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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邀约宴无好宴 落日熔金, ...

  •   落日熔金,巷子里已飘出阵阵饭菜香。

      饥肠辘辘的曹環不由得脚步一滞,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又步履匆匆向前走去。

      那绸缎庄的具体位置她已记不清,但店在主街上,至少两层,这个线索也足够。

      顺着街口往里走去,曹環走进一家可能的铺子里,目光扫过一圈,只觉得内里的陈设不太对,随意看看后,便转身离开。

      走进第三家店时,她一眼就看见了扮成客人的十七。

      对面的十七也站了起来,却走向掌柜的:“之前我订的那批货是不是到了?”

      “到了,在后面存着。”

      他点点头又道:“那你先招呼客人,我自己去看看就行。”

      “好嘞。”掌柜的一边说,一边走向曹環,“客官,您看需要买什么布料,我们这儿都是上好的。”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曹環敷衍一句,顺着陈列布料的柜台慢慢走起来。

      那掌柜的就跟在曹環后面,过了一会儿又道:“客官可有中意的布料?”

      天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暗号,曹環扁了扁嘴试探着说:“没有特别满意的。”

      那掌柜的立刻接道:“小店新到一批货,暂放在后屋,客官是否愿意再选选?”

      “烦请掌柜带路。”

      穿过后屋便是后院,马车、车夫已准备好了。

      曹環大方走上马车,两眼一闭,对十七说道:“有劳了。”

      十七看了看曹環,心道,她倒是还挺自觉。

      马车摇摇晃晃地赶了起来,这一次,曹環决心不仅要算出时间,更要留意外面的动静有没有重复出现。

      起初,外面的声音是喧喧嚷嚷的,过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许是进了小巷,没多长时间,声音又热闹起来,似乎回到了大街。

      曹環不由得皱起眉头——路线换了!上一次,她虽没太留意,但最开始应是没离开过主街。

      叫卖声偶尔有重复的,可那吆喝声一听就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无法真正确认绕了几圈路。

      最恼火的是,十七的话明显变多了。不是“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你吃没吃晚饭”。

      没有一句是有意义的,没有一句是不干扰她的。

      除了那个用来中转的绸缎庄,王禹什么证据都没留给自己,想咬他都找不到地方下嘴。曹環气鼓鼓地往后坐了坐,却不料动作太大,后脑勺直接撞到了车厢上。

      “哎呦!”

      曹環揉了揉脑后,一时间竟忘了方才计算的时长,干脆放弃了这事,倚在车厢角落处,大肆腹诽,以消心头之恨。

      马车还没停稳,曹環一把扯下了眼前的黑布,又顺手掀开了车帘。

      又是那间院子,又是黑透的天。

      难怪十七连拦都不拦,原是在外面早就绕足了路。曹環心中暗叹一声,心道,人家不想让你看见太阳,就是到了夏至也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撇撇嘴,心中默默祈祷到了明年夏至已成功摆脱这个恶徒。

      这一次,十七领她去的是另一间屋子。

      “曹评事。”王禹坐在椅子上,手往身边的椅子一挥,“还没吃晚饭吧,坐下来一起用个便饭。”

      “下官谢过殿下。”曹環尴尬地笑了笑,入座坐好。

      不多时,侍从们依次将菜品端了上来。先上的是冷盘,兔纤、五味腊兔、润兔、糟兔。紧接着是热菜,油焖兔、爆炒兔丁、菊花兔丝、炮兔。最后,是一份兔肉羹。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每上一道都要报出菜名,曹環起初还没在意,从第三道菜开始,她的脸色越来越复杂——这是请她吃饭,还是向她展示兔子的各种死法?

      分明是示威,还是凌迟式的示威。

      偏这时,王禹笑意盈盈道:“曹评事,怎么不动筷子?是不合口味吗?”

      明明有一张清俊绝伦的脸,偏生爱做那欠揍的事儿。曹環忍住白他的冲动,道:“殿下怎么想起请下官吃……全兔宴。”

      “哦。”王禹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他的眼角唇畔却带着掩不住的笑,“今日去城郊打猎,没想到撞上来的猎物全是兔子。”

      鬼话连篇!

      曹環可以确信,这段话除了猎到兔子,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不,也许猎到兔子也是假的!这个恶徒,就因自己说了“老鼠是祸害、不值得同情”,就用“全兔宴”蓄意报复,真是小心眼儿,不愧是属老鼠的!

      话虽如此,面上她也只能恭维道:“看来殿下的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王禹挑了挑眉,“也不算运气好,兔子跑得快,目标又小,不见得比鹿好打。”

      “不过……”王禹话锋一转,挑了挑眉,继续道,“兔子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猎手的弓箭,一旦被盯紧,没那么容易逃脱。”

      瞧他说话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在分享自己的打猎心得,但曹環怎会不清楚,这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

      “是吗?”曹環故意一脸虚心求教地看向王禹,言语中却唱起反调,“下官不通打猎之事,但隐约记得古语有云,狡兔三窟,若兔子及时钻进洞里,猎手又当如何?”

