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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教堂迷局(十一) 窒息的钝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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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钝痛还死死缠绕在喉咙,秦舒呛咳着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冰凉的空气灌入气管,刺得她一阵阵发闷。
她下意识抬手摸上脖颈,刚才怨灵冰凉黏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小女孩怨毒的哭嚎犹在耳畔,可身下不再是放映室那张真皮座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
视线缓缓聚焦,她才看清周遭环境。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四壁平整光洁,只在正中央摆着一把束缚椅,粗重的铁链层层缠绕,将一道熟悉的身影牢牢锁在椅身。
贺寻。
秦舒瞳孔骤然收缩,撑着墙壁踉跄起身,难以置信地出声:“贺寻?你怎么没死?”
他本该死在四楼那间名为正义的天平的房间,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那把沾着他鲜血的钥匙已经被带回大厅,他的尸体甚至还在那间房间里。可此刻贺寻就坐在那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也换了件干净完整的衣服。他的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疲惫,浑身被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话音落下,一抹熟悉的赤红裙摆出现在了房间里,黛丽安娜斜倚在墙边,红发如烈火铺散,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轻笑,缓步走至两人中间。
“怎么,你很意外吗?”黛丽安娜轻轻歪头,指尖绕着一缕红发打转,声音慵懒,“我那位顶头上司惜才得很,怎么会轻易让你们这种难得的聪明人就这么死了。修复你们人类的身体,对我而言是小菜一碟。”
秦舒脊背绷紧,目光戒备地盯着眼前的红发女人:“把我们单独带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黛丽安娜眯了眯眼睛,“我之前说过,旧世界腐朽不堪,我们需要搭建全新的秩序。像你,贺寻,还有被我带到教堂里的所有人,心智,手段和眼界都远超常人,正是新世界需要的核心助力。只要你愿意归入我们麾下,不老不死,青春永驻是最基础的馈赠,世间的财富,权势和人脉,但凡你想要的,我们全部可以拱手奉上。”
秦舒听完,只是扯出一抹冷淡的笑:“你不用拿这些事情诱惑我,现在的我本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黛丽安娜脸上松弛的笑意一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回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很快又掩饰过去。她缓步逼近秦舒,赤红的影子将秦舒整个人笼罩,语气带上赤裸裸的胁迫:“财富权势你不在乎,那你的母亲呢?独居老宅,身边安保薄弱,只要我一声令下,她马上就会断气。”
秦舒眼底寒意更甚,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没有半分慌乱:“既然从一开始就打算拿我母亲胁迫我,何必大费周章搭建这座教堂,设计一百二十间试炼房间,逼着我们搏命闯关,上演一场生死游戏?直接找上门要挟,岂不是省事得多。”
“规则如此,不需要你想这么多。”黛丽安娜淡淡抛下一句,不再解释游戏背后的深意,转头看向锁链束缚的贺寻,“不如问问贺寻,他是什么想法?”
秦舒看向椅子上的贺寻,贺寻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无力的苦涩,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我没得选。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因为我去死。”
一句 “没得选”,道尽所有身不由己。
黛丽安娜重新看向秦舒,循循善诱:“你不必担心归顺之后会打乱你原本的生活。加入我们,你的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依旧是秦家独一无二的掌权人,商界无人敢与你抗衡。只有当幕后大人需要助力之时,你才需要抽空配合,其余时间,你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秦舒眉峰微蹙,谨慎追问:“需要我配合做什么?若是杀人放火滥杀无辜,我绝对不会答应。”
“自然不是让你滥杀无辜。”黛丽安娜轻轻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旧世界滋生了太多蛀虫败类,仗着权势财富践踏底线,逍遥法外,人间律法难以制裁。我们要做的,只是清理这些污秽,重塑公允的秩序。秦舒,这种事,你其实早就做过,不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秦舒埋藏心底的隐秘旧事,她浑身一僵,沉默下来。
黛丽安娜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敲在秦舒心上:“你的同父异母弟弟秦安,终日游手好闲,挥霍家产,屡次暗中设计陷害你,妄图夺走秦家全部产业。你知道法律对这种人没用,所以悄悄改动了他摩托车的制动零件,任由他外出飙车,最后落得终身残疾,再无力与你争权。警方调查只判定为飙车意外,没有一人怀疑到你头上。你心里清楚,像秦安这般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人,本就不配安稳活在这世间,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把你心底的决断,延伸至整个世界。”
隐秘心事被彻底摊开,秦舒再也无法反驳。她静静伫立原地,脑海飞速权衡利弊。拒绝的下场是母亲惨死,自己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处。答应归顺,她依旧手握秦家权柄,拥有永生的寿命,唯一需要付出的只是协助清除世间的卑劣败类,这件事本就与她内心的取舍不谋而合。
良久,秦舒缓缓垂落紧握的拳头,抬眼看向黛丽安娜,语气平静,已然做出决断:“我同意加入。”
黛丽安娜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喜色,抬手轻挥,一道淡赤色微光缓缓落在秦舒眉心,转瞬融入肌肤:“明智的选择。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
一旁锁链作响,贺寻看着秦舒,眼底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释然,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悲凉。
而此时的教堂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秦舒......”顾彦用力闭了闭眼,“秦舒不在了。”
众人的面色都很沉重。苏晚晴眼眶泛红,咬着牙追问:“她是怎么死的?”
