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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教堂迷局(七) 这间房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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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间没有钥匙,苏晚晴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大厅。顾彦刚才在监控上目睹了她闯关的全程,已经准备好了消肿的药膏,走过来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轻声道:“你做得很棒。”
苏晚晴大口地喘着气,刚才见到那些非人生物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让她止不住地感到恶心。她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目光落到一旁长椅上坐着的历羽身上,他的小腿已经被处理过了,整个人除了嘴唇有点发白之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苏晚晴还是好心地问了一句:“历羽,你还好吗?”
历羽掀起眼皮,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苏晚晴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教堂上面的时钟,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们已经集齐了两把钥匙,看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头。她心里轻松了些许,转头看向还在不断变化着的监控——
二楼走廊。
陆实站在房间里,身体有些僵硬。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唯一突兀的是屋子正中央架在厚重金属三脚架上的老式胶片相机,乌黑镜头泛着冷钝的光。
刚才的挑战规则还历历在目。一共五轮挑战,他不能被房间里的摄像机拍到身影。每轮挑战开始前,房间里的相机都会预拍摄一张照片给他看,供他参考相机的拍摄范围。至于被拍到的后果,规则没有说,他也没有问的权利。
没有任何提示音,相机镜头亮起一点暗红微光,“咔”一声轻脆快门声响起,一张泛黄的相片从机身底部滑落在地。陆实弯腰拾起,相片里拍下了房间的南边位置,清晰地映下了他的身影。
紧接着,五秒的倒计时数字凭空浮现在白墙。这一轮的躲避几乎没有难度,陆实只是走到了摄像机的后面。随着快门被按下,一张相片飘落,画面一片空白。第一轮就这样过关。
陆实低头盯着那张空无一物的照片,心底没有半分侥幸,只有沉甸甸的警惕。规则从未明示被拍到的代价,可这种未知的空白,远比直白的惩罚更让人恐惧。无声的房间里,寂静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沉稳却急促的心跳声。
不等他调整好呼吸,就看见原本唯一的金属三脚架旁,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组一模一样的装置。乌黑的机身,冰冷的镜头,厚重的金属支架,第二台老式胶片相机稳稳伫立,镜头微微偏转,对准了房间东侧的空白墙面。
第二轮挑战,两台相机。
暗红微光同时在两枚镜头顶端亮起,两声快门接连响起,两张相片先后滑落。陆实捡起来翻看,第一张覆盖南侧区域,另一张覆盖了东侧大半空间,房间西侧和北侧的夹角是暂时的安全地带。
白墙上再度浮现五秒倒计时。陆实飞快丈量着两台相机的取景边界,快步挪到两块视野的夹缝之中,屏住呼吸。
“咔哒。” 双重快门声同步响起,相片落下,画面空空如也。第二轮顺利通过。
喘息的间隙,第三台相机自虚无中浮现,三脚架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三台相机呈三角之势分布在房间中部,镜头朝向三个不同方向,取景范围彼此咬合,留给陆实的活动空间骤然收缩。预拍相片滑落,陆实看着照片里相互衔接的视野,眉头紧锁。这一次再也没有宽敞的夹缝,唯有靠近墙角一处极小的盲区。
五秒倒计时跳动起来。他压低身形,紧贴墙面蜷缩在角落,尽量将身体缩进墙体与取景范围的缝隙。快门声响,相片飘落,看样子是白白的一片,但在陆实拿起相片翻看时,愕然发现最后一个相机拍到了他自己的一缕头发。
刹那间,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失重空落感。他慌忙抬手抚向头顶,惊觉一块头皮处空荡荡少了一撮头发,干枯断落的发丝无声地飘落在纯白地板。
陆实一瞬间心脏狂跳,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挑战的残酷规则彻底摆在他眼前,只要被相机镜头摄入成像,画面里对应的身体部位就会从他身上被剥离!他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空气里的压抑感已经浓稠得近乎窒息。第四台相机悄然成型,四台老式相机四方排布,镜头交错扫射,几乎将整间屋子铺满,只剩下房屋最顶端靠近天花板的一处狭小死角。
预拍照片摆在地上,陆实反复比对各个镜头的边界。地面已经没有可供躲藏的位置。他咬紧牙关,借着三脚架奋力向上攀爬,整个人贴在墙面高处,悬在那片仅存的盲区里。
倒计时飞速流逝,快门轰然齐响。相片落地,一片空白。
陆实手臂发酸,缓缓落回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没等他平复气息,第五台相机就缓缓显现。
五台相机,五组乌黑的镜头从各个方位对准房间,取景范围层层重叠,几乎不存在天然盲区。预拍的五张相片铺了一地,陆实一张张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找到稳定静止的安全区域。
白墙上,最后一轮五秒倒计时缓缓亮起。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出了唯一的办法。相机捕捉的是静止的瞬间,只要在快门按下的刹那,恰好脱离所有镜头视野,或许可以顺利通关。
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五,四,三——
陆实绷紧全身肌肉,目光死死盯住所有镜头顶端的暗红指示灯。二——一——
就在微光闪烁、快门即将触发的一瞬间,他猛地向侧边全力扑出!
