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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青萍末 “不许莺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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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可谓是到了最后的决胜阶段,这种时候,李慈言竟一反常态得安静,还有闲情去市井闲游——说出来,任谁都难以置信吧。
袁今古厚着脸皮上门,自带了两壶佳酿,并请求主人赐饭,权做迟来的庆功之宴。见到拜帖的时候,苏娢的心情难以言喻,平复之后唯剩感慨:“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厚颜之人,我还以为你已算‘人中龙凤’了。”
李慈言眉头一挑,禁锢住苏娢的腰身“恶狠狠”反抗:“不许莺莺将我和他相提并论。”
苏娢将拜帖递给他,“依你看他所为何来?”
此人无事不登门,每次来都必然抱有目的。往昔他与李慈言还有合作的可能,如今,二人已完全对立,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上门的。
李慈言思忖片刻,一时却也琢磨不定:“不然将人请进来问问?”
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只有真正接触才会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娢却是摇了摇头,“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和袁今古这种人打交道还必须得格外留神,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踩进他布下的陷阱。纵使李慈言机敏过人,但也是要耗费心神的。
李慈言并无见他的需要。因而苏娢反对。
闻言,李慈言虚抵在她肩头笑了笑,“好,听莺莺的。让颂安去把他赶走。”
在门外等候的袁今古不觉意外,他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姿态从容,请颂安留步,“还请小兄弟替我转告,我是代表誉王殿下前来。”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如见誉王亲临的令牌。
颂安心头反感,但这姓袁的眼下确是个不好惹的存在,口中的话音不由拐了个弯儿:“大人稍后,容小人再去禀报。”
房间里,李慈言正搂着苏娢看她细笔在纸上描摹园景,这是一副颇费时日的工笔,亭台楼阁,飞檐假山……每一笔都得要细致入微。
这也是苏娢为自己设下的一个更困难的任务,她已经狠花了些工夫,每逢这时候,李慈言若是在家,他常常什么都不干,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旁,手臂从她身后环绕搭在她腰上,自然地呈现出一种怀抱的姿态。
苏娢向后倚靠,便能靠在他的胸膛。
李慈言很少主动开口,往往是苏娢让他帮忙递个什么,又或者指给他看,一边告诉他自己还准备往上添点什么。
这么温情的时刻,颂安真的不忍心打搅,奈何瘟神还在外面。
颂安的声音在窗下响起的时候,李慈言便知道袁今古没那么容易打发。
苏娢放下了笔,听说袁今古手持誉王的印信,索性收拾起来。
“我去会会他,不耽误莺莺。”
苏娢抬起眼,“我也想知道他来说些什么。”
于是李慈言亲自去门口迎接,苏娢则提前到厅中掩藏。
“不知誉王殿下有何指示,还要劳烦袁大人亲自跑一趟?”
厅堂门外传来说话声,这是李慈言给的信号,苏娢从此刻起便缩在角落里屏声凝神,不再发出任何响动了。
茗雪来上了茶准备离去时,李慈言又吩咐她点上一只小炉子。
“如今愈渐天凉,袁大人此来想必有很多话要说,还是烧上些茶水,让袁大人随时能喝到一口温热的,方是待客之道。”
“统领还是心宽,人也愈发体贴了。”
袁今古似乎意有所指,李慈言全当没有听出,“这不也是全拜袁大人所赐,如今可是清闲多了,这才有空关心其他。”
袁今古但笑而已。他徐徐啜饮了两口清茶,话题陡然一转:“怎么不见夫人?”
李慈言眼角的光凌厉了起来,面上皮笑肉不笑,“这仿佛不是袁大人应该关心的。”
袁今古轻轻放下茶杯,模样依旧安然,“统领还是这么容易动肝火,不过随口一提。”
李慈言的笑意难以为继,“袁大人还是说正事吧。”
“我是特意来找你叙旧的,说起来,你我通力平定了康王,还是应该有一场庆功才对。这是宫中的贡酒,誉王闻说特意命我带来,怎奈统领好像不愿领情。”
“袁大人的礼物我就笑纳了,可惜袁大人来的不是时候,家中只有些剩饭,拿去喂狗了。”
“李怀之!”
袁今古终于变了神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慈言紧随其后,两个人的目光如刀剑碰撞在一处。
“我只想知道袁大人此来究竟有何贵干?”
