高层正神色紧绷地低声议论,空气里满是权衡利弊的压抑气息。就在众人准备正式开庭审判之际,门口传来一道散漫轻缓的嗓音。

      “哦哈哟。”

      会场的氛围全然未被这声慵懒的问候舒缓,反而让在座的所有长者更加不寒而栗。

      五条悟缓步踏入议事厅,语调散漫松弛,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压迫,慢悠悠扫过满座正襟危坐、神色扭曲的高层。

      “真是难得。大清早的,能把各位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一次性凑齐,不太容易欸。”

      他唇角浅浅勾起一点弧度,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嘲讽藏在慵懒声线里:“各位常年躲着享福,大概从来没见过凌晨三四点的东京吧。毕竟这大半夜、天不亮的脏活累活,用不着各位操心。”

      他单手插兜,姿态随意至极,却自带无人敢撼动的强势底气,淡淡开口,似是询问,却未给予任何反驳的隙口:“作为跟九川对战过的术师,我应该有权在这里旁听吧?”

      他不待任何人应答,轻飘飘丢下一句收尾:“你们继续就好,不用在意我。”

      话音落定,他径直走到外圈靠椅落座。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近乎散漫,墨镜隔绝所有神情外露,整个人像去看一场话剧,安静旁观场内虚伪的唇枪舌剑。唯有搭在膝头的指尖,正以一种恒定、缓慢、毫无起伏的频率轻轻叩击布料。

      节奏规整、不急不躁、没有怒意,却像无声落下的倒计时,沉沉压在每一位高层心头。寻常看来只是随意的动作,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强隐忍时的闲散姿态,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平静的假象。

      满场高层无人敢真正肆意妄为。众人心底都清晰记着不久前的先例——乙骨忧太早已被总监会敲定死刑,最终却被五条悟以绝对战力强行翻盘保下。一众高层纵使满心郁结不满,也无人敢公然置喙。

      而这个被他们口诛笔伐、罪该万死的叛逃者,又是五条悟年少高专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同期故人——不用猜疑这位最强对她的态度,眼看他在寒气逼人的十二月只穿着件衬衫来到会场,而别着他名牌的外套此刻正盖在悬吊之人身上,一切便已昭然若揭。

      于是这场审判,沦为一场极尽滑稽虚伪的权力拉锯。一拨人拔高声调、义正辞严地高喊依规处死、严惩叛逃者,字字句句都在堆砌体制公理、标榜公正规矩,模样凛然肃穆,可心底早已被浓烈的惶恐缠得密不透风。无人敢真正笃定立场,所有人的心神都死死拴在外圈那道白色身影上,余光频频偷瞄,打量着他覆着墨镜的面容、紧盯他膝头恒定不变的叩击节奏,那道没有声响的敲击,叩在他们心头,沉得像一记记丧钟,反复搅乱他们的心绪、草木皆兵。众人此刻的激昂都是伪装,没人敢真正言辞过激、步步紧逼,生怕任何一句苛责、一次强硬表决,就会撕碎五条悟此刻的耐性,一旦惹他动怒,毁天灭地的「茈」会瞬间席卷整座会场,无人能逃、无人能挡,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整场议事厅,看似人声鼎沸,实则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规矩与死亡的夹缝里小心翼翼试探,虚伪地演着一场自我保全的审判戏码。

      无需言语表态,五条悟静坐于此,就是整场审判最大的变数,悄然撬动着局势的天平。

      人群中,神宫宗弥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里的女人,一瞬未曾挪移。显然,他已从神宫陨口中知晓这具所谓天灾级咒灵的真实身份。

      自夜蛾带走她时匆匆一瞥,十二年岁月倏忽而过,他亲手抛弃的嫡女,当年被他视作家族累赘、狠心舍弃的孩子,如今已然成长为足以搅动整个咒术界动荡的顶级战力。

      心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暗流,一丝转瞬即逝的懊悔过后,余下的全是极致的野心与贪婪。封禁之人在他眼中,不再是总监会唾弃的灾厄,而是神宫家蛰伏多年、足以撬动顶层格局的无上底牌。