“咔——!”
五声快门融为一体,相片纷纷飘落。
陆实撑着地板大口喘气,慌忙看向散落的照片。
当发现自己的半个左手清清楚楚地印在照片里时,他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了。
是彻骨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的。陆实瞬间感觉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了,只有剧烈的疼痛席卷着神经,鲜血几乎是像小河一样涌出,在白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实在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发晕。这个房间没有钥匙,房门已经打开了,他一时却连站起来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是江司晨冲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血和陆实凭空消失的半个左手,心底猛地一沉。他一把把陆实扛起来,一边大吼顾彦的名字一边往楼下冲。顾彦刚才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应急材料。他给陆实打了一针麻醉剂,陆实很快就昏睡了过去。他的血从二楼一路滴到了大厅,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司晨一脸担忧地看着顾彦帮陆实处理伤口,伤口可以处理,但陆实的左手是再也回不来了。他感觉心底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样沉重,又转头看向在大堂休整的历羽和苏晚晴。历羽整条小腿都被缠了纱布,苏晚晴的关节处也有大小不一的红肿。他深深叹了口气:“挑战的难度.....似乎比原来加大了。”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
温露露刚经历了一个房间的限时寻找密码挑战,到目前为止她遇到的多是耗费脑力的关卡,对她来说都不算特别难。她没有过多休息,直接又进入了一间新的门。
“挑战:在规定时间内享用完毕特供料理吧!”
温露露皱了皱眉,她意识到这不是挑战脑力的房间,似乎也不是挑战体力的房间。文字缓缓消失,纯白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逼仄封闭的单人寿司隔间显现出来。屋内陈设极简,一方漆黑寿司台横在温露露身前,台前垂着厚重的纯白布帘。帘内看不见厨师的躯体,只有两道庞大模糊的黑色手掌轮廓静静悬浮,安静得可怕,无声的压迫感笼罩整个空间。
温露露定了定神,坐到了寿司台前。坐下的一瞬间,一张菜单凭空出现在了台面上。温露露垂眸,扫过上面的文字,菜单上一共标注了四道特供菜品的名字,每道菜品后标着规定的时间,都是两分钟。只是吃完四道菜品这么简单吗?可帘子后面那双大手绝对不是人类,也不知道一会儿会做出来什么。但规则只有这么多,她只能暂且按下疑虑,等待上菜。
台面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第一道料理的时限启动。面前的白帘微微晃动,一盘寿司从缝隙间推至眼前。紧实的海苔饭团上方,搁着两颗裹薄面粉炸至鼓起的球状食材,浑圆的外形越看越像人类眼球。
一股不适感攀上心头,温露露眉心微蹙,但她不断自我安抚。这些挑战本就擅长营造心理恐慌,或许只是造型猎奇的食材,是自己主观联想太多,不必先自乱阵脚。她压下翻涌的反胃,在两分钟时限内,从容将整份寿司吃完。
空盘被收回,第二道菜品很快送出。两枚雪白饭团外观朴素,看不出异样。温露露拿起饭团咬下,牙齿却骤然撞上几块坚硬冰冷的异物。她皱着眉将那异物拿出来,是几个硬硬的,月牙形状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人的指甲。
一时间温露露没有想太多,下意识判断应当是帘后那双大手制作料理时的疏忽,指甲是不慎掉落进去的杂物。若是寻常餐厅,遇见这类异物自然挑出丢弃即可。她保持着这份认知,将指甲一一挑了出去,不多不少正好十个,而她只咽下了米饭。在她看来,清理掉意外混入的杂物,算不上违背享用料理的要求。