      王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讪笑两声才道:“曹评事,真正的好猎手,不会给兔子钻进洞的机会。”

      “那如何才算真正的好猎手呢?”曹環应声接道。

      “看来曹评事很好奇。”王禹将手肘压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往曹環附近凑了凑,“是不是好猎手,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如果曹评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举个不那么恰当例子。”

      话说到这,哪怕明知对方九成九吐不出来什么象牙,曹環也硬着头皮接了下去:“下官愿闻其详。”

      “就比如,你想活捉一只品种比较独特的小兔带回饲养,就不能用箭射伤它。箭就成了堵截、驱吓的武器,得稳稳钉在离它不远的前方、如此反复,直到它力竭为止。”王禹停顿片刻,抿了一口茶水,眼睛则不露痕迹地扫向曹環,只见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杏眸中带着几分怒意,嘴唇却抿成一条线,便知她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那就更不能轻易放过她了,王禹嘴角一扬:“这期间的每一箭,既不能射伤小兔,也不能让它觉得没有威胁,这样的猎手,你说算不算好猎手?”

      “殿下说得有理,这样的猎手真是百里挑一的好猎手。”曹環咬牙切齿地强调了百里挑一四个字,她眼珠一转,犹豫片刻,没好气道,“这不就像猫戏耗子一样嘛,而且还是最残忍的猫,戏弄最无助的耗子。”

      “形容得很精准,曹评事当真冰雪聪明。”王禹这样说着干瘪的笑了笑,又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哎呀,话题一扯远,饭菜都凉了,曹评事不尝尝我这儿厨子的手艺?”

      他这样说着,夹起一块兔肉,朝着曹環晃了晃。

      如果身份允许的话,曹環很想给他一拳。

      但现实是,她只能笑着拿起筷子,将目光投向餐桌。

      每一道菜好像都在告诉她做错事的不同结局——死是肯定要死的,只是爆炒和清炖的区别。

      曹環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程序性地咀嚼几口,恭维道:“殿下的厨子,厨艺自然极好。”

      “一般一般,不过是经验足些罢了。”王禹的语气仍是云淡风轻,“要不然怎么一只兔子,能想出十几种炮制的方式。”

      十几种、炮制、方式。

      这话越品越奇怪。

      曹環心里默默咂巴了一番滋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王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时不时还解释两句菜品的做法,宛如一个热情待客的主人。

      曹環不想听,却不得不听下去。

      “该死该死该死……”她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不情不愿地往嘴里塞饭菜。

      明知道她属兔,却逼她吃下一桌子的兔肉,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知过了多久,曹環轻轻放下了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吃饱的,还是气饱的,总之,食不知味,心里酸楚。

      委屈、愤怒,一会儿浮在脸上,一会儿又被压下去,王禹见她这副样子,也打消了难为她的心思,便叫人撤下碗筷,换了茶盏。

      “说正事吧。”王禹靠在椅背上,说得不疾不徐,一副正经的样子。

      曹環心中更恼,却只能从怀里拿出本子,双手递过去:“旧案卷已经誊抄完毕,请殿下过目。”

      王禹单手接过,快速地浏览一番后合上本子,“这桩案子,曹评事怎么看?”

      “下官……”曹環的眼珠转了转,“下官不敢妄议。”

      “哦?”王禹似是有些惊讶,来来回回打量得曹環心里发毛:“曹评事连法纪都敢不遵、君都敢欺……这会儿又说不敢?”

      曹環本抱着早日摆脱的想法,自是不愿多说什么再引火烧身,可逼到这个份儿上又不能不答,只得照实来讲。

      “案卷太干净了,找不出任何破绽,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好一个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王禹将端起的茶盏放了下去,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的意味,“曹评事慧眼如炬,不妨再说说这最大的破绽,该从哪里入手?”

      “这……”曹環心知必有这一问,试图抢回一点儿主动权,反问道:“殿下,这可是第二件事?”

      “自然……”王禹故意拖着长音观察曹環的表情,“不是。”

      “这是第一件事的必要善后工作,做事情不要虎头蛇尾,曹评事。”他赶在曹環开口之前及时补充道。

      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被倒打一耙。曹環再次确信眼前之人就是土匪、无赖,又不好发作,便道:“殿下消息灵通,不妨先从告发人和经手人入手查。”

      王禹不置可否地笑道:“曹评事这是想躲?”

      “没有没有。”曹環连忙否认,“下官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倒说说是什么意思?”

      “下官最近实在分身乏术。”曹環干脆把真话和假话掺合到一起,“殿下也知道,最近人口走失的案子,我们贺少卿又派了下官去男扮女装当诱饵,明天、大后天、还有大大大后天……”

      “好了好了。”王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那就案子破了之后再联系。”

      闻言,曹環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

      王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叹,这种偶尔的小聪明,还挺有鲜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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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需要准备考试,只能缘更,等考完试(12月末)回来会恢复原更新频率。绝不会弃坑的,我还有好多故事要写!接档文求收藏:《萧主簿今天又忽悠谁了》温润壳阴湿瓤男主 敢闯敢拼打野型女主《败国公主也能当天下共主吗》 恶女女主与男主斗智斗勇,与女二争权夺势
……(全显)