      贸然处死她,等同于亲手葬送家族登顶咒术界的绝佳机缘。

      全场深陷一边倒的诛杀声浪中,神宫宗弥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狂妄,故作沉默观望,耐心等候最稳妥的时机。

      一名亲历过当年冥锁实验的老高层起身,当众调出尘封十余年的绝密实验档案,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测试数据与操控记录,客观冰冷,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地陈述起九川的价值,像是在谈论一件特级咒具:

      “九川夏树的力量存在可控空间。借助冥锁封印,能够强行压制、稳定、引导她的咒力波动与术式效果。只要重启当年的试验方案,我们可以完全掌控她的战力,为咒术厅所用。直接处决太过浪费,这是稀缺度极高、可长期利用的顶级战斗资源。”

      这番话语一经出口,会场内此起彼伏的诛杀声浪骤然停滞,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神宫宗弥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起身附和,声音洪亮有力,刻意从根源上淡化九川的罪责,煽动全场考量留下九川的可能性:

      “百鬼夜行的核心主导者是夏油杰,如今主谋已然伏诛,整场动乱的祸根已被清剿。”

      他刻意弱化九川的主观过错,将她全然包装成被动入局的从犯:“九川夏树常年流亡在外,心性本就动荡不稳,此次涉足动乱,不过是被夏油杰拉拢蛊惑、被动利用而已,她本身并无颠覆咒术界的执念与野心。”

      “这般稀缺的顶尖战力,一旦死亡就再难复刻。将她留存驯化、管控利用,能为咒术界带来极大战力加持,远比直接处死更具价值。”

      五条悟静静听着这场全然功利的诡辩,心底漾开浓烈的嫌恶。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套肮脏卑劣的说辞,是当下唯一能留住九川性命的合理契机。

      他清楚在九川的这一场肃清之中,她的刀刃始终精准对向腐朽高层,从未滥杀普通术师、辅助监督与无辜平民。
      她的杀伐,是针对性的剔除,而非无端的暴虐。

      这与夏油杰不同。

      五条悟的意志不再允许让她落得和夏油杰一样的结局——被彻底抹杀,背负一身污名,最终尸骨无存、无人缅怀。

      于是他继续保持缄默,任由神宫宗弥的诡辩逐渐渗透人心。

      整场审判会议陷入漫长僵持。

      一派高层极度忌惮她的毁灭力,执意即刻处死、杜绝后患;一派高层贪恋她的顶尖战力,主张长期禁锢驯化、为己所用。

      满场口舌,无一深究是非对错,无人怜惜她半生苦难。

      而五条悟始终静坐,以一己无声的偏袒,主导着局势走向。

      良久博弈过后,冰冷的结果尘埃落定。

      延迟处死,择期再审。

      一张纸,简短的几行字,暂时留住了她岌岌可危的性命。

      全程旁听的五条悟,终于停下了指节在膝头的叩击。

      这一持续整场审判的动作骤然停歇,本该无声无息不易察觉的变化却惊得在场者都屏住了呼吸,压抑的静谧笼罩整个议事厅,无人敢多喘一口气。

      他缓缓起身,只是抬手将微微滑落的墨镜推回眼前,满座高层的心跳齐齐暂停。白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冷,逆光伫立在会场边缘,墨镜依旧遮挡住眼底所有情绪,无人能窥探他的喜怒。

      他没有对结果发表半句评价,也没有多余的眼神扫视,自始至终懒得理会这群心惊胆战的掌权者。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妄动的注视下,五条悟转身,双手插兜,步伐从容地踏出了灯火惨白的议事厅。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可他遗留的压迫感分毫未散,死死盘踞在整座会场之内。众人后背依旧发凉,额前冒出细密汗珠,双手的颤抖只能靠紧攥着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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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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