顾彦简单复述了一下自己刚才在监控中看到的场景,缓缓道:“我不认为是秦舒的判断出了错误,如果进去的是我,我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是规则根本就没想让她活下来。”
苏晚晴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去了大厅的角落蹲下,小声地呜咽起来。周扬的蛰伤变得更严重了,眼睛都肿的看不清路,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晚晴身边安慰她。祖拉坐在长椅上,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
而此时的大屏幕上,还有人在进行着生死试炼。
江司晨连续经历了几间没有钥匙的挑战,神经和身体都已经高度紧绷,但是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自己就没有再向前的动力了。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转动冰冷把手,推门走入,厚重门板在身后锁死。
“挑战: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江司晨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一束强光就猛地刺入眼底,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再次恢复知觉时,泥土青草混杂柴火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低矮的土坯房,院外的老槐树,田埂间蜿蜒的小路,是他阔别多年,午夜梦回反复惦念的乡下老家。灶台边,一位满头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正弯腰烧火,听见动静缓缓回头,温和的眉眼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是独自拉扯他长大的外婆。
江司晨浑身一僵,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心底警铃疯狂作响。他清清楚楚记得,多年前的一场大地震彻底夷平了这座村落。彼时他在外地上重点大学,课堂上突然收到了家乡地震的推送新闻。等他挤上最慢的绿皮火车赶回去,放眼望去只剩断壁残垣,泥土瓦砾铺满整片山谷,他等到的只有一具被盖上白布的尸体。外婆天生腿脚风湿,走不快,地震来时房屋坍塌,她根本来不及逃,活活埋在了自家土房底下。
眼前一切全是幻境,是这座教堂,是黛丽安娜编织出来的虚假泡影。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感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太清楚这种精神陷阱有多恐怖,代码世界里无数的虚拟诱捕程序,都是抓住人心中最渴求的执念设局,而外婆,是他这辈子最大,最无解的心病。
愧疚如同潮水,毫无预兆地漫过他的五脏六腑。当年他年纪太小,外婆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鸡蛋全部留给他,寒冬夜里踩着泥路去镇上给他买复习资料。他在大学里拼命努力,用一切课余时间打工,下定决心等攒够钱,就把外婆接到身边。
可他连兑现承诺的机会都没有。
往后许多年,每一次逢年过节,看见别人祖孙相伴,他都会躲起来偷偷发呆。无数个深夜敲代码到凌晨,窗外万家灯火,只有他孤身一人,反复后悔,反复自责——如果当初再努力一点攒钱,如果放假多回家陪陪外婆,如果在地震前把外婆接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今活生生的外婆就站在他面前,笑着唤他小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温热的粥香飘过来,记忆里无数温柔碎片翻涌上来。外婆替他缝补磨破的校服,雨天背着他蹚过积水田埂,夜里坐在煤油灯下给他剥花生........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拉扯。理智冷硬地提醒他这是假的,是房间制造的陷阱,沉溺其中一定会付出惨痛代价,贺寻就是前车之鉴,幻境只会利用你的软肋置你于死地。可心底压抑多年的柔软却在不停求饶,就留一会儿,只陪外婆吃一顿饭,不用承担现实里的遗憾,不用面对天人永隔的痛苦,这里没有地震,没有生离死别,你亏欠外婆的,在这里都能补上。
