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独钓》月下煮糖

4、疯魔 “

　　“老匹夫，你找死。”

　　云昭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女声，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般嘶哑的低吼。

　　她怀里的玄宸已经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他那只按着云昭的手，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阿昭……别……”他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却急切，“别脏了你的手……”

　　“脏？”云昭笑了，笑得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师尊，你看清楚，这满手的血，早就脏了！”

　　她猛地挣脱玄宸的手。

　　那把名为“秋水”的长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剑身之上，原本清冷的蓝光瞬间被黑暗吞噬。那不是仙力，那是魔气。是玄宸三百年前种在她体内的那颗种子，在经历了绝望和背叛后，终于破土而出。

　　凌霄长老看着那个站起来的女弟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云昭，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云昭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银甲就崩裂一寸，黑色的魔气就从裂缝中涌出一分，“杀你。”

　　两个字，冰冷彻骨。

　　凌霄大骇，连忙催动阵法：“诛仙剑阵，绞杀！”

　　然而，那些原本听从指挥的金剑，在触碰到云昭周身那股黑色气息时，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随后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凌霄尖叫，“她是仙体！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魔气！”

　　“因为我本来就是魔。”

　　云昭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凌霄的面前。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抹脖子。

　　凌霄甚至没看清剑是怎么来的，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是剧痛。

　　他惊恐地后退，捂住喷血的喉咙，看着云昭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你才是魔……”

　　“不。”云昭凑近他，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是魔尊玄宸的弟子。”

　　“弟子”二字一出，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传闻。传闻玄宸收了一个女弟子，天资绝世，心狠手辣。

　　原来，她早就入魔了。

　　“杀！”云昭不再废话，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凌霄心口。

　　凌霄仓皇抵挡，但云昭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大了。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为了折磨。

　　周围的仙家修士们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端庄圣洁的云昭仙子吗？

　　这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有人想跑，有人想帮忙。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本该死透了的玄宸，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只见玄宸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身体，胸口的绝天剑还在流血，但他却抬起头，看向了混乱的战场。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温和的、带着戏谑的眼神。

　　而是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的、属于魔界至尊的威压。

　　“阿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左边那个秃驴，当年也参与了那件事。杀了他。”

　　云昭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将偷袭她的一名老和尚钉在了柱子上。

　　“还有那个穿紫袍的，他儿子是我杀的，但他不敢报仇，只会背后使绊子。”玄宸继续说着，像是在指挥一场游戏。

　　云昭的剑，随着他的话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仙家的性命。

　　凌霄长老彻底崩溃了。

　　“玄宸！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能做什么！”他尖叫着，祭出了最后的保命法宝——紫金钵。

　　然而，玄宸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这三百年，白活了吗？”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凌霄长老手中的紫金钵，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这……这是……”凌霄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本座不死，只是因为本座想死。”

　　玄宸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笑容却越发癫狂，“现在，本座不想死了。至少，不能死在你们这群垃圾手里。”

　　轰！

　　一股恐怖的魔气从玄宸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一朵黑色的莲花，将他托举在空中。

　　那是燃烧本源生命的禁术。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为云昭扫清障碍。

　　“阿昭，杀了他。”玄宸指着凌霄，下达了最终的命令，“用他的血，祭奠这三百年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