两分钟计时结束,放着十个指甲的盘子被收回,第三道菜却迟迟没有推送出来。
温露露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些许。
下一秒,白帘轰然被撑开,巨大的黑影手掌闪电般探出,如同铁箍死死锁住温露露的双臂。温露露瞳孔一缩,立刻发力挣扎,可力量差距悬殊,根本无从挣脱,双手被强行拽向帘子后方浓稠的黑暗。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她的十枚指甲被硬生生连根拔起。滚烫的鲜血顺着裸露的甲床持续滴落,尖锐的痛感骤然袭击大脑。温露露脸上褪尽血色,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她死死咬紧嘴唇,硬生生憋住所有痛呼,躯体难以控制地颤抖。
黑影收回手掌,新的饭团缓缓推出。那饭团被鲜血浸透,呈现浑浊的暗红色,嵌在米团之中的,正是方才从她手上剥离的十枚指甲。新一轮两分钟倒计时缓缓亮起。
温露露骤然醒悟。哪里是什么操作失误。不存在意外混入的杂物,一切都是挑战既定的安排。她沿用现实世界的常理去揣测这片空间,终究犯下致命错误。
十指血肉淋漓,稍一挪动便牵扯伤口。她颤抖着抬手拿起染血饭团,任由坚硬的指甲摩擦,刺痛口腔,缓慢咀嚼下咽。这一次,她没有再舍弃任何一样东西。
餐盘收回,第三道,第四道特供料理依次送上。第三道寿司上是被打碎的骨泥,第四道就直接是生肉片。至于是什么肉,温露露根本不敢细想。无论食材多么怪异,入口多么煎熬,她全部完整吃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第四份料理最后一口咽入腹中,眼前的寿司单间消散,她重新回到了白色的房间。看着墙壁上大大的“无”字,温露露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呕吐起来。她许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吐到双眼充血,呕吐物里还掺杂着黄色的胆汁。最后,她力竭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祖拉和宋桓回到大厅休整时,大家的情况已经都不容乐观。温露露的双手刚被紧急处理过,但因为受到的心理冲击太大,现在都昏迷不醒,还发起了低烧。陆实失去了半个左手。历羽的小腿因为中毒,行动能力大大减缓。仅仅是过了第一天就已经这样,剩下的许多门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祖拉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慢慢地咀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大厅里的氛围十分沉默,最后,是顾彦先开了口。
“......我根本不知道她设置这些关卡的意义是什么。”顾彦咬着牙,“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持续不断地接受这样的挑战。”
宋桓喝了口水,缓缓开口:“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个疯子,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理解不了的。”
祖拉放下手中的饼干,走向顾彦:“探查情况怎么样了?”
顾彦拿起一张纸:“每一层有二十四个房间,一共一百二十个。现在一楼已经被探索了八个,获得一把钥匙。二楼被探索六个,没有钥匙。三楼被探索五个,没有钥匙。四楼被探索六个,获得一把钥匙。五楼被探索了十个,没有钥匙。”他叹了口气,“一共探索了三十五个,还剩八十五个房间,三把钥匙,大概三分之一的概率。可是我们的人员一直在损耗,能推门的人越来越少了。”
宋桓皱了皱眉:“有没有可能,钥匙的分布规律是一层楼一把?我们可以先让有能力的人去探索二楼,三楼和五楼。一楼和四楼暂且放一放。”
顾彦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