江司晨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收紧又松开,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他硬生生压下冲上去拥抱老人的冲动,僵硬地站在原地,只淡淡应了一声,刻意拉开距离,时刻提醒自己身处幻境。
可幻境里的细节太过逼真,精准戳中他所有的渴望。村口儿时的发小路过,热情地喊他去河里摸鱼,隔壁婶子送来刚蒸好的米糕,田地里风吹麦浪,鸡鸭慢悠悠地踱过小路。没有永无止境的代码攻防,没有高危的网安任务,没有旁人的算计与猜忌,只有慢悠悠、温温柔柔的烟火日常。
一开始他时刻警醒,看见任何美好画面都会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全是幻象。可日子一天天在幻境里流逝,日复一日的陪伴慢慢磨平了他紧绷的防备。外婆每天清晨喊他起床,给他做早饭,傍晚坐在槐树下跟他唠家常,从不提离别,从不提那场毁灭一切的地震。不用承受心底蚀骨的悔恨,不用午夜惊醒只剩一室冷清,这份圆满是他求了许多年的奢望。
理智还在微弱挣扎,可思念与愧疚早已占据上风。他慢慢放下戒备,会陪着外婆下地除草,会坐在槐树下听她讲陈年旧事,会和儿时玩伴上山摘野果。很多次独处时,他甚至会自欺欺人地想,或许这里不是幻境,或许当年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或许他真的,还拥有弥补遗憾的机会。
他明知是自欺欺人,却舍不得醒过来。现实世界太苦了,只有这片幻象能抚平他多年的心结。
直到这天傍晚,外婆从柴房翻出一根老旧扁担,两侧各拴一只粗布箩筐,递到他手中。
“后山的土地庙该上供了,你把这担贡品送过去,路上千万不能掀开筐布,惊扰神明是大不敬。”
江司晨心底立刻升起一丝异样,可长久的沉溺让他下意识选择顺从。外婆生前一辈子笃信神明,逢年过节必定上山供奉,这个举动完全贴合记忆里的模样。那一点疑虑很快被祖孙相处的温情压下去,他扛起扁担,踏上后山崎岖小路。
两只箩筐重量远超寻常瓜果点心,沉甸甸压得他肩膀发酸,肩骨传来持续的钝痛。山路蜿蜒陡峭,越往山上走,周遭氛围越发阴冷,往日随处可见的村民和玩伴尽数消失,山林间只剩风声呜咽。
江司晨中途停下三四次歇脚,天色彻底沉入漆黑,星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离土地庙只剩最后一小段陡坡时,箩筐底下忽然传来细碎微弱的孩童哭声,筐身不停轻轻晃动,像是里面活生生关着两个人。
江司晨心底一惊,外婆再三叮嘱不可开箱的告诫瞬间浮上脑海,可孩童恐惧的啼哭刺耳。他也顾不上所谓不敬,立刻放下扁担,一把扯开两侧厚重遮布——
只见左右箩筐里分别蜷缩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衣衫破烂,手脚被粗绳牢牢捆住,看见光亮便放声大哭。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们呜呜呜呜——”
江司晨惊呆了,看着面前大哭的两个小孩,有些手足无措:“好,哥哥救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女孩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我们在地里玩,然后有一个老婆婆过来给我们糖吃,吃完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男孩还冷静一些,哽咽着道:“我们村之前也丢过好几次小孩,村里人都说是后山的土地神抓走的.....隔壁有个村子,几年前就因为地震没了,但是最近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全都是土地神搞的鬼!”