袁今古的一丝怒意很快从面皮上消逝,他错开目光,望向门外,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肃然。
“平心而论,你我互知根底,也算关系匪浅,前番你肯顾念旧情,协助搭救殿下,誉王很是感激。李怀之,你也曾在誉王门下待过,应该知道殿下从不亏待身边任何一个人。你确有才干,而殿下也确实惜才。你我皆知道义不过是名利的点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时至今日,你何必再死守着一家?空有一身才能而不能施展难道不是人生莫大的遗憾?而殿下肯为你我这样的人提供足够的便利。
“殿下仍然欢迎统领登门。李怀之,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夫人早做打算。”
语毕,袁今古坐回原处,拾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润了一下喉咙。对面的李慈言抱臂而立,目光低垂,显得幽暗难明。
原来袁今古是来说服他倒戈的。苏娢心中掀起巨大的涟漪,在李慈言沉默不语的时间里,她的心莫名得随着紧张。
她藏身在靠角落而放的一张圆桌下,垂落的桌布能将她很好的隐藏,只是不能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否则会麻木。再加上她迫切想听到李慈言的回应,因而她变换为跪地的姿势,并往前挪动了一些,不妨头顶撞到桌角。
这轻轻的一下着实让她惊吓不已。不过她的这种担忧其实是不必要的,因为房中虽无人说话,但是炉子上的茶水煎的正旺,李慈言显然一直在分心留意着她这里,因而他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声响,并通过一句“无妨”示意她安心。
“无妨?”袁今古抬起的眸子里写着诧异。
这两个字也打破了屋子里原本短暂的沉寂,李慈言挪动两步,同样在原位坐下,“袁大人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该说的我已全部带到,该轮到统领决断了。”
李慈言有片刻无言,而后倏尔轻轻地哂笑,“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真心拜入誉王门下,袁大人打算拿什么位置来安顿我?”
袁今古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就看统领想要什么位置。”
“这么说来,袁大人其实并未想过这个问题,那么,我怎么知道你今日这篇说辞是否发自内心呢?还是,又是诓人的话术?”
四目相对,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袁今古笑了笑,“看来李统领心意已决。”
“不,是袁大人诚意未到。”
“统领果然坚贞不渝,倒让我替宬王殿下感到庆幸。”
“袁大人何出此言?”
交锋到这里就落下帷幕,袁今古告辞离去,起身时,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走到门口,他忽而脚步一停,“李慈言,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只是眼眸向后瞥去,眉峰蹙起,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而后,他的身影便彻底在门口消失,看他离去的脚步,不过须臾又恢复了坚定异常。
李慈言有片刻的出神,随后想起了什么大事似的,快步来到苏娢身边。苏娢已经掀开了桌布,李慈言伸手扶她起来。
苏娢拍了拍裙边可能沾到的尘埃,扶着桌子站立。
“腿麻了?”李慈言笑着蹲下身去为她揉按小腿,“莺莺若听我的,到隔壁偷听,又岂用受这般苦楚?”
“这怎么能一样?隔着一堵墙哪有在这里听的真切。”若非如此,袁今古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她保管听不着。
这么说,“袁今古真是来拉拢你来了?”倒也奇怪的很,明明冤家路窄的……
李慈言拉着她到主位上坐下。“也许吧”,至少起初他是绝难相信的,袁今古要借助誉王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他需要的是能够驾驭和掌握的人马,怎么可能给自己招揽一个对手、一个不听话的刺头,“兴许真的是受命而来,如果成功他们毕竟能省却一丝麻烦。”
事实上李慈言的威胁,对誉王门下其他人来说大多出自袁今古的渲染,他们本身同他打过交道的鲜少,所知也就更少。内相既然斩钉截铁地宣布此人属宬王阵营,那就不可不事先提防。
因此李慈言还在都统的位置上时,大家一致认同必须要将他拉下来。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李慈言基本不可能翻起浪来,内相却仍然忧心忡忡、视他如大敌。这就让他们其中某些人感到费解了。
“会不会是内相担忧过度,此人手中的权力被削去大半时,也没见他吭一声。”
“你不觉得这样更为蹊跷吗?”在座还是有人能跟上袁今古的思绪,“光从表面看,此人似乎正直可信,且与我们殿下有旧,但是内相不说,谁能猜到他私底下竟为宬王干了这么多事?城府之深,可见一斑。再说这次削权,正常人怎么可能一点牢骚都没有?看看你自己,殿下将你的活儿稍微派远一些都要磨叽半天,何况那可是龙骧卫都统。内相的担忧无不道理,此子不可小觑。”
这样的发言是少数但是足够使在场沉默。誉王扭头看了一眼袁今古,后者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人起来建言献策:“不知可否设法尝试令其改换门庭?如果失败于我们也没有损失,可万一成功便能彻底杜绝内相心头之患。”
对于这种提议,袁今古投去了淡淡的一瞥。李慈言若能轻易被说动,那他就不是李慈言了。不想誉王也赞同可以一试,“先前他来投时我们相处的倒也融洽,后来博容你找他助我洗刷冤屈时,他终究也并未拒绝。就是他不肯,本王这般也算仁至义尽了。”
被点到名的袁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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