短短几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地浇灭了江司晨沉溺已久的美梦,长久自欺欺人的外壳瞬间碎裂。巨大的羞愧与愤怒同时席卷而来,他竟然为了一己执念,放任无辜孩童沦为祭品,而且这么久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他飞快地解开两个孩子身上的绳索,压低声音催促:“顺着下山的小路快跑,不要再回来。”
安置好孩子后,江司晨握紧扁担往山顶土地庙走去。他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土地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庙宇破败狭小,正中立着满身泥垢的土地神泥塑,面前的祭台上烛火摇曳。雕像后方传来黏腻的咀嚼声。江司晨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缓步绕到后面,看到一团黑影正蹲在地上,正在啃着什么东西。而它手中的,正是一条鲜血淋漓的人腿。
那团黑影身形一僵,显然是注意到了江司晨的动静。江司晨一惊,来不及躲避,就看见那黑影回过头——
外婆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外婆,你在干什么?”江司晨声音发颤,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碎裂。他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幕是错觉,多么希望外婆还是记忆里善良柔软的模样,可满地血腥撕碎了他所有幻想。
老人缓缓抬起头,嘴角沾满腥红,眼底再无半分往日温和,只剩偏执的渴求:“我想留下来,想一直陪着你,只有献上祭品,我才能永远活在这片幻境里,不用再回到冰冷地下。”
“这条路根本不对,你早就该在地震里离世,生死有命,不该靠残害孩童苟活。” 江司晨沉声道,理智强行压制住心口的酸楚。
外婆猛地拔高声调,满是委屈怨怼,字字戳在他最愧疚的地方:“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一辈子吃苦受累,半分好日子都没享到!如今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却反过来指责我?为什么不留下来,外面世界勾心斗角太累,这里安安稳稳,我们祖孙俩永远相伴不好吗?”
这番话精准戳中他埋藏多年的悔恨,心底那道柔软的伤口再次裂开,动摇疯狂滋生。
是啊,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和外婆安稳度日,不用留有遗憾。只要留在这里,就能一辈子拥有外婆,再也不用独自承受孤单。可下一秒,箩筐里孩童绝望哭泣的画面,满地血腥的残肢在脑海中闪过。真正的外婆一生心软,连受伤的小动物都会细心照料,绝不可能为了苟活残害无辜孩子。眼前的不过是借由他的思念幻化出来的怪物,利用他的愧疚绑架他,一旦妥协,他会永远困在幻境,沦为土地神的傀儡。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剧烈冲撞,一边是执念渴求,一边是良知底线。江司晨闭紧双眼,狠狠攥紧手中扁担,逼自己彻底清醒。
“我真正的外婆,宁愿身死也绝不会伤害无辜孩童,你不过是土地神幻化出来哄骗我的假象,别再伪装了。”
话音落下,老人身形骤然扭曲融化,皮肉泥土层层剥落,化作一尊高大狰狞的泥怪——正是那尊土地神像的本体。怪物嘶吼一声,浑身泥浆飞溅,尖利泥爪直扑江司晨,想要将他撕碎,永久困在幻象之中。
江司晨挥动扁担奋力格挡,可他本就只精通网络技术,体能平平,几番交手便落尽下风。泥浆不断腐蚀他的皮肉,胳膊、后背布满深沟般的划伤,骨头隐隐作痛,扁担很快被怪物一爪劈断,断木碎落满地。
没有武器,没有退路,狭小庙宇封死所有逃生出口。土地神步步紧逼,腥臭泥浆不断腐蚀他的肌肤,巨大泥掌随时能将他碾成肉泥。江司晨余光扫过庙角堆积的干柴与供奉用的煤油,心底瞬间生出决绝的念头。
他这辈子做网安,守的就是普通人的安稳,绝不会放任这尊依靠执念吃人续命的怪物继续困住无数像他一样心怀遗憾的人,更不可能任由它再抓捕孩童献祭。他走不掉,那干脆就同归于尽,一把火烧干净这片虚假的地方!
土地神一爪狠狠拍在他肩头,剧痛穿透骨骼,江司晨强忍眩晕,猛地侧身避开扑杀,踉跄扑到柴堆旁,一把打翻煤油桶,刺鼻煤油泼满整片地面,浸透泥土神像的底部。
怪物察觉他的意图,疯狂嘶吼着扑来,巨大泥身死死缠住江司晨,泥浆裹住他四肢,让他动弹不得,尖利泥爪抵住他的咽喉。
江司晨视线已经模糊,肩头伤口血流不止,可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扑到烛台旁边,伸手狠狠将其打翻!
火星落在浸满煤油的干柴上,火苗一瞬暴涨,滚烫烈焰瞬间吞噬两人。土地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泥胎遇火急速开裂融化,死死箍住江司晨的泥浆外壳越收越紧。
烈火灼烧皮肉的剧痛席卷全身,江司晨没有挣扎,脑海里闪过外婆真实温柔的模样,心底那份多年的悔恨终于轻轻落地。
火光彻底吞没庙宇,整片山村幻境如同镜面寸寸碎裂。
纯白试炼房间重新显现,火焰,泥怪和庙宇全部消散,地面静静悬浮一枚鎏金钥匙。
监控大屏前的众人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